【魔女天娇美人志】【全】作者:潜龙 第2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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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集第一章渐端倪

大厅上虽然群雄云集,热闹非常,惟在内间一个庑厢内,却另有一番光景。

房间正中的圆桌上,并肩坐着一男一女,看那男的年约五十,四方脸膛,肌肤黑里透红,身躯健硕。这人正是华山派掌门萧长风;而在他身旁的女子,年约二十,长得娇美可人,却是天熙总管骆霜茹。

只见两人正自把盏谈,神情举动异常亲密。

前时天熙主瑶姬为求获得华山秘宝“贯虹秘笈”,曾向华山弟子王刚威利,却始终徒劳无功。后得知华山掌门萧长风,乃是一个好之徒,便着令骆霜茹萧长风,务须把“贯虹秘笈”夺到手。

骆霜茹早便探得消息,知晓萧长风前来越州参加武林大会,便与康定风和十多名女弟子赶至。

华山是武林大派,自是受邀入住雁影门;而天熙近几年间,在江湖上更是声名大噪,自然也成为受邀之列。

今趟骆霜茹既是有心而来,当然早便布下天罗地网,只等这头中饿鬼堕进来。果然如她所料,这个老虫一见骆霜茹,便即晕头转向,受其美所惑,当晚便给骆霜茹至房间,二人成其好事。

骆霜茹在中早便练就了一身媚功,要对付萧长风这人,真个绰绰有余,两人自经一夜风,萧长风便即尝得个中滋味,对骆霜茹更是难以割舍。

只见萧长风仰起头来,把杯中酒一口喝尽,含笑道:“当初老夫闻得天熙乃是人间乐土,中美女如云,起先还真的有点不相信,但见了骆总管之后,实教老夫不能不相信了。”

骆霜茹抿嘴一笑:“没错,敞的两位主确是人间绝,若说中美如云等等,这些都是外间的谣传而已,莫教人笑话。”

萧长风顿时双眼放亮,笑道:“光是骆总管已长得倾城之貌了,难道贵的主真是仙子化身不成,这样老夫非要拜见不可了。”

骆霜茹嫣然一笑:“看你这人忒煞没良心,听得咱们主美貌,便即舒眉展眼,凫趋雀跃。倘若你真的见着敞两位主,到时便即把我抛于脑后了。”说到这里,骆霜茹稍顿片刻,续道:“再说,你想见咱们两位主又有何难,就只怕你派中事务烦多,无法身罢了。若得萧掌门枉顾,能至敝住上几天,小女子自当扫榻相。”

萧长风呵呵大笑,道:“老夫并非这种人,你也过于多心了!但天熙这个美人窝,老夫准不能错过的,稍些时,自当亲临拜访。”说着便把骆霜茹扳过身来,面向着他。骆霜茹抬起美目,见他双眼已盈火,便知晓他的心意,不秋波送媚,含羞不语。

但见萧长风大手前伸,双手捧着她俏脸,叹道:“骆总管真是人,试想你这花颜月貌,老夫又如何肯轻易忘记你呢!”说话甫落,便见他双手下移,先在她一对高耸的前握了一把,方捻着她的前襟,缓缓往两边分开,接着沿住她肩膀,把衣衫向下拉。

骆霜茹立时玉肩袒,整个月白的兜儿,全然呈现在他眼前。

骆霜茹依然一声不响,闭着眼睛任其而为。萧长风瞪大一对眼,盯着她前高耸云的双峰,竟把个兜儿撑得高高,直看得他喉头跳动,唾狂。

萧长风喉急地下她的兜儿,即见两座白玉似的双峰,傲然立在他跟前。

萧长风看得喉头发干,连忙弯下身躯,埋首含上她一边房,又又,大肆蹂躏。只见骆霜茹身坐椅上,螓首后仰,不住发出教人亢奋的呻,而双手却牢牢抱着萧长风的脑袋,惟恐他半途而废。

萧长风忘情地把,一面抬着眼,望着骆霜茹那足兴奋的表情,笑道:“骆总管喜我这样吗?”

骆霜茹听他这般说话,便垂下头来,一只玉手温柔地抚摸着他脸颊,并凑近他耳边道:“嗯,你实在太懂得了,霜茹好舒服,我不要你停下来,继续让我升天吧。”

萧长风听着,自是加倍卖力,便此了炷香时间,萧长风才站身而起,忙忙把子下,立时出他那青筋暴现的玉茎,直的竖到骆霜茹眼前。

但见骆霜茹双眼如丝,含情脉脉的抬起头来,望了他一眼,玉手便即握上他的龙筋,说道:“他怎会这么硬,又这么热,真是令人杀!”

萧长风在她练的挑逗下,立时快连连,呼呼喊,声道:“快点再让我一回,便像昨夜一样,给我用力地吃。”霜茹也不做作,吐出小舌头,先在他顶端了一会,方徐徐含入口中,一口口的起来。

萧长风浑身畅美,低首望着她含吐,小嘴吃得唧唧价响,不看得火大动,便动杆,急急起来。骆霜茹无奈,也只得闭目承受。

过不多时,萧长风越动越快,每下直抵她喉头深处。骆霜茹勉力忍受这痛苦的冲刺,然在她心下,也不知骂了萧长风多少遍。心想若不是为了瑶姬下的任务,不得不尽情讨好于他,这个老鬼休想能碰她一下。

片刻之间,骆霜茹骤有所觉,只觉他的宝贝在口中渐趋大,且不住地脉动跳跃,便知他面临崩溃的时刻,她本想再加把劲,好让他草草完事。孰料萧长风突然拔而出,笑道:“骆总管你果真厉害,险些被你了出来。”

骆霜茹心中正自有气,但脸上却丝毫不,仍朝他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
只听萧长风道:“咱们到榻上去,让我今次好好享受一番。”

骆霜茹摇头道:“现在时候已是不早,武林大会也将要开始了,还是待到今晚再与你尽兴好么?”

可是萧长风正乐在兴头,如何肯就此回收兵,笑道:“我的好妹子,现下才不到午时,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个多时辰,你急个什么。”话落便拥着骆霜茹来到榻边,先把她身上的衣服褪得清光,并要他坐在榻缘,不许她卧下。

骆霜茹为求讨好于他,也好教他能早点完事,只得千般讨好,任其摆布。

萧长风匆匆去外衣,站在榻前把骆霜茹的双腿分开。骆霜茹见他如此施为,当即自动大分双腿,把个娇滴的花,全然展陈在他面前。

骆霜茹单手往后支撑着身子,一手提着他硕大的宝贝,抵着花轻轻磨蹭,声腻语道:“好人,快点来吧,还等个什么,把你的大宝贝全进来吧。”话间便把纤往前一凑,只听“唧”的一声,硬大浑圆的头,倏忽被她没。

萧长风喊了一声,便奋力望前一,立时齐而没。

骆霜茹“啊”的低叫一声,喊道:“你这一下怎地这么狠啊……得这么深,得人家又又,死人了。”说着便低头望着他大出大入。

萧长风见她又媚又俏,那里再忍得住,当即大力阔斧的提奋刺,钻,骆霜茹给他动了一会,也渐觉兴动,牝内甘涓涓,顺着股间湝湝而,口里道:“你这物果然厉害,真个勾人魂魄,实教人浑体难支,你且再用力捣捣,不用理会人家。”

骆霜茹双手后撑,提高,不住往前抛送。萧长风也运气展舒,耸挑顶,无所不为。只见她玉越来越多,无可制止,便知她尝到滋味,旋即弓立刻,全速疾攻。

萧长风毕竟是武林高手,体力非凡,这一奋勇捣撞,直得骆霜茹魂飞半天,如身在浮云,再也支撑不住,倒身卧在榻上。只见她气嘘嘘,双眸紧闭,口里不停言俏语,更惹得萧长风火如焚。

如此了半个多时辰,方得云收雨歇。

二人相拥片刻,略作休息,才起身穿衣步出房间。来得大厅,只听得数声号铳响起,接着鼓乐手奏起乐来。待得乐声一过,便见一个年约五十,身穿宝篮锦服的中年人,缓缓登上高台,抬手制止众人的话声,才朗声道:“今天是四年一度武林英雄大会的子,得蒙各路英雄光临,便请各位放怀畅饮,今不醉不休。”众人听后,顿时轰然称是。

罗开这时刚好回过头来,目光到处,正好看见骆霜茹与萧长风二人,眉头霎时一皱,心想道:“她身旁的男人到底是谁?两人如此亲密,莫非便是那个华山掌门萧长风?”想着之间,便见二人已隐没在人丛中。

自罗开与怪婆婆等人离开冯府,白瑞雪便吩咐众武师们,小心看守史通明和唐贵二人,才回到自己房间修习“玄女相蚀大法”。

虽然罗开昨夜以“乾坤坎离大法”助她运功,且冲开了任脉、督脉两大要,然而白瑞雪却未曾导气归虚,归纳丹田。

但见白瑞雪盘腿坐在榻上,依着秘笈所授之法,旋即收摄心神,凝气行功。约过了个多时辰,体内那股四外窜的息,便即逐一收入脏腑中,全身越来越舒畅。白瑞雪只觉如在云端,浑身飘飘然的,到得后来,体内气越行越快,越随心所。

只是半天功天,白瑞雪已将息全部通过诸,缓缓纳入丹田,最后便到修习“肆同契”的阶段。她瞧着秘笈内的经脉图,凝神用功,一口气直练至酉时,方行大功告成。四肢百骸,暖洋洋的甚是受用,说不出的舒服,神利。

白瑞雪稍作休息,用过晚饭,便来到关二人的房问,屏退看守的武师,推门进内。

她心里知道,若不早点在二人口中探得火药的消息,迟了恐怕再难挽救,因此也不敢耽搁,打算先解除二人身上的体毒,望他们能知恩图报,不作隐瞒,把事情全说出来。

正当她进入房间,便见二人正睁着眼睛,怔怔的望着她,白瑞雪微微笑道:“不知两位想了一夜,现下想通了没有。”

史通明迟疑了一会,望了望身旁的唐贵,接着道:“今失手被擒,我两人这条命,可说是去了大半,就是你们不宣扬我俩的身分,血燕门迟早也会知道。咱们昨夜反覆思量,均自从身中剧毒,为了保得一时命,年多以来,确也做了不少违心之事,想来真个贻羞江湖,就是再活下去,也觉没什么意思。

“再说,关于咱们身上之毒,是否能够除去,我二人再也不放在心上了。但经过一的考虑,咱们已下了决定,倘若在临死之前,再能为武林做一点好事,以赎前罪,便是就此一死,已是心意足,再无他望。现在姑娘你想要知道什么,尽管问便是。”

白瑞雪确没料到竟会如此顺利,不大出所望,当下敛衽一礼,道:“史堂主如此明理,小女子这里先行申谢。据我所知,两位本是武林中的英雄人物,却不明因何会加入血燕门,不知可否见告?”

唐贵叹道:“这都是怪唐某定力不足,受女所惑,方会成今这个样子。”话后又是长叹一声,白瑞雪却凝神望着他,静心倾听。

唐贵又道:“一年多前,唐某因事前往闽州,途中遇见四个男人正在调戏一名女子,当时侠义心起,便即上前把四人教训了一顿,三数招间,便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,便认识了那名女子。当时我看清楚那名女子,样子长得实在漂亮动人,她一颦一笑,在在都把我深深引住。言谈之间,才知她是要到钱塘省亲。我想到她孤身一个女子,独个儿在外走动,实是危险万分。

“要前往闽州,钱塘是必经之道,我见彼此同路,便顺道送她一程。在这几间,咱两人的情突飞猛进。到得第四,便已抵达钱塘。眼见分手在即,可是在咱们心里,仍是依依不舍,于是我在钱塘多当了几天。这几天下来,咱二人终寄情江南山水,尝尽经丘寻壑之乐,之后便与她成其好事,彼此情更是大进一步。

“其实我到闽州,确是有件重大事情要办,知道再也不能耽搁了,便只好和她分手,并约定后见面之期。可是到约期当,她并没有出现,教我好生失望。如此过了半年,一她突然到青刚岭找我,那时我方知道她是心怀鬼胎,半年前的相遇,却是她设下的圈套,存心引于我,并在咱们之时,暗把剧毒种入我体内。自此之后,我便受制于她,再无反抗余地。”

白瑞雪听得柳眉轻蹙,心想那女子想必便是瑶姬了,但瑶姬此人,说什么也是自己男人的女儿,为着天熙和纪长风的声誉,实不宜在人前多说,便续问道:“听你这样说,血燕门的门主,便是那个女子了?”

唐贵摇头道:“不是,血燕门门主是个男人,而且武功异常厉害,迄今为止,我仍没想出他是何方神圣。”

白瑞雪心中一凛,心想道:“不是瑶姬,又会是谁?难道天熙与血燕门之间,内里当真有着什么重大关系?”便又再问道:“既然那个门主的武功如此了得,想必是当今武林中的响当当人物,你又怎会不认识他?”

史通明道:“血燕门的杀手群,见面之时,人人全都要戴上头罩,其身分样貌,是全然保密的,门规早已定下,彼此之间不得相互谈身分,违者需受割舌之刑,咱们平时的呼唤,都以代号来作称呼,当然门主也不会例外。”

白瑞雪问道:“你们还有和那女子见面么?”

史通明点头道:“史某与唐兄弟一样,当初身上中了剧毒,却不自觉。直到快将半年,我体内突然产生变化,只觉浑身血脉燥热难当,终火如焚,而那股之念,却逐大增,宛如吃了药般。最奇怪的是,我下的物,由朝至夕,就是昂然不倒,直是痛苦难当。就在我忍无可忍之际,那女子突然出现在我眼前,她还对我说,在半年之前,她已在我身上下了毒,每到半年,体内的剧毒便会发作一次,若不及时得到解毒,毒发之时,将会息尽,直至而死。而当今世上,可说无药可解,唯一能为我解毒的,便只有她一人。

“当时我听后,不大吃一惊,着实愤惧加,却又傍徨无计,但体内确实有中毒的现象,教我又不能不相信。最后她提出一个条件,只要我能为血燕门效力,成为血燕门的杀手,每半年毒发之期,她自会现身施救,为我暂时解去体毒,若然我不答应,她也无能为力。那时我心想,堂堂大丈夫,岂能贪生怕死,甘心受制于人做这些无的勾当!我在脑间电转思索,心想自己横竖一死,倒不如在死前先把这女子当场毙了,就是自己不幸毒发身亡,总好过留着她为害人间。

“我当下把心一横,便与她动起手来,岂料这女子的武功相当厉害,是我所料不及,才斗上十多招,史某便已给她点倒。接着她对我说,要是我不肯归顺他们,或是中途背叛血燕门,不但我活不成,就是连我的家人,门人子弟,都会成为血燕门追杀的对象。当时我听见后,想起血燕门直来的手段,心下怦然一惊,不由神丧气沮,纵是自己不畏身死与之顽抗,也未必能就此了结。最终我为着一家数十口的命,只得声忍气,投降归附,让我不得不屈服下来。”

白瑞雪听到这里,也闻之震骇,方知道血燕门果然心毒手狠,无所不用其极,她相信唐贵的遭遇,自当大同小异,也不再多问于他,便道:“据知血燕门暗运火药至越州,究竟所为何事,两位可知道么?”

唐贵道:“我二人只是接到那门主的命今,叫咱们护送火药至此,暗埋在擂台地下,但用意何在,咱们着实不大清楚。”

白瑞雪虽然早已料到,但还是暗叫一声“好险”,心想他们把火药埋在擂台,还有什么好事。血燕门为鬼为蜮,果然存心不良,今趟幸好发觉得早,要不然真个祸患无穷,凶险之极。

再想眼下二人虽是外表合作,问所必答,可是人心难测,决不能轻忽尽信,遂道:“两位如此合作,所说的事,小女子自无怀疑,只是事关重大,不能不得小心谨慎,只好让两位在此多容一刻,待这件事解决后,自当设宴谢罪,还请原宥。”

史通明笑道:“姑娘不用多礼,我与唐兄弟既已把事情说出来,已有自知之明,纵是不中毒身死,也难逃血燕门这一关,我俩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。但还有一事,我现下方记起来还没有与姑娘说。咱俩守在密林,一是负责看守比武场,二是在密林等候血燕门门主的命令,倘若给他们发现我二人突然失踪,恐怕会让他们起疑。”

白瑞雪听后,眉头不由一聚,心想这事真个可大可小,若被血燕门发现,无疑是打草惊蛇,要是处理不当,岂非前功尽弃。便即问道:“血燕门何时会与你们接触?”

史通明摇了摇头,说道:“他们要来便来,今人无从捉摸,这次我只是受命在密林等候,他们何是到来,这个我便不知晓了。”

只听唐贵在旁道:“唐某却有一个办法,不知可行不可行。”

白瑞雪目光一转,连随望向他,唐贵续道:“姑娘大可派人换上咱们的衣服,守在树林等待他们前来接洽,只要不是门主亲自前来,便不会让来人起疑。只有这个方法,血燕门才不会发觉咱们失踪被擒。”

其实白瑞雪早有这个打算,却没想到唐贵竟会自动提出来,光是这点,更显出二人充真诚。白瑞雪缓缓点头,道:“这方法很好,但有一点小女子还是不明,为何门主亲自前来便不行?”

唐贵道:“这个问题连唐某人也不甚明白。直来血燕门门规所定,上至门主,下至一般门人,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,头上均要戴上头罩,便连衣服鞋履,也是全然相同,绝无异处。见面之时,若非必要,彼此间绝少言谈。饶是如此,门主却别具慧眼,竟能一眼便可把每个人的身分瞧出来,到底内里纰漏何在,唐某至今仍是想不通透,这一点实是令人费解。”

白瑞雪听到这里,对血燕门的种种行径,也总算明白个大概,接着朝二人道:“两位体内的剧毒,小女子自会尽办法为你们解救,或许还要多费一点时间。”

她虽然随时都可为二人解去身上之毒,但回心细想,这毕竟是唯一能牵制二人的方法,但求安全起见,也不争于一时三刻,还是与罗开商议后再作计较为好。

史通明听见,摇头苦笑道:“我们能否解除体毒,也只有听天由命,姑娘也不用为此事过于心。”

白瑞雪虽见他说得诚恳,但心里却想,这是命攸关之事,又有谁人能如此豁达大度,这种矫情镇物的言语,她听了之后,也不暗里窃笑,遂辞了两人,回身走出房间去了。

当晚,白瑞雪把二人的说话,详细地与罗开等人说了,大家商议后,决定由罗开与上官柳代替二人的身分,问明了血燕门的暗号切口,当晚便隐伏在密林里,一心等待血燕门的人到来。

二人待至三更时分,果如唐贵所言,血燕门真的派人前来留下说话,要他们二人紧守林中,比武首,门主将会亲到会场,到时会以响铳为号,见后便即燃点药引。

罗开听后心下一惊,却唯唯点头应允,那人代清楚后,便隐没林中去了。

上官柳待那人远去,便道:“没想到血燕门这么快便现身,若非史唐二人合作,咱们及时赶到这里等候,若不然,后果实是不敢想像!”

罗开道:“听刚才那人所说,药引的源头,极有可能埋在林子里,咱们四下找找看。”上官柳点头称是,便即分头寻觅。可是这树林占地甚广,且树高林密,灌木丛丛,一时间又如何找得到。二人寻找了半天,仍是一无发现,只得作罢!

当下二人赶回冯府,在史通明口中问出火药埋藏位置。

罗开道:“比武首,那人说血燕门门主将会亲临会场,瞧来此事越来越到不寻常,内里必定藏有什么诡局,虽然至今仍不知晓他们的意图,但料来也不是什么好事,说不好到时会有一番恶斗。”

怪婆婆道:“这样正好,罗开你尽管放手和他们斗一场,倘若不济,还有我这个老太婆在,这二十年来我在山上也憋得够了,正想找个人较量较量,这回可好了,便要他们看看老太婆的手段。”

董依依搂住怪婆婆,撒起娇道:“有邱婆婆出手,还有什么不成,你们说是么?”

众人自是点头说是,白瑞雪道:“有邱老前辈阵,若论到武力,咱们自是不怕他们,只是血燕门行事暴戾恣睢,蛆心狡肚,不知会使什么狡狯手段,着实教人防不胜防,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白婉婷在旁道:“他们既然在擂台下埋有火药,想必是要谋害哪一派的人了。”

白瑞雪摇头道:“我看并非如你说这么简单,若是只为谋害某人某派,血燕门大可派杀手去办便行了,何须如此大费周章,竟要在擂台下埋上大量火药。据以往历届武林大会来看,每一届擂台之上,除了当今武林盟主外,还会列坐一些名门大派的掌门人。便如今届到会的少林空明大师、武当的长真人、峨嵋的慈玄师太、华山掌门萧长风、衡山的远虚道长等,相信也会被邀到擂台上的嘉宾席就坐,主要是作比武的评判人。而今次血燕门如斯作为,瞧来他们要对付的目标,大有可能是针对各派的掌门人。”

众人听了这番说话,无不栗然一惊。上官柳颔首道:“白庄主所说极对,依我看不论他们意如何,还是先行将埋藏的火药处理掉,方为万全之策。”

罗开也有同,连随道:“明天便是比武的首,我和上官柳今晚便去毁了那些火药,这事实不宜再多作耽搁。但还有一事想与大家说,我打算让史唐二人回复血燕门杀手的身分,留守在树林,大家意下如何?”

白瑞雪道:“你是要他们作内应?”

罗开摇了摇头,道:“不是,比武当,咱们必须集中人手来应付血燕门,这样我和上官柳再也无法伪装二人下去,倘若给血燕门发现史唐二人不在,到时可就麻烦了。”

董依依道:“你不担心二人会背叛咱们么?”

罗开道:“我相信不会,二人以往在江湖上,均是赫赫有名的人物,况且二人今次又如此合作,显是颇有悔悟之意,再加上他们有把柄在咱们手中,背叛咱们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,难道血燕门便会就此放过他们,这一点他们会比咱们还要清楚。”

白瑞雪微微笑道:“此话虽然说得极对,但要令他们消了翻悔之心,能够死心塌地与咱们合作,我瞧这样好了,让我先为他们解去身上的体毒,好让他俩知道咱们的诚意。”

罗开听见她的说话,心下倏地升起一股难言的谦意,目光不自觉地往她望去,白瑞雪也正好望向罗开,并朝他出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
这时董依依开声道:“既然知道了血燕门的恶毒举动,咱们为何不去通知雁影门及各派掌门,好叫大家一起来对付他们。”

白婉婷笑道:“倘若雁影门内也有血燕门的人在,岂非打草惊蛇。”

罗开点头道:“婉婷说得对,就是雁影门没有他们的人,可是越是人多知道此事,便越是难以保密,若稍有声息传到血燕门耳中,便没有戏唱了。”董依依也觉有道理,边听边不住点头。

第三集第二章林中仙子

白瑞雪带同两名武师,推门进入关二人的房间,随即吩咐两名武师,给他们身上的铁链都解开了。

史通明二人的道,前时早已自解。接着呛啷之声响过,铁练尽除,两人一得自由,当下站起,向白瑞雪一揖道:“多谢姑娘。”

白瑞雪微微一笑,说道:“这等小事,也用不上多谢。待我为两位解除身上的体毒后,再来多谢我吧。”话落便叫两名武师离去。

史通明和唐贵听见,顿时互望一眼,心里当真又是惊讶,又觉是肚疑团,均想道:“莫非她真是懂得解毒的方法?”

白瑞雪看见两人疑惑的目光,便道:“小女子今次进来,正是要为两位解除身上的毒物。我虽无十成把握能够保证成功,但八九成倒是有的。既是有一线希望,试一试倒也无妨。”

唐贵道:“光是姑娘这番心意,就是体毒无法解除,咱俩仍是铭五内,大恩大德,不知如何得报。”

白瑞雪道:“客套话便不消说了,我先与你们说一些解毒之法,免得到时前功尽弃,解毒不成,而害了大祸。”她顿了一顿,续道:“当我运功为你们解毒期间,那段时刻最为紧要,若稍有疏虞,不但解毒不成,还会郁积体内,深入肺腑,永远不能消除,小则重病,大则丧身。皆因事态严重,到时两位务须紧记我这番说话,方不致出子来。”

二人都是跑惯江湖的,更是走千家踏万户的人物。而这种传功袪毒等内家功夫法门,每是运功施为之时,这段期间最为危险,二人自然明白不过。

白瑞雪朝两人道:“现在咱们便开始好吗?”

史通明点了点头,问道:“史某虽知姑娘乃是江湖中人,可是在下行走大江南北,却不曾识荆,至今仍不知姑娘高姓,不知可否见告?”

白瑞雪笑道:“我姓白,其实我甚少在外走动,两位没见过小女子,也并非什么稀奇事。”

二人连随拱手一揖,史通明说道:“刚才听白姑娘说,解毒之时要咱们紧记某一要旨,不知是什么呢?”

白瑞雪徐徐走到榻旁,回头道:“现请两位先行把衣衫去,上榻安卧,小女子自会详细解说清楚。”

两人听见,也为之一呆。史通明结结巴巴道:“白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
白瑞雪笑道:“看你大惊小怪的。解除之毒,自是要用之法,这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
史通明和唐贵相视一眼,心想这也有点道理,便再不犹豫,把身上的衣服,由外至内,上上下下了个光。二人爬上榻,依她吩咐朝天仰卧下来。

白瑞雪也同时宽衣解带,没过多久,一具晶莹剔透,匀称无瑕的玉躯,立时呈现在两人眼前。只见她靡颜腻理,当真百世无匹,该大的大,该小的小,直瞧得二人目瞪口呆,怦怦心跳,暗地里大赞不绝。

但见白瑞雪优雅地坐在缘,向史通明道:“便由史门主开始好么?”

史通明尚没来得回答,白瑞雪的柔荑已经伸将过去,轻轻地握着他正缓缓暴的玉茎,在她几番套下,便即硬如铁柱,朝天直竖。一个红得异常出奇的玉冠,兀自闪闪生光,泛着润的光芒。

白瑞雪这时道:“你茎端赤红,眉心泛红,这些都是中毒的征状。一会儿你进入我体内时,千万不能急,更不可自行动,必须眼观鼻,鼻观心,把浑身念抑住,极力护住心神,决不可兴动出来。要不然便如我所说,将会前功尽弃,大有生命危险。直至我运功完毕,把你体内毒素悉数除方可。这点你须当紧记。”

史通明自知生死攸关,便即颔首应允,打起十二分神来。

白瑞雪徐徐上榻,见史通明的宝贝已进入状况,便即提高丰,单手轻提龙,把他的头儿先在户门磨蹭,直到自己念渐浓,内中玉溢,方缓缓坐下,龙立时寸寸深进。

史通明只觉她紧不可奈,被她的窄细玉箍得畅美非常,且又润又暖,如投温室,直美得难以形容。再看见她那姱容修态,仙姿玉质,确也令人难以按忍。但当想起白瑞雪的一番说话,只得勉力强制,把团团火了下来。

而在二人身旁的唐贵,目光到处,方好见着他们的合所在,更是情大动,恨不得白瑞雪马上来为自己解毒,一尝那销魂砭骨的滋味。

白瑞雪深深抵着尽处,闭上双目,气凝丹田,运起“肆同契”的毒神功,脸上红气顿时大盛,膣道猛地强烈收缩。史通明被她这般一,立时又又美,只觉内中而动,壁时收时放,宛如婴孩啜食,且炙热非常。

到得后来,史通明顿觉龙略麻,继而印堂一热,一道热直往金律、玉、鱼、百劳和十二井。这股热不断在四肢百骸来回游走,说不出的舒服。他不合上眼睛,任由那热在体内左冲右突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方听见白瑞雪声道:“好了,终于大功告成了!”说话甫毕,史通明便觉她徐徐离自己身体。他张眼一望,只见白瑞雪笑脸盈盈的道:“你没事了,体毒终于全部解除,你看……”

史通明循她目光,把眼望向自己间,果然看见殷红如血的玉冠,现已回复原来的泽,心里不由大喜,一叠连声多谢。

白瑞雪休息片刻,再为唐贵解除剧毒,如此了一个多时辰,方行完事。

二人身上毒尽去,知道这条命终于捡回来了,对白瑞雪自是不尽,千多万谢。

白瑞雪爬伏在唐贵身上,正自养息凝气。方才行功为二人解毒,所耗内力着实不少。她调气生息约有盏茶时间,才抬起头来,只见唐贵一脸之情,怔怔地与她目光相接。白瑞雪微微一笑,道:“你也不用我,我为你们解毒,实是我另有原因的……”

唐贵道:“白姑娘的意思,唐某也猜想到几分。我两人的命是姑娘救回来的,若有什么用得着咱们,大可以直说无妨,火里火里去,水里水里去,就是要咱们在血燕门里作卧底,也不成问题,只要唐某做得来的,决不会皱一皱眉头。”

白瑞雪嫣然一笑,道:“两位请不要误会,我刚才的说话绝无这个意思,更不是要你们步履险地,为咱们作什么卧底。”

史通明在旁道:“莫非要咱们加入你们,联手对付血燕门?要是这样,我两人便即加入是了,铲除,也是我等学武之人该做之事,更不用迟疑。”

白瑞雪道:“这样当然最好,我们人手向来薄弱,多一分人力,自是多一分成功的机会。明天便是武林大会比武的子,血燕门门主既然驾临,相信会有大事发生,咱们必须结集人手,与他们对抗到底。为免打草惊蛇,小女子只想你们恢复血燕门杀手的身分,返回密林的岗位,免得给他们起疑。”

唐贵道:“只要白姑娘信得过咱们,这般小事情,自无问题。”

白瑞雪点头一笑,道:“你这样说,当真越说越不成话了,我又怎会信不过你们呢。过了明天这个重要子,关于两位的去留,再另行计较好了。”

史通明突然咬牙切齿道:“那个臭嫖子,若再给我遇上她,非要把她生活剥不可,史某这年多来的冤屈气,不要好好掏回来,实难消心头之气。”

白瑞雪笑道:“你不是说过她武功极高么,当年你已经斗不过她,恐怕你现今也未必能胜她,依我看还是忍耐些时,要报仇总会有机会的。”

史通明道:“没错,我一个人或许不是她敌手,但我多结好手与她一拚,也未必便会输与她。”

唐贵附和道:“史大哥说得对,这个仇是非报不可的。我「长虹剑派」虽非什么大门派,但上上下下也有近百人,就不相信斗这个妖女不过。”

白瑞雪微微一笑,道:“好了,你们老是说什么报仇的、妖女的,这些都是将来之事。我说还是先把事情查探清楚,再去找她报仇也不迟,说不好内里还有什么秘密呢。”她这番说话,全都是为了瑶姬的安全着想,免得二人真个倾巢而出,找上瑶姬报仇,天熙确也不易抵挡。

二人见她这样说,也只好不再出声,白瑞雪看见二人的表情,也知道自己未必便能说得动他们,到得那时,只好见步行步是了,便道:“我也该离开了,你们体毒刚除,今晚便多加休息,养足神,明天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呢。”

白瑞雪说完,走下榻来,穿上衣服便走出房间。

罗开和上官柳二人换上血燕门的黑衣,头上戴了脸罩,夤夜赶到长堤坡来。

时正夜幕笼罩,万籁俱寂。长堤坡上依然守卫森严,六七名雁影门子弟,手持兵刃四处巡视。

罗开叫上官柳留守密林,在旁监视接应,他孤身一人,展开上乘轻功,几个纵落,便已欺近擂台。罗开见着一名守卫刚背向身子,他看准机会,便如夜猫般跃至擂台边,顺手掀起擂台下的布帐,闪身钻了进去。

罗开依循史通明的指示,果然给他发现火药主引的所在。这一条主药引埋藏得极为巧妙,药引之上均上杂草,混在草丛中实难让人发现。主药引是由密林直引至擂台,再连接数十条分支药引,接上埋在四周的火药。

他顺着药引的伸延,轻易地把火药找了出来。罗开逐一将火药的药引拔除,再把火药集中在一处,从间掏出预早携带而来的水袋,再把火药全部得透。

罗开为求谨慎,又是四下搜寻一次,证实再无一点遗留,方从擂台底窜将出来,避过众守卫的视线,便朝密林奔回,打算与上官柳会合离去。

当他来到密林藏身之处,上官柳竟然不知去向。罗开大奇怪,便即察觉大不对劲,连随凝神静听。他内功是何等深厚,一听之下,便即发觉三四丈处藏着有人。

罗开不动声息,直朝那人方向缓步走去。才行出十多步,便即看见上官柳靠坐在一棵大树前,动也不动,连脸上的面罩也给人扯了下来。罗开大吃一惊,心想莫非被血燕门的人发现了。想到这里,连忙飞步奔到上官柳身旁。

但见上官柳双眼转动,知他只是道被封,便放心下来,旋即连拍带拭为他解,可是上官柳却依然动也不动,连开声说话也是不能,便知他被独门手法点了道,一时难以解开。

便在这时,鼻子里隐隐闻得一阵脂粉香味,罗开不剑眉一轩,忽听身后一把娇柔的声音说道:“他的道是我封的,旁人决难解得来。”

只觉那声音又清又脆,异常婉转动听。他连忙回头瞧去,只见一个容姿秀丽绝俗,身披一袭白衣,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,娇娇滴滴的站在一株大树旁。在黑的树林里,犹似身在烟雾中的白衣仙子般,教人莫可视。

罗开看见这个少女,心下也为之骇然。以罗开一身深厚的功力,竟能让她悄没声息的出现在身后,自己却懵然不知,其武功之高,便可想而知。罗开徐徐站起身来,说道:“姑娘究是何人,不知有何见教?”

说话之间,罗开与那少女目光相对,心头又是一惊。只觉这少女长得异常秀美绝伦,卓然独立。一对清澈的眼睛,温柔如水,心想:“这少女当真美得惊人,若在自己所见过的女子中相比,她这份温文秀雅,可算是以她为最了。”

那少女张着水灵灵的眼睛,徐徐道:“你们血燕门的人,怎地会这般残忍,洛马家庄与你们有何仇怨,竟将人家上下三十多口,一夜间斩尽杀绝,连小孩妇弱也不放过,如此惨无人道,灭绝人的事,你们怎能做得出来。”只听她语音脆,言语平和,全没带半点怒气。

罗开听见她这番说话,方想起身上正穿着血燕门的黑衣,竟给她误会了,但一时也不想多作解释,便道:“听姑娘的意思,是想杀咱们为马家庄的人报仇?”

那女子螓首轻摇,道:“我不想杀人。”

罗开眉头一轩,心想这少女心肠也好的,但她既没有此念,如此这般做作,到底是为了什么?当即道:“姑娘既然这样说,小可告辞了。”

白衣少女道:“虽然我不想杀人,却不能就此放你们走。”

罗开剑眉一聚,道: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
但见白衣少女在身后一摸,右手轻扬,手上已多了一条银的软索,说道:“请你不要怪我,我虽不愿意杀人,但为了你们能放下屠刀,再不能胡杀人,我不得不废了你们的武功。”

罗开呆了一下,见她手里的软索一晃,徐徐垂在地上,索身约有手指般幼,似是用银丝线编织而成,闪闪生光。软索之端,嵌着一伙白玉明珠,圆润晶莹。她适才随便的一抖,软索在空中一个圈转,像灵蛇般垂卧地上,其身手确是不弱。罗开不由起了一个念头,一心想看看这少女的功夫如何,便道:“你我无仇无怨,姑娘倘若真要动手,便点到即止如何?”

那少女微微一笑,说道:“你可以放心,我说过只是废你武功,到时自然会放你们回去,什么点到即止,便不必了。”

罗开听她口气极大,心想难道她当真如此厉害,从不曾遇过敌手,当下道:“姑娘似乎智珠在握,认定在下不是你的对手了。”

白衣少女道:“我从不曾与人真正动手过,也不知今次能否胜过你。只是我不想你们再杀人,不得已也只好动手了。”

罗开听后又是一怔,便即点头道:“这么说,姑娘请出手吧。”

那少女道:“好,你要小心了。”话落,一道银光忽地甩了过来,直扑罗开的面门。罗开见软索点至眼前,出招迅捷异常,连忙闪身避开。岂料软索突然一个兜转,宛如灵蛇般,软索末端的明珠转点过来。

罗开顿时大骇,赶忙仰首闪避,索端在他鼻前一掠而过。罗开恐她再次回点,身躯横移两步,果如他所料,索端竟如影随形,直追了上来,点向他鼻下的“人中”,认之准,确是非同凡响。

这一连串的追击,立时把个罗开得狼狈不堪。少女的软索既速且准,灵动异常,罗开方刚避过,便又紧接击来。

他脸一变,见索端再次点至,也不作多想,抬掌往那白玉圆珠推去。他内力深厚,圆珠给他掌力一催,反弹向白衣少女的面门。

白衣少女嗯的一声,似乎十分惊讶。随见她纤款摆,猱身滑开,软索又再兜转而来,点向罗开口“膻中”。

罗开见刚才一掌见效,顿时惧意全消,依样画葫芦又是一掌,把圆珠震开去。就在他全神贯注眼前之际,孰料另一伙圆珠,突然从左侧打至,直点他手肘的“曲池”。

罗开不防她有这一着,只觉手肘顿时一麻,齐条右手臂立时垂软无力,拿在手上的长剑,再也无力拿握,连鞘带剑丢在地上。

他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,连忙跃开六七尺,定睛一望,才看见那白衣少女手上的软索,头尾两端竟然都嵌上一伙明珠,一条软索,却是一分为二。

只听那少女道:“你也很厉害呀,若不是我双索连击,恐怕也打你不过。”

幸好罗开身具雄厚功力,虽是被她点中“曲池”,却被他运气一冲,便即全然解开。可是手肘处乃是酸酸麻麻,一时间也未能尽去。他知道光凭一对掌,确实不容易对付她的双索。

当然若使出「混沦掌」或「玄虚指」,她也未必抵挡得住,但「混沦掌」这门功夫,实在有点儿霸道,倘若拿捏不好,一出手便有伤人之虞。而「玄虚指」若化为凌虚点,确也可以即时把她点到,但若然一下子点了她的道,又如何能看出她的武功底子。

不知为何,罗开对眼前这个白衣少女,竟存在着相当好,不住地寻求诸般藉口,实是不忍心伤害她于分毫。但这个也难怪他,如此一个温柔婉雅,仙子般的人儿,又有谁会狠心伤害她,只怕护她也惟恐不及。

罗开听她这样说,便道:“姑娘这手双索功夫,果真出神入化,小可委实佩服得紧,可是若说真能胜过在下,却也不然。倘若姑娘能够把在下点倒,莫说是给你废去武功,便是给你杀了,我也不会皱皱眉头。”

白衣女子道:“我说过是不杀人的,既然你不认输,咱们再打过便是。”

罗开点了点头,忽地右掌一翻,沉喝一声,运起在寒潭中虚空撷物的捉鱼法门。但见丢在地上的长剑,如箭般被他回手中。那少女见着,不嗯的一声,方知道眼前的人非她想像中平庸,顿时出一副震惊的脸容。

罗开突然显了这一手,一来是挫一挫对方的气焰,二来他知道要对付这种长索兵器,空着双手实难掏得好处。他直来就不擅用刀剑,更不携剑在身,但他今次既然要冒充血燕门,免得让人犯疑,只得取了唐贵的长剑配带在身上,现正好用来对付这对银索。

白衣少女见他握剑在手,便道:“你用兵刃,这样彼此便公平多了。”说话方歇,手上的软索倏地笔直飞出,直点罗开手腕的“灵道”。

罗开暗叫一声“好!”长剑圈转,使起纪家剑法,这也是他唯一懂得的剑术。只见他的剑尖疾刺索端的圆珠,剑尖尚没刺着,圆珠已一个迥转滑开,另一伙圆珠亦已攻到。

罗开手捏剑诀,顿时与她一对银索拆解起来。只见银光闪耀,剑若游龙,渐斗渐趋烈。

二人堪堪斗了六七十招,罗开只守不攻,见招拆招。这数十招一过,罗开已看出这白衣少女武功虽,比之自己,终究尚有不及,若说功力,更是相差甚远。

白衣少女一对银索,时高时低,时左时右,犹如两条银龙般,随着罗开身周飞旋,当真矫矢非常,回转如意。可是每一点打,均被罗开的内力震开,准头尽失。那少女愈斗愈是心惊,阵阵强大无匹的内力,自银索不断传将过来,震得她手臂酸麻作痛,便知眼前这人的武功,确实远在自己之上。

又斗了十多招,但见那白衣少女突然往后跃开,银索被她一抖,瞬间便给她收了回去,只听她缓缓道:“你的武功比我高,我是打你不过的了,但你要听我劝告,不要再做这些害人之事,你可以做到么?”

罗开听见,险些要笑出声来,确没想到这女子会如此天真可人,当真与董依依有得比拚。他心里想,幸好今次她遇着的是自己,若是真的遇上血燕门的杀手,他们会与你这般磨菇么?当下说道:“姑娘所说的话,自是对的,小可决不敢忘记,以后更不敢作些伤天害理的事情。”

白衣女子笑道:“这便好了,我还道你不肯听我的说话呢。”说完便缓步走到上官柳身旁,但见她弯下身躯,拼指连点,上官柳立时活动起来。

上官柳连随站起身,口里说了声多谢,白衣女子却微微一笑:“我打输了给他,自然无法废你的武功了,所以你也不用谢我。好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只要记住不再做坏事便行了。”说完见她双足一登,身子腾空跃起,飘飘然的飞向密林深处,晃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。

罗开望着她远去,心下不涌起一股怅然若失的觉。想起她刚才那温柔可亲的说话,娇美不可方物的姿容,心中也不由一。旋即又自觉好笑,笑自己因何胡思想。暗自骂道:“罗开呀,罗开,你这个人确是要不得,身边已经有了几个天仙般的女子,为何又再想入非非,见了一个又一个,这般得陇望蜀的子,实是罪恶之极。”

上官柳见罗开脸容几变,便道:“这个女子当真奇怪得很,也不知她是何方人物?”罗开只是摇头一笑,便问他如何失手于她。

上官柳长叹一声,道:“当时我见你窜进擂台底,谅你也不会有事发生,便打算到林子里巡视一下,看看可有血燕门的人在。岂料走出不远,便看见那女子出现在身前,当时我大吃一惊,正想拔剑之际,突然一道银光疾飞而来,势道确实快得惊人。

“我连忙侧身闪开,孰料那银光一个回转,便点上我口的膻中。那少女对我说什么胡杀人,打算要废我武功,正当她动手间,幸好你及时来到,要不然我可就栽得冤了。”

罗开也把火药已经毁了之事,全说给上官柳知道,二人便离开密林,飞奔赶回冯宅去。

第三集第三章擂台比武

次一大清早,长堤坡上已是人头攒动,各门各派早已涌而至。

罗开等人带同月明庄十名武师,一行十多人踏上长堤坡,雁影门的知客弟子马上将前来,问明身分,便引领众人来到擂台北首的一个角落。

这里早便预设了三张圆桌,桌上均竖有一块红底黑字的木牌,写着“余杭凌云庄”五个字。

罗开众人才一坐下,怪婆婆便破口大骂:“那个姓傲的当咱们是谁,竟要老婆子我坐到雷公也打不着的地方,实在欺人太甚。”

她这一句谩骂,众人方察觉到此话的意思。这里的位置,却是在会场的最外围处,距离那比武擂台,少说有三四十丈远,也是最为角落的一个。其轻侮之意,尽表无遗,明着雁影门直不把凌云庄放在眼内。

再看看周身的帮派人士,莫不是一些孤雏腐鼠,默默无闻的小派人物。

怪婆婆当年是何等身分,便是少林方丈,武当掌门这些武林泰斗,也要给她几分面子,目下看见这等情景,她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。

董依依见她不住大发噜苏,便靠向她来,笑口盈盈的出言安抚,笑道:“邱婆婆你也不用生气嘛,那个姓傲的不给脸子,确是他不该,直是泥球儿换了眼睛,有眼不识泰山。但我的邱婆婆是什么人物,岂会和他一般见识,待一会儿我陪婆婆你上台去,到时咱师徒俩显一下身手,保证那姓傲的见着,立时连盟主也不敢做,退位让贤,我可说得对么?”

怪婆婆老眼一瞪:“这个劳什子盟主,老婆子会稀罕么。”言下之间,怒气已稍为消却了不少。

罗开环观会场,放眼望去,场中早已坐了千多人。心想天下正各派,只怕有泰半集中于此,确是难得一次的盛举。

会场入口处,还有不少武林人士,比肩接踵,相继而来。再看那些名门大派,位子尽皆云集擂台边两侧,一堆黄,一簇青的,有些十数人一堆,近百人的也不乏少数,个个衣着鲜明,气派十足。

怪婆婆这两天以来,自大会开始至今,除了看见少林空明大师,还有一些颇为面善的武林耆宿外,当年故旧好友,却一个不见,心里不有些怅然怀想。

便在这时,突然群雄之声哄然大作,喝采声随即此起彼落。

罗开众人张眼往擂台望去,便见少林方丈空明大师及十多人,缓步踏上擂台,空明身后却是一个道人,见他面容清臞,髯长及腹,一对眼睛闪烁四,背上悬了一柄长剑,瞧来武功造诣相当不凡。

白瑞雪凑头向罗开道:“空明大师身后的人,便是武当掌门长真人,是当今一个极了不起的人物,一手七星剑,可谓打尽天下无敌手。”

怪婆婆在旁冷笑道:“这也未必,七星剑法固然厉害,也不见得天下无敌。”

白瑞雪听见,微微一笑道:“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传言,究竟是如何,我也不曾见过。”

武当掌门之后,还跟着八个人,白瑞雪依次为众人细说。那八人便是,衡山掌门远虚道长、武夷派掌门童飞龙、嵩山掌门梅笑天、崆峒掌门仇天伯、恒山掌门妙月师太、崑仑掌门黄眉道长、华山长门萧长风,其余一人却是众人认识的峨嵋掌门慈玄师太。

罗开初见萧长风与骆霜茹一起之时,那时已对此人的身分有所怀疑,现听了白瑞雪的说话,证实此人确是华山派掌门,不由也向他多看两眼。

怪婆婆在这些人中,终于给她发现两个故友。一是武夷派掌门童飞龙,当年他只是派中的第一代弟子,没想到二十年之后,已成为一派掌门人。二是恒山派掌门妙月师太,怪婆婆在浙江某封刀大会,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,二人当时已是相当投契,颇为谈得来。

这时十大门派的掌门人,已经纷纷步上擂台,一字排开的就坐在贵宾席。而最上首的一个坐位,现时却是空着,瞧来这个位子,便是当今武林盟主傲远天的坐位了。

罗开心想,幸好昨夜把擂台下的火药毁掉,倘若火药真的爆将开来,纵令台上各人武功盖世,也难逃得粉身碎骨之厄。现下各派掌门临莅,血燕门的火药已被毁去,他们再无威胁的凭仗,要是血燕门真个前来找场子,无疑是自掘坟墓。

突然一阵雷鼓声“碰碰碰”的响起,随见三个人步上台去。走在前头的却是一个身穿深篮锦服的中年人,其余两人,均是一身灰衣的老者。

只见那中年人在台中一立,众人见他须发微白,板硬,上围着一条阔有四寸的银带,中央嵌着一块杯口大的宝玉,碧绿通透,一瞧便知此物价值不菲。台下群雄见着这中年人,顿时齐声喝采,场中这千多人均是武家子弟,个个无不中气充沛,这一叫喊,真个如雷鸣般响彻云霄。

罗开认得此人便是武林盟主傲远天,见他向四方抱拳一揖,众人的喝采声也渐渐止歇,接着大声道:“今届武林英雄大会,承各路前辈英雄赏光,千里赴会,傲某人至荣宠,在此先行谢过。”话后再度一揖,群雄又是一阵声雷动。

傲远天双手一抬,止住众人的喝采声,又道:“今得蒙各方英雄群集,正好是以武会友的好子。自百多年以来,历届武林英雄大会皆是如此,想必大家都清楚了。”

台下群雄齐声称是,傲远天又道:“今次大会也是与往届一般,各路英雄才俊,少年豪杰上台一显身手。但先要声明,所谓比武,便是比较武艺,切磋较技为主,并非什么生死相搏,各位务须紧记,点到为止,不可出人命损伤。倘若相互间私下有何梁子,也请在大会之后自行了断,决不可在此解决私怨旧仇,若是有人执意在台上搅混,无疑是和大会过不去了。”他说到这里,四周的采声再度响起。

傲远天又道:“好了!现在比武大会正式开始,便请各位英雄上台赐教。”话声一落,便即看见台下有人暴喝一声,一个灰影直飞上擂台。

众人张眼望去,见那人年约三十岁,中等身材,骨架坚实,一对眉又黑又浓,强悍外。见他先向各派掌门与傲远天躬身一揖,回身走到台口,抱拳一礼,朗声说道:“在下黄山黑沙门周贞,那位英雄请上台赐教。”

接着一个青衣汉子跃上台来,同样朝众掌门及盟主一礼,说道:“俺乃四川白狼帮李方胜,愿领教周兄的高招。”

两人手上均没持兵器,瞧来是以拳脚定胜负了。周贞抱拳一揖,说了一声请,当即摆开架式。李方胜回了一礼,猱身直上,一拳往他口锤过去。周贞侧身避开,身躯一矮,右腿倏地横扫而出,迳踢向对方的下盘。李方胜纵身一跃,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,人尚没落地,双脚便已连环踢向周贞面门。

周贞连忙举掌一挡,大喝一声:“小心了!”化掌为爪,直往李方胜口抓去。

台下群雄的喝釆声也随之响起,望着两人在台上打打滚滚,转眼间便拆了三四十招,互相有攻有守,一拳一脚倒也清脆漂亮。

小金自从跟着罗开,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比武情景,他不懂武功,自是觉得样样新鲜,只觉两人每一出手,均是虎虎生风,威猛之极,不由看得睁大眼睛,口里不住价喊好。

罗开等人,个个都是身怀独到武功,对台上这种寻常比武较艺,自是看得兴趣索然。但见着小金看得如此兴奋,众人心中也为他高兴,不忍扫他的兴头。

白婉婷在旁向小金道:“小金,那个眉汉子这一拳,叫作「拂云手」,是寻常武家常用的拳招,乃是由华山派「傍花拂柳」这一招演变而来。拳式虽似,但变化却大有不如,也较为容易学习。”

小金看得兴趣盎然,问道:“这一招已经这般厉害,那门「傍花拂柳」的功夫,岂不是更加惊人。”

白婉婷笑道:“自然是比这一招厉害,其实更厉害的功夫还多着呢,就是那招「傍花拂柳」,在顶尖高手看来,也不外如是,若遇着像罗开哥这样武功高强的人,却一点用处也没有了。”

小金从没看过罗开的武功,现乍听之下,自是震惊不已,不由瞪大眼睛,望向罗开道:“原来罗公子你这般好本领,连华山派的「傍花拂柳」功夫也不是你的对手,好厉害啊!”

罗开只是向他微微一笑,并没有回答他。心里却想道:“自己若非拥有恩师的一身浑厚的内力,每一出手,均能化腐朽为神奇。但若论真才实学,武功招式,自己也不见得如何厉害,只怕连白家姊妹也不如。”

便在这时,忽听得邻桌传来一阵冷笑,一个声音哼道:“好一个河门海口,大言不惭的家伙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,见是一个脸胡茬,两眼如豆的中年汉子,正自神情倨傲,盘手在的坐着。瞧他此刻的脸容,刚才这一句说话,敢情是由他口中所发。而在那人身旁,却围坐着六个彪形大汉,个个同样傲里傲气,望将过来。

在那胡茬汉子身旁的一人道:“余杭凌云庄,俺在杭州打滚十几年,从不曾听过有什么凌云庄,没的是方刚入道的小伙子,竟敢在此口出狂言,说得自己天下无敌,连华山派也不放在眼内,也不怕贻笑大方,教人失笑饭。”

怪婆婆听得老脸一沉,脸上的肌不停地跳动,正当要发作之际,白婉婷却第一个按捺不住,抢先道:“哦!你说得没错,咱们确实是新门新户,要不然也不会坐在你们邻桌。”

她说到这里,便望一望他们桌上的名牌,接着笑道:“但什么青海死蛇帮,怎地本姑娘也不曾闻过,料来比咱们也高明不了多少吧。”

那伙人听她把“青海四龙帮”说为“青海死蛇帮”,无一不暴跳如雷,随即呛啷啷的一阵响,个个出身上的兵刃,跃身起来。

那胡茬汉子喝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,竟敢摸到咱们四龙帮的头上来。”

罗开眼看他们便要动手,眉头一紧,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旋即站起身,抱拳道:“各位请勿动怒,有话好说。方才咱们言语冲撞,实是不该,小可先敬各位一杯陪罪。”

那胡荏汉子见罗开笑齿盈盈,不住拱手行礼,一副猥鄙蠖缩的模样,还道他当真怕了自己,不由气焰更炽,高声喝道:“一句不是便想抹过去,你道咱们四龙帮是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骤觉眼前剑光闪烁,前“幽门”、“通谷”两忽地一麻,竟被人点了道,身子往下慢慢滑落,坐回椅上动也不动。

其余六人也是同等模样,有些口给点了“神藏”,有些被点了“灵墟”、“神封”、“步廊”、“膻中”不等。

只见白婉婷还剑入鞘,凑头向那胡茬汉子道:“我罗开哥好声好气与你们说话,已经大大给你们脸子了,莫不要敬酒不喝。我现在与你们说,我不是什么东西,更不是如你等般窝囊,人称”冷天娇“便是本姑娘,若是心中不服,大可以来找我算账。”

那些人一听见“冷天娇”这四个字,顿时浑身又是一颤。

他们虽然不曾见过“冷天娇”这个人,但稍有在江湖走动的人,又怎会没听过这名字。这些人确没想到,眼前这个娇娇滴滴,样子甜美的少女,竟是近名动江湖的厉害人物。莫说是一个小小的四龙帮,恐怕当今武林的大帮小派,也不敢轻易招惹于她。

怪婆婆在旁冷冷说道:“直是井底之蛙,四龙帮这个名字倒也改得威猛,可惜名实不相副,求贡不相称。得虚名。”

罗开见白婉婷一下子便把他们点倒,也为之一愕。虽则理在己方,曲在彼方,但毕竟是言语冲突,并非什么大事情,内心还是有点过意不去,当下运起玄虚指,“噗噗噗”数声过去,顿时把他们的道解开。

那些人看见罗开只是凌虚几指,便把众人的道解了,这等功夫,当真生平未睹,无不大为佩服,实是敬畏加。只见那胡茬汉子略一定神,便即抱拳向罗开各人一揖:“原来各位真人不相,在下刚才实在多有得罪。”那人自知功夫与人家相比,实在相距十万八千里,自觉无法高攀,连名讳也不敢多说。

罗开还了一礼,即见那人缩着肩膀坐回位子,再也不敢抬起头来。

小金在旁直看得合不拢嘴,先前光是白婉婷那手剑尖点,已看得他惊喜万状,现再见了罗开这手玄虚指,更令他折服不已。他此时方知道罗开的武功,确实是如此地惊世骇人。心想自己若能学得他一招半式,便已心意足了,不由想得浑浑噩噩,心驰神往。

上官柳看见小金一脸羡之,便已猜到了几分,便向他笑道:“你不用痴心妄想了,便是你穷一辈子功夫,也未必学得来。这样吧,让我授你几套花招,当你练得几年,保证十个八个也打你不过。”

小金听见立时雀跃起来,正想要多谢,怪婆婆却在旁道:“小金怎能跟你学功夫,到时只怕好的学不到,坏的便学到十足十,到时江湖又多了个贼,岂不是遭殃,还是跟老婆子我学好了。”

上官柳顿时脸上一红,虽是给她损了一招,但回心一想,却也不大放在心上,当即笑道:“对!对!小金你真是福缘不浅,邱前辈肯收你为徒,实是可喜可贺。前辈传功教艺,确比我高明得多,只怕不出十年,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。”

小金这些子来,早便听闻怪婆婆当年的事蹟,现听她肯收自己为徒,真个大喜过望,立时喜道:“那太好了,徒儿小金拜见师父。”便跪倒下来磕头。

怪婆婆当下喝住:“你急个什么,这里是什么地方,让旁人看见成何体统,你这么想磕头,总有得你磕的,回去再磕个够吧。”

小金伸伸舌头,连忙称是。董依依却撒娇起来,嗔道:“邱婆婆你好偏心,为何你只传授我功夫,却不愿收我为徒,但小金你却肯收他,这是为什么嘛?”

怪婆婆老眼一翻,道:“这个自然有我的原因,你不要多问。再说,师徒之名,只是一个名分,我向来对这些繁文褥节从不理会,你我虽无拜师之礼,却有师徒之实,我何尝不是传授你武功。”

董依依素知怪婆婆的子,若再和她歪下去,势必又给他骂个没完没了,便只得鼓起腮帮子,坐着不再出声。

这是擂台上已有了变动,李方胜与周贞斗到五六十招,他却一个大意,膛中了一脚,被周贞踢下擂台。另一个黄衫老者,手持双刀跃上台去,报称是风火刀门下,姓高名勇。

周贞从场中兵器架上,取了一柄长剑,二人略一行礼,便即斗将起来。

那老者高勇刀法极快,两柄快刀招中套招,连绵不绝。只见他一刀攻出,另一刀却护在身前,左刀攻出,右刀回守,双刀互连使,当真攻守兼备,刀招着实牢固严紧。

而周贞的剑术也自不弱,只见他剑招迅捷无伦,一剑刺出,翁翁直响。那老者连攻数招,均被他长剑挡开。再过十余招,周贞瞧出破绽,剑中直进,疾刺高勇的小腹,委实又快又准,势道凌厉。

高勇眼看不及避让,迫得双刀横砸挡格,堪堪给他挡开这厉害的一击,当下猱身反攻,左砍一刀,右砍一刀,一刀快过一刀,这般东砍西斫,旁人顿眼花缭。可是周贞毕竟教他高出一筹,不但守得严密,攻时也是凌厉之极。三四十招过去,猛听得嗤的一声响,高勇的管上中了一剑,虽没伤及皮,却将子划了一条长长的破口。

高勇大吓一惊,连忙往后疾跃,岂料周贞乘着他侧身闪避,右脚倏地递出,正好踢中他后的“悬枢”,高勇顿时身子一软,周贞已把剑尖指向他前,这一仗周贞又胜了一场。

转眼之间,已有十多人分别上台,周贞在第三轮已给人打下台来。这时台上是一个青衫老者和一个中年妇人,正自斗得难分难解,拳风呼呼,脚去无影,打了个旗鼓相当。

二人显了这一番身手,确令台下众人看得心旷神怡,更令一些人顿自愧不如,望台却步。

今次到会的门派,也可说是正大混集。

这些所谓派,也并非一些山贼匪寨,杀人放火的强盗,也是有门有户的江湖中人,只是一些名声不大好,行事不择手段的门派而已,要不然也无法参加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。

直到现在,擂台上较技的人物,还没看见什么成名之辈上台去。

其实这道理也很简单,那一些大门派掌门及各大帮的帮主,或是一些早有名气的人物,若非到不得已,或是有某种原因,是绝少会上台较技。这些武林名宿,大多是在江湖上打滚数十年,方能闯出名堂来,说来实是得名不易,倘若上台输了一招半式,对声望自是大为有损,更是难以下台。因此历届上台比武的人物,多是一些年轻壮汉,或是后起之秀,均想凭此盛会一脸,希望能打出个名堂来。

正当擂台上斗得拳掌飞舞,好看煞人之际,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龙似的啸声,其声清亮明澈,如狂风般涌至:“血燕门门主驾到!”

会场上近二千人听着,无一不惶恐惊惧。均想血燕门这些杀手门,直来只是暗地里辨事,从不曾光明正大在人前出现过,今趟因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,而且是门主亲临,更教人疑团叠生,心神不定,更不知将会有什么事会发生。

罗开众人也不神一变,白瑞雪悄声道:“他们终于来了。光凭这一声啸叫,那人的内力果然刚猛,只是有点儿霸道之气。”罗开也有同,不由点了点头。

台上盟主傲远天及十大掌门人,同时把目光朝来声望去。

只见长堤坡的入口处,一队黑衣人正缓步而来,在那行人的中央,一顶四人抬的黑大轿,在队伍中高高耸立而起,由四名黑衣大汉抬着。见那四人步履轻捷,如肩上无物,足见他们功夫不弱。

黑轿轿帷低垂,无法看清楚轿帷之内,究是坐着何许人物。但众人心中,皆知轿中坐着的人,必是血燕门门主无疑。

黑衣人一行四十多人,襟前均绣着一头火红燕子,头戴面罩,诡密异常。

队伍之前,见有四个人一字排开,唯一黑衣间,却围上一条火红带,与一般黑衣人大为有异。

四人领在前头,直朝擂台走去。来到台前,那顶黑大轿在台下中央放下,其余四十多名黑衣人,分站黑轿两旁,刚好把擂台围住。

但见那四名领前的黑衣汉子,轻轻一跃,便跃上台去,也不向台上众人行礼,其中一人朗声道:“咱们是血燕门座前血鬼史,奉本门门主之令,命盟主傲远天上前跪礼,拜见本门门主。”

此话一出,群雄立时响起倒釆之声,轰然四起。

众群雄均想,这血燕门门主好生无礼,竟然要堂堂盟主向他跪拜。

一时间台下骂声不绝,什么“装腔作势”“大言不惭”“自吹自擂”等等,即时此起彼落,大骂不已。

傲远天听见鬼史的说话,眉头不皱了起来。心想十大掌门在此,岂容你们在此撒野。连随望向坐上十位掌门人,见各人皆眉头深锁,向他摇了摇头,其用意相当明显,便是怎能屈膝于人。

傲远天见着,心里不由踏实了不少,明着众掌门绝不会坐视不理,便即站身而起,拱手躬身施礼,道:“血燕门门主远道到来,傲某人无上光荣。来人,快另开新席,好生招呼。”他知来者不善,也不想多说什么。

孰料那人却冷哼一声:“见我门主,因何不上前跪拜。”说着身形一闪,五指箕张,直往傲远天口抓去。

这一抓当真势猛劲速,且无半点朕兆,傲远天虽是武功不弱,却也难以抵挡他这如雷似电的一击。

群雄看见,也不由大骇,惊声四起,眼见傲远天势难逃出这一抓。

便在这时,十派掌门倏地站起,同时疾扑上前,施解救。

只听空明大师大喝一声:“休得无礼!”一只袍袖顿时鼓起一股劲气,呼的一声直击向那鬼史,而这股强烈的劲气,把另外三名鬼史同时裹住,惟恐他们乘势进击。

那名鬼史见一阵劲风扑面推至,心里知道厉害。但见一道黑影幌动,人已往后飘开半丈。这一抓一退,虽是刹那间之事,却已瞧出那鬼史的武功确是不凡。

空明合十道:“善哉!善哉!,傲盟主与你有何仇怨,施主何须恁般狠毒,一出手便使上「毒魔爪」,也忒煞毒辣了。

那鬼史嘿嘿两声冷笑,道:“少林高僧,武功果然厉害,若是往,我自当然不是老和尚你的敌手,可是今就……”这句话说得异常隐晦,一时实教人难以明白。

空明也听得眉头轻皱,道:“施主的说话,老衲实在不明,请施主……”

话还没有说完,便即听见身后长真人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空明回头一望,不由大吃一惊,只见九派掌门脸现惧,身子已缓缓软倒下来。长真人、妙月师太、兹玄师太三人,连忙盘腿坐在地上,闭目运功。其余各派掌门,正自勉力撑持身躯,要坐起身来。

空明看见这等情景,立时明白过来,显是九人不知什么原因,已经着了人家道儿,但到底是何时给人暗算,一时还想不出来,便即朝向血鬼史道:“阿弥陀佛,施主的手段好生恶毒,老衲不能再手下留情了。”话落微一运气,却发觉体内真气无法凝聚丹田,立时头晕眼花,烦恶呕。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,连忙收歛心神,盘腿打坐运功。

原来空明功力较九派掌门深厚,体内毒药方发作较迟,可是他再一运气,便即加趋药力,再也支持不住。

见那血鬼史呵呵笑道:“这是「五更软骨茶」,你们也休想凭功力便能解除,喝了此茶,任你功力盖世,也只是癈人一个吧了。”

这时十大门派的弟子,骤见自家掌门身中异毒,心下自是大急,齐抢上台去,却被台下血燕门的人当中拦着,顿时兵刃加,双方便斗了起来。

罗开起先远远望见台上的情景,还想着血燕门只是凭着台下的火药,才会矫造作,在台上有恃无恐,没想到他们还布下另一手段,实是令他意料不及。

他明白事态严重,也不遑多想,便即展开轻功直往擂台飞去。而白家姊妹、董依依、怪婆婆、上官柳等人,接着跟随在后。小金虽不懂武功,但见众人都去了,也不想留下来,同时发足捉上去。

第三集第四章正混战

罗开凝目望去,眼见擂台之下正斗得烈,而不少门派弟子冲破台前的包围,才一踏上擂台,却被台上那四名血鬼史一掌一个,纷纷被打下擂台。罗开心想,血燕门的人固守擂台,料来是以各派掌门作为要胁来达成他们的图谋,若不及时上台解救,其后果当真不敢想着。

他思念甫落,却见身前人群密集,早已成一片,看此情景,实难穿越人丛抵达擂台。但眼看形势紧,心知实不能耽搁片刻,当即提气踪身跃起,使开上乘轻功,脚尖在人群的肩膀轻轻一点,藉着一点之势,在众人头顶疾跃而去。

便在罗开展开轻功,全力朝擂台飞去之际,却听得怪婆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:“罗开,我和你先上擂台去。依依,台下这些王八蛋便给你处理。”

怪婆婆和董依依的轻功是众人之最,早便依样画葫芦,踏着别人头肩紧跟其后。董依依听见怪婆婆的说话,当下应了一声。

罗开与怪婆婆脚下不停,同时提气,跃起一丈多高,宛如两头巨鹰似的,直朝擂台飞去。

二人跃到擂台上空,正要往下扑落,但二人尚在半空,便觉脚下风声劲急,一条铁从下击上,砸向二人的脚踝。听这劈风之声,便知兵刃十分沉重。

罗开艺高人胆大,竟然不闪不避,运起五成功力,脚尖迳向铁顶端点去,那名血鬼史持上击,眼见这一砸正中二人脚踝,孰料端被这猛力一撞,立时拿捏不住,即听“砰”的一声,那铁直入擂台,竟然全直没台底,只留下一个圆圆的窟窿,那人大吃一惊,连忙跃开丈许。

罗开才一踏上擂台,抬眼一望,便即吓了一惊,原来盟主傲远天已落入四人手中。

只见傲远天浑身垂软,显是道被制,正颓然坐在一名血鬼吏脚边。而两个雁影门的灰衣老者,却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,实不知生死。

怪婆婆身形一落,便即抢到空明跟前,蹲身道:“老和尚你放心,有我老太婆在,保证没人敢碰你一汗,你专心运功好了。”

空明听见是怪婆婆的声音,徐徐张开眼睛,说道:“善哉!善哉!多谢婆婆出手相助,老衲身中「五更软骨茶」,便是再运功下去,恐伯也没有多大用处。”

怪婆婆便知他们是中了五更软骨茶,顿时放心下来。她知道这五更软骨茶,却是一种无无味的药物,服者会一时筋骨无力,浑身乏力,并非什么烈的毒药,可是此药并无任何解药,四个时辰之后,药力自会解除。

怪婆婆说道:“还好是「五更软骨茶」,并非什么剧毒,应该没有大碍,老和尚你暂且休息一会,这里的事万大有我。”话后便即站起身来,跃到倒在地上的灰衣老者跟前。

怪婆婆把手一探,发觉二人已鼻息全无,却是死去。怪婆婆见两人身无伤痕,显然是给重手点了死,心想血燕门的手段果然狠毒,动不动便出手杀人。

只见其余各派掌门运功片刻,竟发觉全无作用,依然浑身无力,便知再运功下去,也是枉然,只得放弃。各人张开眼睛,看见擂台的正中央,这时却站着一个年轻人,正与血燕门的人对峙着。

台上众掌门,随了峨嵋掌门慈玄师太一人外,其余九人均想,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家子弟,竟敢单人匹马面对四名血燕门杀手,这无疑是以卵投石,枉送命,不也为这个年轻人担心起来。

众掌门随听见台下传来的厮杀声,而自家的弟子,却无一人站在台上,便知弟子们正与敌人剧斗中,想着这一场厮杀,实不知伤亡如何,更令他们耽心不已。

这时台下正是一片混,那四十多名血燕门杀手,武功确实相当惊人,果真当者披靡,连空见大师这样的武林高手,却被两名血燕门高手抖着,正斗得难分难解,让他一时无法冲上台去。其余血燕门的杀手,均是以寡敌众,力敌群雄,且能绰绰有余,显得应付裕如。

董依依来到台下,当下使开“幻影光”身法,在众人之间穿来去,每挨近一名血燕门杀手,便给他们一“漫雨梅花针”。而白家姊妹与上官柳三人,也已陆续赶到,加人战圈。

再说擂台之上,那四名血鬼史把傲远天胁持在手,已知是有胜无败的局面,立时信心十足,傲气然。看见罗开二人踏在台上,虽然身法速捷无伦,但对眼前这一老一少,也不多大放在心上。

只听一名血鬼史冷笑一声,对罗开道:“你终于肯现身了,昨晚和你一起的人呢,为何不一起上来受死?”

罗开听见不由一怔,心想莫非他们已知道火药被毁了不成?

一想及此,便即高声喝道:“你们如此大动干戈,埋炸药,施毒药,究竟居心何在?”

那血鬼史冷哼了一声,说道:“你果然有点本事,竟能查出咱们在擂台埋下火药,但实在可惜得紧,阁下的一举一动,又怎能逃出咱们门主的法眼。”

众掌门听见擂台之下早埋了火药,均觉一惊,不约而同互望了一眼,背上顿时冷汗直冒。

罗开剑眉一紧,说道:“可是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你们既知我已经把火药毁掉,还敢前来这里生事,也忒煞目中无人了。”众掌门听见火药被毁,不由放下心头大石,均对这个年轻人投以的目光。

血鬼史仰天哈哈大笑,道:“你们的盟主已在我手中,十派掌门也在咱们控制之下,难道凭你这个后生小辈,便能扳转眼前大局么?”

怪婆婆冷笑一声,缓缓说道:“你也太自视过高了,莫说各派掌门尚未落在你手中,就是你身旁这位武林盟主,未必你便留得住。”

那个血鬼史望了她一眼,鼻哼一声:“就光凭你两个人,恐怕还没这个本事在我手上要人。”

怪婆婆点头一笑:“是么……”话方说完,随见她身形一幌,人已骤然没了影踪。四个血鬼史只觉眼前一花,即见千百道人影在眼前飘掠而过,如鬼如魅,无实无质,待得定下神来,已看见傲远天好端端的站在怪婆婆身旁,连身上的道也已解开,不大为骇异。

只听怪婆婆向傲远天道:“你须得打起神,莫要又给人抢去了。”这句话说得无礼之极,全不把傲远天这个盟主放在眼内。

傲远天虽心不悦,毕竟眼前这老太婆救得自己险,再看她一身武功,实是教人匪夷所思,只好说了声谢之词,默言站在一旁。

台上众人见着怪婆婆这一下身法,全都瞧得目定口呆,咋舌不已。

只听空明大师低声赞道:“好厉害的「幻影光」,当真是神出鬼没,老衲委实钦佩得很。”

怪婆婆向他笑道:“老和尚你也太夸奖我了,这等雕虫少技,也算不上什么,用来吓吓人还可以。”

血燕门诸人听着她这般说话,不由厉内荏,已大存怯意,先前的气焰,不由也消了大半。

四人回想适才她这手闪电般的身法,无一不汗浃背,胆颤身摇。均想她既能轻易地把人救去,自然也能轻易取自己命,只要被她挨近身来,在道上点一点,便是不死,也难免成为他人俎,任人宰割。

四个血鬼吏骤失人质,便知形势有了重大转变。四人心中皆想,眼前这个少年的武功或许不弱,却也不惧。但这个老太婆便不同了,光看适才这一手,似乎武功相当湛,要闯过这一关,相信绝非易事。

正当四人傍徨无计之际,台下的剧斗突然逐渐歇止,格斗之声慢慢停了下来。

少林空见大师、峨嵋三英,还有不少各派弟子,均已纷纷跃上擂台,团团护在自家掌门身前。

四名血鬼史看见,更觉一惊,心知大事不妙,连忙往台下望去,方发觉带来的几十名杀手门,均已倒躺在地,也不知是死是活,还有不少伙伴已被人绑了起来。

血鬼史见着,这一惊当真非同少可,这些人皆是血燕门中以一敌十的好手,能胜得过他们的人,江湖上实在并不多,怎可能在一下子之间,竟能这么快便失手被擒?

他们四人又哪里知道,这些杀手们之所以被擒,全都是栽在董依依的“漫雨梅花针”之下,只消针上的药力一经发作,即令你武功更好,也要睡倒在地,任人宰割。而不少杀手们在搏战之间,突然药发,当场便给人杀了,或是栽倒被擒。

细看擂台之下,死伤人数确实不少,只见死伤者横七竖八,躺一地。身上受伤的人,全都卧在血泊之中,正被同门里伤止血,取药的取药,敷治的敷治,顿时成一片。

这一场血战,血影门的杀手死伤十多人,而各门派弟子,死伤者更是严重,略一看去,恐怕已超过百多人。

便在此时,忽听白瑞雪的怒叫声响起:“罗开!不可放过他们,那……那些人把史通明和唐贵捉去了。还有那顶轿是空的,内里空无一人,并没有什么血燕门门主在轿子内。”

罗开听后一惊,心想,难道那血燕门门主乘混中早已逃去?这一念头在他脑里闪然一掠,便即回复过来。目前最重要之事,莫过于想办法救出史唐二人要紧,当下戟指问道:“你们打算如何对付二人?”

一名血鬼史虽知形势不利,却岂能就此示弱?当下朗声道:“这两人背叛门主,自是要接受本门的惩处。”

罗开笑道:“好!你说他们二人因背叛而要受惩罚,恐怕我也难阻止你。但这两人是我朋友,我便不能不管。你们这几十人无理来这里撒野,今落在我手中,也该接受我的惩处,你们若劈两人一刀,我同样会在你们几十人身上各劈一刀,这样也该公平了吧。”罗开这番话却是存心恫吓,只希望血燕门不致马上伤害二人,延后得一时三刻,再另寻解救之法。

擂台上的群雄顿时怒道:“还和这些人磨菇什么,杀了便是。”随见有十多人跃上前来,抡动兵刃便要动手。

罗开知道若把眼前四人杀了,要救出史唐两人,更是难上加难了,说不好两人立即会有送命之危,当下高声道:“各位朋友且慢,请听在下一言。”

冲上前去的群雄听见,当下停住脚步,齐齐望向罗开,均想这少年不知是何门何派的子弟,竟敢在此强行出头。

罗开看见各人的目光,多少明白他们的心思,便即道:“血燕门心怀叵测,先在擂台下埋上火药,幸得在下两位朋友帮忙,方能把火药毁掉。现在我两位朋友也因此事被擒,今落入他们手中,可谓生死未卜。倘若要救出我两位朋友,只有落在这四人身上。在下有个请求,希望各位先行暂且停手,把四人给在下料理,望能在他们身上能救出我两位朋友。”

众人此刻方知火药一事,均大骂血影门心狠恶毒。

峨嵋三英同时踏出,只听那个叫止怡的尼姑道:“罗少侠这说话极有道理,少侠的两位朋友与咱们众派有恩,便是咱们众派的朋友,又怎能不加以营救。”

各派子弟也颔首称是,相继附和。台下近二千群雄早已围拢在擂台四周,均望着这个无名小辈的一言一动,待得听见擂台之下埋藏有炸药,人人无不惊异。站近擂台的群雄们,早便有数十人窜进擂台底,不一会便把早已浇得透的火药取了出来,高声喊道:“台下果然藏有火药,都找出来了……”接着四方八面骂声不绝,群情愤。

四名血鬼史见此环境,眼看今趟实是凶多吉少。心想现在只剩下自己四人,彼众我寡,想要杀出重围,当真是渺茫之极。

四人原是血燕门中的一好手,武功之高,实不下一般寻常门派的掌门或帮主,在血燕门中除了门主之外,资力殊深,权势极高。今番奉门主之命,打算藉着这次武林大会,各大派云集于此,打算把众掌门一举擒获,以作要胁,好达成门主统一武林的霸业。

岂料事与愿违,原本藉以要胁众人的火药,却被罗开悉数毁掉。这还不打紧,十派掌门先后中了“五更软骨茶”,本无还手之力,眼看便可手到擒来,却又走出这一老一少来,且被两人制得无处动弹,而带来的门中好手,刹那间又一一失手被擒,便知今大事是无法成功的了,既是横竖都要被擒或被杀,也只好放手一搏,当下朗声道:“咱们来得这里,早便把生死置诸度外,但只是死不甘心而已。”

罗开眉头一轩,问道:“这些都是你们自找,还有什么甘心不甘心?”

血鬼史鼻哼一声:“亏你们还自称名门正派,原来都是些人多欺人少,树碑立传之徒。倘若以一对一,咱们也未必便输与你们,现在命丧在你们这些人手中,实在令人死不瞑目。”

罗开道:“如此说你想怎地?”

那血鬼史冷笑一声:“没错,你两个朋友是我擒去,你若要救回二人,便须拿点本事出来才是,要不然就是把我们四人磨成灰,你两位朋友也休想活下来。”

罗开剑眉一聚,问道:“你意下想怎样?”

血鬼史心想,若是群斗起来,光凭咱们四人,任你再厉害也是敌不过人多。但眼前这个小子,开口埋口便说二人是他的朋友,大可利用这个机会,当下道:“想我放你两位朋友不难,只要你和我单打独斗,旁人不得干挠,若然是你胜了,莫说是放了你两位朋友,便是要我自癈武功,我也不皱一皱眉头。”他这一句说话,自是一心要堵住各派高手,尤其是针对怪婆婆,免得他们手相助,自己四人方能有一线生机。

众门派子弟听见,当然明白他的用意,不大哗起哄,顿时骂不绝口。

空明的师弟空见大师缓步走出,十合道:“阿弥陀佛,那两位施主对我派有恩,也算是咱们少林的朋友,便由老衲与阁下过两招好了。”

那血鬼史呵呵笑道:“少林空见方丈乃前辈高人,在下后学晚辈,又怎敢与方丈动手,要是方丈真要以大小,在下再无话可说,只得垂手受诛便是。”

这血鬼史果然言辞便给、口齿伶俐,一句“以大小”,便把空见挤兑得无法动手。

怪婆婆深知罗开的实力,若论剑招刀法,兵刃功夫或许不足,但以他一身浑厚的功力,也未必便会输与他,当即以“传音密秘”对罗开道:“你放胆和他一搏好了,但须得紧记,决不可用「混沦掌」和「玄虚指」,免得被人误会你是天熙的人。一会你只管运起内力蛮打,以你这身功力,想必这人也非你的敌手。”

罗开听见她的说话,也为之一愕,心想因何怪婆婆不许我用这两门功夫?

回心细想,立时明白她的用意。想道:“这两门功夫均是恩师成名之技,场中认识恩师之人自不会少,倘若我此刻使将出来,当然有不少人懂得这是天熙的武功,血燕门也会认定我是天熙的人,势必向天熙寻仇不可。况且天熙也有人在场,必会让他们起疑,无疑多生事端。”一想及此,不由暗暗赞许怪婆婆心思细密。

饶是如此,罗开心下也确实为难,他除了这两套功夫和一套纪家剑法外,便再无他学,现叫他与这血鬼史过招,当真胜算全无,不由首鼠两端,沉难决。

怪婆婆见他趑趄不前的模样,再以传音密秘道:“还在犹豫什么,只要你避重就轻,不用兵刃与他相对,只和他抡拳动脚,保证你输不了。”

罗开无奈,俗语说:“拼着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。”只好拼命去干一场好了,再听见血鬼史与空见这番话,当下道:“与这等人手,实在有辱空见大师,在下虽是武功平庸,也未必会输与他。”

血鬼史正是要他这一句话,心想这小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,今便要你知晓我的厉害。便即道:“好一个夜郎自大的小子,今倘若我胜不了你,要剐要杀也无话可说。要是你输了,便得让咱们离去,如何?”

罗开道:“我今次与你一战,主要是救回我两位朋友,若是我输了,只是罗某无能,只得任凭处置便是。可是你们谋害诸位掌门,行径殊恶,能否放你们离去,实非本人可以作主,到时自另有人与你涉。”

那血鬼史仰天一笑,说道:“这样说你和我还斗个什么,光是擂台上已经站有近百人,斗完一个又一个,要我斗到何时方休。没想到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,不但会以人多欺人少,还懂得买手段,实是可笑!可笑!”

此话方毕,突然在台上传来一声佛号,见空明大师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两位容老衲作一个主意好么?”

罗开连随道:“不知空明大师有何高见?”

空明大师徐徐道:“倘若施主今仗能够胜得罗少侠,老衲只得作主让你们安全离开,要是各派怪罪下来,一切便由老衲承担好了。若然罗少侠胜得施主一招半式,必须放还两位朋友,而施主本人和你门下人众,须得与老衲同赴少林寺,静思前过,不知施主意下如何?”

各门派听见空明大师的说话,均觉这个年轻人年纪尚轻,如何看也非血鬼史的敌手,便知此战大为不妥,实是输多胜少。但少林方丈既然已经开口,却不便再加异议。

血鬼史心下暗笑,要是连这个小子都应付不来,还能做人么。当下道:“素闻空明方丈一诺千金,说过的话自然算数。好,一言为定,今仗我若输了,便依从方丈吩咐是了,若是我赢了,各派决不能食言。”

台上台下各方群雄,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均是心存,见他不但毁去擂台下的火药,解除众人粉身碎骨之危,继而又孤身上台,力护各大派掌门,对场中各人实是恩深义重。现听见二人即将比武,虽觉今仗己方胜算不高,却无一人不高声呐喊,千多人均为罗开打气助威。

台下四周喝采声此起彼落,嘈杂盈耳。白婉婷和董依依虽知罗开的实力,但关怀之情却难以抑止,便双双走到他身边来,只听白婉婷道:“瞧来这个人武功不弱,你千万要小心才是。”董依依笑道:“罗开哥,我对你有信心,好好给些颜他看。”

罗开朝二人笑一笑,以示。当即踏前两步,朗声道:“你我今便以拳脚论输赢,可有意见?”

场中诸派掌门虽身子难动,眼睛耳朵却是无碍,听得罗开此番说话,全都暗吃一惊,众人皆是见多识广,尤其对武学一道,更是知之甚稔,听后无一不暗叫一声“糟”,更有不少人摇头叹息,打定输数。

那血鬼史听着,正中下怀,暗自笑道:“拳脚功夫最重于内力修为,你这小子年纪轻轻,便是一出娘贻开始练武,相信也高不到那里去,竟敢和我比拳论脚,当真是蚍蜉撼大树,可笑不自量。”便即道:“好!小子,过来纳命罢!”

罗开摆开架式,二人一跃而前。但见血鬼史右手在前圈了数转,倏地向罗开口抓去。

光是血鬼史这一下起手式,场中过半人都凛然一惊。怪婆婆喝道:“这是黑风手,不可大意!”

罗开飘身让开,暗提七八成功力,先护着全身上下要。血鬼史见一抓不中,左手猛地递出,一掌朝罗开右劈去。罗开见来掌急劲,一时也不敢出掌硬接,又是侧身让了开去。

原来这黑风手,乃是左手使抓,右手使掌,抓掌双混的怪异武功。这黑风手出于西域比萨教,百多年前由西域传入中土,若然练得七八成火候,出抓可贯穿大树,掌劈可砸碎巨岩,实是一门威猛刚劲,凌厉狠辣的功夫。

但见血鬼史直抓横掌,一招换着一招,瞬眼之间便连攻出十多招,一团黑影呼呼飞舞。罗开立时给他的威势全了下去,只得左闪右避,不曾与他埋身接上一掌。

堪堪又过了十几招,只听血鬼史的掌风嗤嗤价响,威猛非凡。一抓一掌快如闪电,罗开实战不多,更不曾见过这等狠劲的功夫,一时无策抵御,只好见抓便闪,见掌便退,让他每一下抓掌都掠身而过,全然落空。

众群雄看得神眩目驰,虽不见二人拳掌相,但见进攻的迅捷,闪避的灵。再见罗开被他一轮抢攻,却得全无还手之力,不由也为他捏一把冷汗。均想这样僵持下去,终究不是办法,只要一个闪失,这年轻人非当场送命不可。

白婉婷姊妹、董依依、上官柳等人更是瞧得心惊胆战,只有怪婆婆脸容不改,全神留意二人的身法进退。

罗开虽一时无策以对,然内力雄厚,闪挪进退,却异常轻巧捷。血鬼史见屡攻之下,依然无法碰他一角衣衫,立时加紧抢攻,黑风手源源而出,罗开身形虽快,却给他骤然而来的急攻,也给制得无处躲闪。

正当罗开低头避过劈面的一掌,猛听得嗤喇一声响,一片衣布凌空飞起,罗开左肩的衣衫已给扯去一幅。他心下一惊,呆了一呆,便在他这一瞬间呆愣,随听得碰的一声,罗开口竟被一掌击中。只见一个庞大的身躯横飞而出,直掼了出去,拍挞一声摔在两丈开外。

众人见着不大骇,数个女子的惊呼声同时响起。

第三集第五章绝世惊

罗开凌空直飞跌出去,只觉口气血倒转,剧痛难当,说不出的难受。

白家姊妹和董依依飞奔上前,赶忙把他扶身坐起,又是焦急,又是惊恐,不住口的问他伤势如何。

怪婆婆伸指搭上他手腕脉门,眉头略为一舒,说道:“你们不用担心,罗开功力深厚,便是受他十掌八掌,也未必伤得了他。”

众人素知怪婆婆的本事,她说没事,自是错不了。唯董依依还是放心不下,哽咽着问道:“罗开哥真的没事么?”

怪婆婆沈着脸道:“我既然说没事,便是没事。罗开,你暗运真气试一试,便即知晓。”

罗开连忙收歛心神,气运甘田,旋即发觉口烦恶尽去,内功暗增。罗开心下一宽,便即把内息运行数遍,果然全无阻滞,通畅如常。

不消片刻,罗开张开眼睛,瞧见众女关怀的神,不由心中动,便向她们说已经无碍。

怪婆婆低声道:“光看他这一掌,此人的内力与你相距甚远,大可和他接掌硬碰,无须顾忌什么?”

空明也接着轻声道:“罗少侠,你须得和他抢攻,可不能再挨打。尽量施展轻功,半步不可停留。”

罗开听见连随道:“多谢大师指点。”空明大师是何等人物,若非身中毒药,浑身无力,一身本事才施展不出来,但目光尚在。加上怪婆婆这绝顶高人,二人所指点的,必是一个重要的关键所在,也是取胜的重要诀窍。

罗开也不假思索,便即站身而起,向那血鬼史走去。

众人看见罗开中了这一下重掌,居然只是略一调息,便能立即站起身来,不由惊讶万分,顿时齐声喝采起来。

各派掌门也大诧异,眼见方才这一掌,实有开碑裂石之能,这般给当打了一掌,就是不死,势必重伤,筋骨尽断。却没想到罗开竟浑若无事般,步履依然轻捷,实在教人匪夷所思。

那血鬼史这一掌击出,已用上八九成功力,料来这一掌便把他解决,心里暗喜,正要开声讥诮夸示几句,骤见罗开跃身而起,不由惊疑起来,把冲到口边的说话缩了回去。

罗开走近前来,笑道:“你刚才这一掌看似厉害,原来也不过尔尔。”

血鬼史怒道:“小子不用多言,今回我可不再手下留情,让你尝尝我的滋味。”只见他声落掌到,出手当真又快又狠。

罗开又是一个后跃,避了开去。血鬼史连抓带拳攻了十多招,罗开展开轻功,依然轻松避过,血鬼史骂道:“你这等东闪西避,算是什么,有种便出手挡我一招。”说着一招照罗开面门抓去。

罗开侧身让过,笑道:“你要我出手,这也使得,我要发招了。”说着暗提八成功力,陡然间自他身侧一闪而过,直是快得惊人。

血鬼史眼前人影一闪,便见罗开闪到自己身后,再来不及转过身子,当下横掌劈出,要阻挡他背后的攻击。

可是他出掌虽快,罗开却比他更快,只见他右掌往他左肩一印,内力一吐,血鬼史顿时立足不稳,往前跌出半丈。那血鬼史果然不弱,心下虽惊,却反应极快,回身便是又再一掌,罗开也不和他硬接,旋即身形拔起,跃上半空,一个转折,飘开数丈之外。

血鬼史飞身跟进抢攻,左手虚探,右手挟着一股劲风,直往罗开肩膀抓去。罗开与他纠了几十招,虽没正式埋身厮拚,却把他的一招一式全看在眼里,早便牢记在心。见他右脚横移,左肩微动,便知晓他要使那一招,而接着下一手招式,将会左手同时直取中,直击自己膛。

罗开见那一抓快至肩膀,便把肩膀微侧,轻巧地让开,同时运气右掌往前直推。果然如他所料,他右掌刚发,血鬼史的左掌便已击来,顿时两掌相碰,碰的一声响过,这一回往后跌飞而出的,已非是罗开,却是那名血鬼史。

但见他身躯如断线风筝,飞出两丈有多,连滚几个筋斗方停顿下来。各群雄见着,立时声雷动,纷纷高声喝釆。

那血鬼使身躯摇幌几下,勉力缓缓站起身来,见他左手早已垂在身侧,再也无力抬起,明着他的左手骨已被罗开震断。

罗开踏前几步,拱手道:“承让了。”

血鬼使还没来得及说话,身躯浮动,再也无力撑持,颓然坐倒,一股鲜血自他口中将出来。

随听几声怒吼,倏地自罗开身后响起,三名血鬼使同时跃身而起,直朝罗开扑了过去。

这一下变起仓卒,人人都大吃一惊,惊怒集。

罗开心知不妙,猛地回身,却发觉一人已剑直刺自己眉心。另一人则从左边攻至,一柄判官笔迳点他胁。而第三人已窜到他身后,此人手上的兵刃,原是一大铁,先前早被罗开打入擂台底,只得空手上阵,一对掌带着一股劲风,正拍向罗开后心。

三人身形一立,顿即把罗开围在垓心,三面攻势同时展开。

罗开见敌人来得极快,也不敢怠慢,当即使开纪长风所授的轻功身法,但见他身形一幌,从两人之间窜了开去,顺势一掌把那柄判管笔拍去,一股劲力送出,判管笔直了开去,只听“当”的一声,方好格开从身侧刺来的长剑。

众人见他一幌一闪,便已轻松地避过三人的攻击,无不高声叫好。

怪婆婆见三人骤然偷袭,本想上前拦阻,却见罗开出手奇巧,心想他准可应付得来,当下改变心思,先让罗开在众人面前一脸,倘遇有危险,再出手帮忙也不迟。

董依依在旁却看不过眼,怒声骂道:“好不要脸,三个打人家一个。”

话落便出寒玉短剑,正要上前帮手,却被怪婆婆一手拉住,道:“不用急,再看一会儿。”

白家姊妹早已提剑在手,听见怪婆婆的说话,也只好停住脚步,凝视场中的一举一动,早已打定主意,只要罗开稍有危险,便即随时出击。

三个血鬼史的武功本就不弱,现下以三敌一,更是信心十足,心想你功夫再高,也休想逃出咱们三人联手。

当下一人攻敌,两人却封住罗开的退路,使他无法闯出包围。数招一过,三人果然越斗越是顺手,竟配合得天衣无,严密无比。

罗开与三人拆得几招,便觉力渐增,他不下三四次想突围抢出,却每每被三人挡回,连遇险招。

突然一柄长剑从斜剌里递出,刺向罗开的左。罗开侧身一避,长剑已穿过他口衣衫,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
罗开久战至今,已摸出不少埋身搏斗的门径,加上他功力深厚,敌人的一招一式,均清楚入目,若非前后三面受击,他早便胜了此仗。这时见长剑横贯前,当下想也不想,回指往剑刃点去。只听当一声,长剑便给他弹开,剑端前三寸之处,同时应指而断,三寸断剑的剑尖,立时直飞了出去。

罗开身后手持判官笔的一个,笔端也已点到,疾点他后腿“承山”“飞”两。这是奇经八脉中的蹻脉,蹻乃足也,一经点上,登是小腿麻痹,无法立足,武功再高也只会任人宰割。

罗开眼观八路,见判官笔霍然点至,两腿一矮,膝盖往前一屈,先避过点来的一笔,旋即翻手拼指点出,方好点上那人右肩下的“诀盆”。

只见那人仰身便倒,横卧地上,再也无法动弹。罗开藉此空隙,猱身滑出两步。他一招得手,心头更是踏实了不少,心想道:“方才因何没有想到,对方功力和轻功均不及我,早便应该行这一着才是。”言念及此,当下再提两成功力,使开身法在两人间迅速游走。

现在对方少了一人,罗开力大减。

这时二人见罗开点倒一人,心里已是一惊,再见他身形倏地加快,便明白他以快打慢的心意。二人都是久临大敌,身经百战之士,越是难斗,越是打起神,半点也不敢怠忽,更不焦躁,沉着应战。

在旁的群雄豪杰,见罗开虽以一敌三,却显得游刃有余,不由心佩服。不少长辈人物,便往场中指指点点,指点本门后辈弟子。

只听使剑的血鬼史突然大喝一声,断剑自左至右横削而至,而另一人同时出掌,夹着一股劲风正劈向罗开后心。

罗开后路被封,只得强行险径。他待剑刃削到身前,倏地身子滑落,背贴地面,断剑自他头顶而过。便在这瞬眼间,罗开探手疾拿他腕上“神门”,接着右脚递出,脚尖直撞他下“通谷”。

那人只觉腕上一麻,手上长剑立时拿捏不稳,直飞了出去,同时口一痛,已被点中要,人也被这冲力一撞,跌出六七步,方行软倒下来。

便当那血鬼史长剑飞出,另一人方好照罗开打来,那知飕的一声,却打了个空,而那柄长剑却面点至。他手中空着,无法挡格,急忙中低头避过。罗开见有机可乘,左手疾递,以擒拿手向他后头抓去,五指一紧,那人顿时全身一颤,随后罗开右手连点,颈项“廉泉”、颈下“天突”两同时被罗开点中。这两均是任脉中要,被重手一点,便会气门一窒,浑身垂软。

罗开两招间便将二人点倒,当真又快又准,群雄心里大为赞佩,喝采之声自四方八面如雷价响。

罗开走到被他掌伤的血鬼史跟前,问道:“现在胜负已定,尊驾也该把我两位朋友放还吧。”

那名血鬼史只是闭上眼睛,坐着不动,却没有开声回答。

罗开再问了两回,那人依然不闻不应,接着一丝黑血只他口角出。罗开见着便知不妥,连忙蹲身轻碰他左肩一下,岂料那血鬼史应手便倒,身躯徐徐跌在地上。罗开伸指一探他鼻息,已是气绝身亡。

怪婆婆在旁道:“瞧来他们口中早藏有毒囊。”

罗开一听,飞身抢到另外三个血鬼史身前,但见三人口角之处,同样渗出一道黑血。他看见不一呆,心想四人这么一死,要救回史唐二人便不容易了。

便在此时,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,犹如白蝶般飘身上了擂台。众人抬眼望去,见那少女削肩纤,长得仙姿玉貌,娇如雪,异常美貌动人。

罗开抬眼一望,便即认出她是林中与自己动手的少女。

上官柳看见这少女,同时轻嗯一声,眉头不由一紧。

白家姊妹和董依依等人见他这模样,心下奇怪,白婉婷立即问道:“你认识她么?”上官柳点了点头。

董依依笑道:“敢情是你曾偷过的女子,我说得对吗?”

上官柳笑道:“在我偷过的女子中,还没有一个及得上她。”接着便把那在林中之事说了出来。

白瑞雪听后道:“这样说,她既然与血燕门为敌,也算是个侠女了。”上官柳点了点头,却没有开声应她,一对眼睛直盯在那少女身上。

那少女缓缓行到罗开身前,轻声道:“你两位朋友我知道在哪里。”这话声宛如飞泉鸣玉,清脆悦耳。她话声虽细,但擂台上人人都清楚入耳。

罗开听见大喜,便即问道:“这便好了,敢问姑娘他们在何处?”

但见那少女微微一笑,道:“他们两人确被血燕门的人捉去了,可是你大可放心,他们已经落在我手上,现藏在我的住处。”

罗开朝她一揖:“蒙姑娘出手相助,罗某先在此谢过。我两位朋友既然在姑娘住处,不知可否见告,好让在下把二人接回来。”

那少女揜口一笑:“你这人真是急子。好罢,带你去也可以,但我只能带你一人去。”

罗开眉头一轩,回心一想,女儿家的住处,自是不想让人知道了,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。便道:“好,在下现在跟姑娘去。”

“跟我来吧!”说话甫毕,但见那少女脚尖一点,身子便已飘了起来,迳往北面飞去。瞬眼之间,却见她单足落在二十丈远的旗杆上,稳如榤桩。只见她白衣飘飘,当真如仙子下凡,好看极了。

场中众人直瞧得神眩目驰,若非今亲眼目睹,决不相信世间会有这般优美的轻功,无不骇然叹服。

罗开来到众人身前待一番,说一去便回。

众女不停口的要他千万小心,还说笑叫他不可见起心,顿时得罗开脸上一红。当下暗提真气,往那少女方向飞去。

罗开展开轻功与她并肩而行。只见两人穿过小山城,足不停步,急奔了数十里。那少女起先仍能紧紧跟随,但时刻一久,内力立判,已经渐渐不继。罗开不由放缓脚步,问道:“姑娘,不知还有多少路程方到姑娘居处?”

那少女只是微微一笑,并没有回答他。

又奔了两三里,二人来到一条大江边。但见秋江如练,碧水盈盈,当真景致绚丽,极其入画。

二人脚下渐缓,白衣少女指着一艘高蓬大船,说道:“便是这里了。”

罗开张眼望去,只见那艘大船堂皇之极,船身雕楹玉楯,龙凤飞骧,委实穷极技巧。罗开心下奇怪,这艘船如此瑰丽奢华,便是皇家画舫也有不如,实不知这少女是什么人物。

当二人接近大船,船上走出八名青衣汉子,分站两旁恭。白衣少女领着罗开缓步上船。上得船来,罗开更是目光一亮,只见船上的装饰异常富丽,一梁一柱,皆是馏金龙凤,轮奂轮美。

两名紫衣丫鬟上前来,同时躬身道:“恭方坛主。”

只见白衣少女一声不响,回眸望向罗开道:“罗少侠,请进内里用茶。”

罗开颔首说了声多谢,心想她到底是什么门派的坛主?

两名丫鬟在前领引,经过一个绚丽的大厅,来到厅的尽头处,见有两扇浮雕花卉的大门。两名丫鬟左右把门拉开,白衣少女轻声道:“罗少侠请。”

一走进房间,罗开又是一呆,只见房内四壁全是白玉嵌镶,雕有龙云。房中一张玉石圆桌,尽处却见一张紫檀龙凤榻,金镂被褥,皮帷幕。整个房间散发着阵阵幽香,教人一望便知,这处正是女子的内寝香阁。

罗开心下嘀咕,因何这少女会带自己进来这里,莫非想自己不成?

想到这里,不由向那少女望了一眼。见她柳轻转,正好回过身来,朝他道:“请坐。”

白衣少女待罗开坐定,才绰约而坐。罗开见她姿态轻柔,犹如白衣仙姬,也看得痴了,只见这少女不但似玉如花,文静秀雅,且面薄纤,玉如峰,头乌丝在发端轻轻的束住,大有洛神再生之态。

罗开当初与她在林中初遇,早便被她仪静体闲的风姿所,今再见,更教他神魂颠倒,方寸渐。

白衣少女秋波一转,望了罗开两眼,突然掩口“噗嗤”一笑,轻轻一叹道:“我真是的,到现在还没向你说。”抬手一整秀发:“我叫方妍。”

罗开连忙拱手道:“方姑娘好。”

方妍道:“你叫我名字好了。是了,我只知少侠姓罗,不知名讳如何称呼?”

罗开忙说道:“不敢,在下姓罗名开。”

方妍微微点头,轻声道:“罗……开……,这名字很好听,但罗少侠的武功这么厉害,敢情是名家子弟了,不知少侠的师承何在?”

罗开抱拳道:“在下没得恩师允许,实不便相告,还请姑娘原宥。”

方妍道:“罗少侠神功盖世,不知少侠何以对自己的师承来历,也有这等难言之隐?”罗开听后笑而不答,方妍也微微一笑,再不追问。

这时一名丫鬟送上香茗,便回身退出房间,同时把门掩上。

罗开见她自始至终,还没谈及史唐二人,正想开声发问。方妍似乎瞧出他的心意,徐徐道:“罗少侠请先用茶,我还有一事想先说与你知,待一会儿,我自会不负少侠所望。”

罗开轩起眉头,怔怔的望着她,只听她道:“那晚小女子误认少侠是血影门的人,先在此谢过。”她话声轻缓,温柔似水,便如泉的淙淙细语,举手投足间,均含蕴着几许柔情,教人听后,无不心动。

房间的幽香非常清淡,夹着小小兰桂之香,闻之异常舒服美畅。

罗开在这盈幽香的环境中,眼睛望着这个美女,令他的心神定力,也开始难以支持。他越看着方妍,越觉她美得令人心悸,只觉世间一切美丽的词汇,却不足形容出她美丽的万一,似乎世间任何女子,若与她相比均黯然失。

罗开虽然潇洒倜傥,也曾当过天熙的面首,但他对每个女子,直来都是彬彬有礼,便是白家姊妹和董依依,他也不随意轻薄。

但他此刻见着方妍,竟不自觉地产生一股无形的冲动,间之物,不知为何竟失控似的,渐渐发硬起来,极想扑身前去,把这美的惊人的少女抱在怀中,肆意狎。

罗开心念及此,不由猛然惊觉。想道:“我自从修习了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对一事,可说是收发自如,定力是何等雄厚,怎地我此刻竟会如此,莫非这里有什么不妥?”

正当他还没转念之际,方妍又再徐徐道:“似乎少侠也对血燕门相当深恶,今次若非少侠及早发现擂台下的炸药,后果真是……”话后轻轻叹息一声,目光微抬,依依落到远处,良久叹道:“唉!血燕门的手段,真是令人难以想像。”目光一转,转向罗开:“少侠说是不是?”

罗开颌首道:“正是。但他们今次的企图何在,在下至今还想不明白。”

方妍缓缓点头,道:“今次我带你来这里,除了你两位朋友的事外,我还有一件东西给你看,当你看过后,或许你会更了解血燕门。”

罗开听见,不由定着眼睛望向她,眼神盈着疑惑。

方妍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,向罗开道:“你跟我过来,我给你看。”说着回身向锈榻走去,罗开跟随其后。来到榻前,方妍让开一旁,道:“你自己看。”

罗开略一迟疑,便走前两步,往榻上望去,不由咦的一声!

便在锦绣华丽的衾褥上,骇然放着一柄黑鞘的匕首,鞘上有着一头火红的燕子,燕子之下,还刻有一行字,写着青龙坛三个字。

罗开伸手拿起这柄匕首,从鞘中出,只见刃长六寸,犹如一泓秋水,闪烁着清澈的寒光,显是锋利非常。罗开心中暗忖:“这一柄匕首,自然是血燕门之物,她给我看究是什么原因?她又怎会有这一件东西?”

只听身后传来方妍柔美的声音:“这是血燕门青龙坛坛主的随身匕首。”一只莹白的玉手,从他身后伸过来,接过他手上的匕首:“这也是坛主的令牌,持匕首者,可以统御青龙坛十二血鬼史,三百六十黑鬼杀。”

罗开听到这里,更是诧异不已,心想她怎会知道这么多?这时一股少女的淡淡甜香,不住渗进他鼻中,而这清幽的甜香,混和着房间的淡香,却令罗开为之一,教人心神无法抗拒,醺醺醉!

与此同时,罗开只觉方妍柔软的躯体,正靠贴在他背幅,她那丰的玉峰,却牢牢地轻抵着他。这惑实是太大了,原先渐趋平息的念,刹那间又再度给燃点起来。

罗开模模糊糊间,慢慢回转身子,方法觉她是贴得如斯地近,两人前的衣衫,已是挨贴在一起。四道目光,顿时痴痴地扣在一处。

这时他心里的一切疑惑,也忘得一干二净,心里只是有一个念头,便是想亲吻一下眼前这个人间绝。

罗开这时只觉脑间一片空白,素来锐的思考,已缓缓离他而去,竟逐渐开始迟钝。「乾坤坎离大法」的定力,此刻竟变得如此地脆弱,全起不了作用。她眼中唯一能看到的,便只有方妍的娇靥秋波;鼻中嗅到的,便只有人的幽香;身体所触到的,也只有她玲珑有致的娇躯。

罗开心里雪亮,必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妥,要不然他决不会如此,可是他就是无法抗拒眼前的一切。

他的手开始慢慢抬起,触上她人的俏颜,只觉所碰触到的,却是一团暖玉,何等地滑腻柔软……嗯!这触实在太美好了,委实美得难以形容!

方妍同样痴痴的抬起螓首,含情脉脉的与他目光相接,蕴藏着一股令人醉生梦死的惑力。

罗开定眼望着她,只见眼前这白衣少女,当真丽如姬,清如秋月,实是秀美绝伦。方妍缓缓往前靠,罗开顺着他的迫近,身子退了一步,腿弯已触到柔软的榻沿。

便在这时,口膻中突然一麻,立时浑身无力。

罗开猛然一惊,身子却往下倒去,直倒在那幽香醉人的锈榻上。

第三集第六章朱雀坛主

罗开给她一指点中膛膻中,这一惊骇当真非同小可,心神也为之一震,便因为这样,让他的意志也恢复了不少。他终于明白,此刻自己正身处危境,只不知她正安着什么坏心眼儿?

方妍优雅地坐在边,缓缓伸出她那纤柔白的玉手,温柔地在他俊脸上轻抚,柔声道:“罗少侠,你必定到很奇怪,我为什么会这样做。”

罗开虽是膻中受制,但耳目却不受影响,依然能言能听。

罗开叹了一声,道:“方姑娘这样做,自有姑娘的原因,罗某既落入你手,也只得认命是了。”他心想:“这少女故布疑阵,陷我于此,必有所为而来。她若是肯说,我便是不问,她也会自己说出来。她若不肯说,我多问也是枉然,又何须多此一问呢。”

方妍微微一笑,慢慢低下头来,在他额上轻轻一吻,一股清幽的甜香,顿时又传进罗开的鼻子,异常舒服,教人心猿难定,意马狂奔。

罗开张着眼睛,抬目望去,眼前这个白衣少女,着实美绝伦。只见她柳眉含翠,星眸如波,檀凝朱,鼻如玉琢,当真美得勾魂摄魄,叫人难以自控。

罗开只消多望她一眼,便有一股火自下身涌起。他霍然一惊,这到底是什么原因?莫非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作怪?

他一念及此,便想起在寒潭习来的闭气之法,当即暗运内力,闭上呼。不消片刻,顿灵台清明,再无方才那种茫然荧惑的觉。罗开心下一喜,便即把真气凝聚一处,要把阻的道冲开。

方妍的玉手,温柔地划过他的嘴,向他轻轻一笑道:“罗少侠不但武功了得,而且雄姿英发,俊朗非凡,实是世间罕见的人中骐骥。”她略一停顿,又再道:“我现在便向你说个明白好了,小女子的真正身分,却是血燕门朱雀坛的坛主,今次邀少侠至此,实非心存恶意,只是本门门主极为欣赏罗少侠,便着我前来,相劝少侠加盟本门。适才你所见的匕首,便是门主赠与少侠之物,只消你点一点头,这柄生杀予夺,口含天宪的令牌匕首,便是罗少侠的了。

罗开顿时恍然,心想:“原来她当晚在林中出现,便已知晓自己的一切计划,难怪血影门这般神通广大,如此快便知晓火药被毁。”

罗开思念一转,当下笑道:“在下只是一介莽夫,又如何能担当此重任,况且我辈行走江湖,须当诛强救弱,又怎能帮虎吃食,贵门主的厚,罗某心领便是。”

方妍冁然轻笑,徐徐道:“罗少侠的意思,是不予接纳了?”

罗开道:“在下何德何能,实是不敢莽然答允。是了,罗某还有一事不大明白,不知方姑娘可否见告?”

方妍柔声道:“罗少侠何必见外?阁下贵为门主的要客,你我便是一家人了,少侠有何垂询,小女子自当竭诚奉告。”

罗开心想,这一家人云云,只是你一厢情愿吧,罗开便是万刃穿心,也休想我会加入你们。便道:“既是如此,在下想要请问,今擂台之上,各派掌门突然身中「五更软骨茶」,这一切自然是贵门的所为了,难道在雁影门里,也有你们的人存在?”

方妍微微一笑:“罗少侠好聪明,既然你也快成为本门的坛主,我也不妨与你说,其实本门的人,可说是无处不在,并不单是雁影门。”

罗开听后,不又是一惊,血燕门处心积虑,到底是有什么图谋?

他略一沉,笑道:“姑娘方才之言,大概是说错了。在下早已言明,贵门与在下实没半点瓜葛,又何来说什么坛主呢。”

方妍微笑道:“现在你虽是拒绝,但我相信,少侠最终还是会接纳的。”

罗开心里发笑:“且又看看你有何手段。但瞧她这副模样,似乎早已成竹在,显得信心十足,莫非她另有什么诡谋?”罗开不住在脑中思索,突然,脑间犹如电光一闪,猛地想起史唐二人当初的遭遇,心想:“莫非她要在我身上下毒,好以此来控制于我?”他一想到这个“毒”字,不由背脊冒汗。

罗开想到史唐二人,不为二人处境担心起来,当下问道:“姑娘我还有一事要问,我两位朋友……不知是否在这船上?”

方妍道:“我从来不打诳语。你可以放心,他们二人暂时没事,到适当时候,我自会让他们与你见面。”说着间,她的玉手缓缓往下移,温柔地抚上他的膛。

只见她螓首轻抬,望向罗开道:“少侠真是很强壮,喜我摸你的觉吗?”

罗开见她举动大胆,言语人,与林中初会,直是判若两人。现见她这等举止,自是知晓她的企图。

他适才紧闭呼,体内火早已尽消,思考回复如常。罗开素来聪明过人,已知房间的香气,实是蕴藏着催情药物,倘若此刻自己不作出反应,极容易会给她起疑。他虽然内力深厚,但要马上冲开道,也不是一蹴即成,非要炷香时间不可。

罗开想到这里,当即收歛心神,暗运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下之物,经他运气一催,立时缓缓硬将起来,好让她免生疑窦。

果然如罗开所料,方妍的小手,徐徐再度下滑,指掌掠过他小腹,接着按上他那庞大的龙杆。

方妍抬起汪汪的美目,绝美的娇靥上,泛起一抹如风似的笑容,望向罗开道:“你真的很大,让人家马上便想要你了。”话声轻柔动听,温馨之极。

罗开没想到这句词腻语,竟会出在这样一个清纯文静,美若天仙的少女口中。相信世间之上,确没一个男人能抗拒她这惑。罗开虽然定力强横,心头也不为之一。

方妍五只如笋的玉指,攀上他撑得老高的蓬帐,缓缓轻握着。

只见她绝美的俏脸上,稍为略一动容,人的美目,立时放出异样的光芒。方妍慢慢转过头来,朝向罗开道:“真是宏伟,相信你身边的女人,实是受用不少了。”

罗开听后也暗自一笑,但表面上却着一脸惊讶:“方……方姑娘,你……你想怎样?”

方妍嫣然一笑,柔声道:“我想怎样,难道你看不出来?”说话方落,她整个娇躯爬伏到罗开身上,温暖柔软的樱,靠贴着他的双,轻轻磨蹭道:“吻我,让我享受一下你的味道。”随见她丁香微吐,慢慢把罗开紧闭的双撬开。

罗开既是假装,自然要装得像模像样。况且眼前这个人间尤物,着实令人难以抗拒。他起先还装着有点犹豫,直到她舌尖闯入,不住在他腔内探索翻搅,罗开便显得热情起来。

一时间,只见二人你贪我,彼此挑逗着对方的情。

方妍的玉手,从不曾难开过他的宝贝,她一面贪婪地的把玩着,一面陶醉在热吻中,沉重的气息,不急促起来。眼前这个男人,着实令她醉,他样子不但俊朗,且热情似火,宝贝壮硕,无一不令她到心意足。

她暗自想道:“今难得遇上这样的极品,非要在他身上好好享受一番不可。”

罗开表现得相当配合,他一边热情回应,一边暗自加紧冲开道。他十分清楚,只要道一旦解开,形势将会立时改变,到时便能好好给点厉害她看。

便在二人打得火热之际,方妍徐徐出舌头,贴着他鼻端道:“你知道吗,人家已经给你挑起火了,你呢?你想不想要人家?”

罗开装出气兮兮的样子,声音带着嗄,道:“当……当然想,只是……只是在这里给人看见,似乎有点……”

方妍道:“你放心好了,没我命令,谁也不敢进来,就是今你我大干到天明,也没有人会阻挠咱们。”

说罢,方妍开始为罗开松解上衣,罗开道:“你点了我的道,我便是抬一下指头也不能,这样你不觉情趣大减么。”

方妍笑道:“你今便做个皇帝儿好了,乖乖的卧着,一切由我来便是了。”

罗开苦着嘴脸,道:“这有什么兴头,我想抱你又抱不着,想摸你又摸不着,这样不能,那里不得,岂不大杀风景。”

只见方妍轻轻吻了他一下,低声道:“我决不会让你失望,相信我好么?”她把罗开的上衣除去,缓缓撑身而起,把衣衫放在榻前的小几上,再回身解开罗开的带,动作不疾不徐,把长褪去。

罗开那惊世骇俗的巨物,已把内得如一顶高蓬,直惑着方妍的眼睛。

方妍看着这约隐约现的宝贝,不由心大炽,间的,失控似的自膣内涌将出来。

她似乎十分懂得享受,也懂得如何取悦男人。

方妍的衣衫仍然完整,雪白的轻衫,更显她肌肤如雪,风姿绰约,除了她漆黑光亮的青丝外,全身俱白,连束在发端的丝带,也是洁白无比。方妍把束发解开,柔顺的长发,如瀑布般飞散开来,把她的姱容更衬托得美无方。

但见方妍纤轻挪,已坐回罗开的身边,玉手握上他的巨物,一上一下的套动着,叹道:“我还没见过这般宏伟壮大的东西,光是用手一摸,便已叫人不释手,着实是一件神物。”

她说话不但语声缓慢,且异常轻柔,不时中辍一下,夹杂着低微的叹息,让人听来,更觉娓娓动听,陶醉人。听她又道:“遇着这样的好东西,若不为他吹奏一番,实是女人的大憾,你喜我这样吗?”

罗开望着她的绝,听着她的语,若非身处险地,实是男人的莫大福。但她既然有为而来,也得把事情个清楚明白方可,便道:“罗某当然喜,只是如此作法,实在有辱姑娘了。”

方妍浅然一笑:“只要你开心便行,只怕小女子口技不好,不能令你意尽兴吧了。”说话甫落,便见她弯下娇躯,螓首低凑,隔着罗开的子,开始起来。

只见她小嘴启张,横吹直衔。没过多久,便已把唾透子,一红得发紫的龙筋,已是隐隐约约的了出来。方妍见着,更瞧得心情动,随见他紧含龙冠,吃得唧声大作。

罗开把眼望去,见方妍粉颈低垂,目光微抬,正朝他望将过来。晶莹明亮的眼睛,不住波送盼,柔情万种,当真美不胜收。

方妍已被眼前之物,挑得火难抑。但见她一对玉手,挽着头往下拉落,一青筋暴现,硕大长的龙筋,跳弹了出来,顿时直竖云霄。方妍乍见这巨物,顿即惊噤难言,直瞧得她心头撞,花作。

罗开看见她那惊讶的表情,心头不由发笑,暗地里再催运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息直贯龙杆,立时又壮了几分。

方妍看见,直把她的心儿都勾了出来,不叹道:“如此硬大之物,昂昂如槌,实是世间罕见!”说罢玉手前探,紧紧挐住,只觉他有把围,玉指难圈,且炙热非常。再看他头如鸭蛋,冠沟怒突,当真是人间神物。

她虽是年纪尚轻,却见事不少,如此巨物,方妍还是首趟遇见,怎能不叫她情发。方妍着实极他了,只见她手擫龙柄,宛如按笛,小嘴凑前,抵着龙首轻轻点嗍,不时含蛋眼,小手撋动。

罗开虽有「乾坤坎离大法」护身,但见眼前这个美人儿,如此柄咂,行无忌,也不觉情急兴焰。

方妍良久,方缓缓撑起身来,轻褪罗衣,随见白衣飘飘落地,直得光赤体,现出一身白玉似的玲珑娇躯。

罗开双眼看定,才发觉方妍不但外貌秀美,内里更是一绝。常言仙姿玉质,肌香体轻,用来容易方妍,委实贴切不过。

只见他玉峰丰,形如覆碗,蓓蕾粉,亭亭如榫。再看她楚纤细,犹似稍扼折。间之处,坟高如芅,衬上修长赛雪的玉腿,直是香粉塑成,玉石雕就般完美。

但见方妍再度爬上罗开身上,如白玉般的身躯,牢牢贴着他膛磨蹭,厮磨,着实消魂袭袭。

方妍发觉那柄火热的龙筋,这时正好搁在她处,烫贴着她丰的水桃,得她心大炽,不由双腿合拢,立时把他夹在腿间,直烫得她涓涓如,畅美难言。

方妍抬着柔荑,轻抚上他俊脸,柔声道:“罗少侠的利器太坚,小女子门户窄少,着实担心容他不得。”

罗开笑道:“容不得也要容,看我已给你成这样子,如何再按忍得住。”

方妍微微一笑:“看你这副喉急相,你还没有服待人家呢,便想要人家。”

罗开苦笑道:“我道被封,动弹不得,便是心想,也是有心无力,你何不先解开我的道,好与你尽兴一番。”他明知方妍不会为他解,但还是开口探问。

果然如罗开所想,只听方妍道:“你是聪明人,怎会说出这种傻话儿来,要是我现在解了你的道,以你这一身本事,我又如何制得了你呢。不要多想了,目下我先让你乐一乐好么?”

原来房间里的幽香,名为紫玉芙香,除了带有催情作用外,还能让人内息散,一时难以凝聚。方妍极有信心,罗开虽是内力雄厚,也难把道冲开。可是她绝没料到,罗开不但拥有过甲子的功力,还练有一门闭气之法,这般寻常毒物,只能使他一时受制而已。

罗开听后,不轩眉道:“如何乐法?”

方妍并不回答,只见她缓缓跪身而起,两条白玉似的大腿,跨坐在罗开健硕的膛上。罗开见着,便明其意。方妍娇躯前挪,把那鲜猩红,翕合动的花户,已渐渐移至他鼻端。

罗开眼前之物,早已发发,沟壑之处,只见粼光闪耀,滑滑滚。

方妍朝他微微一笑,地双指一拨,两片花,顿时翻将开来,现出内里殷红人的蚌。

罗开也向她一笑,心想真是人不可以貌相。若非亲历其境,如何也不敢相信,这样一个外表文静清纯,美无方的少女,内里却是秽如此。他轻轻探头了一下,方妍立时浑身一颤,罗开望去,见她正低垂螓首,星眸水光盈然,正怔征地望着罗开的举动。

罗开一不做二不休,长舌突然猛地深进,先在内里掏括一番,不住抖动挑拨。

方妍直美得全身发热,身酥肌麻,无复于人间。只见她晕桃腮,娇细,阵阵琼浆玉,滚滚如。罗开立时吃个尽兴,得隰隰有声。得方妍摆颤,口里声连连:“啊!要死了,人家要被你干了,再深一些……是了,是这里了,你真好,吃得人家乐透了。”说着单手捧着罗开的脑袋,不住往自己间挤去。

方妍起花,低头望着罗开舌头入吐出,又又嗍,直瞧得亢奋难当,不嘤声连绵,低声道:“人家受不了,我要你……现在便要。”说着身而起,挪身至罗开腿间。

只见她玉手提杆,略一牵引,便把龙冠抵着门。方妍徐徐下,龙冠立时撑开花,慢慢深进。

罗开只觉她门户奇窄,实与白家姊妹不相伯仲,不由惊疑起来。

方妍也觉花房爆,龙杆异常炙热,烫得美畅非常。她略一提,龙沟立时括着膣壁,带着花飞溅而出。

但见方妍身子后仰,双手紧按罗开双膝,把个猩红靡的花房,全然呈现在罗开眼前。随着她身躯抛动,即见巨物捅进出,花翻飞,甘猛冒。而方妍一对浑圆的玉峰,地上下幌动,实是猥亵无比,人之极。

罗开望见这情景,见着滔滔而淋,也觉意神舒,但他仍不敢大意,不停运行内息冲,便在方妍大起大落,沉醉其中之际,罗开骤觉膻中一松,他终于把道冲开。

罗开心下大喜,暗地屈动一下指头,果然活动如常。他一声不响,知道现在仍不是反攻的时机。

方妍从不曾遇过这么巨大的东西,今一试,当真滋味难忘。她没料到,自己一个小小的门户,竟然能容下这般庞然大物,那股充实的,确令她美得神魂飘,难以自我。

方妍只觉快一击至,见她星眸半闭,朱微开,俏丽的娇靥,已是红晕盖,让她更显娇。方妍狠抛几下,直美得声连绵,不由叫道:“嗯!得我好舒服,这物当真天下鲜有,又这般热,煖如红炭汤洛,直得人家遍体快畅,万趣皆集,真令人美死。”

罗开心想:“我现在暂且不动声,先看看她有何手段能让我就范。但若要她不犯疑,该早点儿身才是。”

言念及此,罗开当下道:“姑娘且慢一慢,再下去便忍不住了……”

方妍听着,便即扒下身来,贴着他耳边道:“你好生厉害,竟能有这般耐力,倘若忍不住,便出来好了,人家想要。”

罗开才一听完,便觉她内里突然产生一股强劲力,犹如小嘴般咬着自己不放。他猛然一惊,心想这不正是「玄女相蚀大法」,因何她会懂得此法?

他脑间倏地一转,立时想起她刚才的说话,又想起史唐二人的遭遇,便即灵光一闪,全然明白过来。想道:“难怪她如此充信心,原来她是想故技重施,运用”肆同契“把毒种入我体内,以此来控制于我。”

罗开一想至此,心里便有了主意,又想:“倘若我运用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自然让你无法得逞,但如此做法,便无从得知血燕门的秘密了。既是这样,我何不来个将计就计,好教你落个马仰人翻,只轮不返。

只见罗开佯作一惊,叫道:“姑娘……你那里怎会……”

方妍轻抚着他额角,欣赏着眼前这个美男子,柔声道:“舒服吗?你要是受不住,便尽情给我便是。”说完在他颊上吻了一下。

罗开当即收了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果然被她强烈一搾,顿时眼一麻,噗滋滋的将出来。

方妍只觉一股暖疾而至,便即把息进体内,接着运起神功,使出“肆同契”,把毒物种在罗开身上。

罗开出一副畅悦的模样,缓缓舒了一口气。

方妍搂紧着他,低声道:“你得真多,很舒服吧。”罗开嗯了一声,听她又道:“将来你我共侍一主,便是一家人了,咱们快乐的机会还多着呢。”

罗开道:“方姑娘,在下大胆问一句,倘若我不加盟血燕门,你们会怎样对待我,是要杀我吗?”

方妍微微一笑,道:“咱们都这般亲密了,还叫我方姑娘,叫我的名字不是更好吗。”罗开只笑不答,方妍道:“你刚才的说话太言重了,没得门主下令,谁也不敢动你一寒。”

罗开冷笑一声:“是么,但你刚才因何以「玄女相蚀大法」对付我?”

方妍顿时一呆,怔怔望住他一会,说道:“你……你怎会知晓?”

罗开叹道:“唉!我当然知道,只是我确没想到,想不到像你这样美貌的少女,又如此年轻,却心如蛇蠍,毒辣至此!”

方妍脸容一歛,良久才抬起头道:“既然你已知道,我也再不用隐瞒。没错,我在你身上是用了「玄女相蚀大法」,也注了一种毒素,只要你应承加盟本门,我自会给你除去。”

罗开眉头一紧,问道:“要是我不加盟,便会毒发身亡,是吗?”

方妍点了点头:“嗯,半年之内,体毒若得不到解除,将会息枯干而亡。这事对你生死攸关,加盟与否,你还是考虑清楚吧。”

罗开道:“你们血燕门,直来便用这种手段控制武林人士?”

但见方妍犹豫一下,点头道:“似乎你已知道很多,是吏唐二人告诉你吧。”

罗开没有回答她,接着道:“莫非他们遇着的女子,便是方姑娘你?”

方妍摇头笑道:“他们还没这个资格要我亲自出手。咱们血燕门,共分有神蛇、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等五坛,每坛各有一名坛主。朱雀坛便是由我掌管,同样拥有十二血鬼史,三百六十黑鬼杀,只是朱雀坛的成员,全都是年轻少女,主职是为门主收纳江湖上的各派好手。”

罗开道:“所谓收纳,自然是和在下一样,种毒除毒,便是朱雀坛的职责了。”

方妍微微一笑:“英雄难过美人关,自古以来便是如此,像你这般英雄了得,武功盖世,何尝不是这样。”

只见罗开呵呵笑道:“姑娘说得对。但什么英雄了得,武功盖世等云云,在下实在不敢当。”

罗开本想将计就计,先行假意加盟血燕门,继而再深入探查这神秘组织,但回心一想,恩师纪长风的嘱咐还没办妥,实不宜横添事端,还是先把史唐二人救出,打后再作计较。

便在罗开沉思间,方妍已将他牢牢抱紧,依偎着他道:“不要再多想了,加盟本门,到时自有你的好处。咱们再来一次如何,今次我会让你更加舒服。”

罗开道:“你已经把毒种在我身上,可说得其所哉,现在还要再来么?”

方妍微笑道:“你放心吧,此毒只消下一次便行了,再下也没有用。来吧,难道你要我一次便足够了么?”

罗开道:“当然不足够,我还没有偿还你呢。”说着他抬指一点,同样点了她口的膻中,这一招当真是以牙还牙。

方妍猛地一惊:“你……”

她还没说,罗开已把她躯抱住,一个翻身,便把她在身下,道:“你不是说还想要么,就只怕你吃不消。”

第三集第七章意情

罗开恨她手段毒辣,立心要她受点折磨。可是折磨归折磨,但遇着这样一个仙姬,若不在她身上恣意发一番,实难消罗开心头之气。

方妍见他把自己在身下,起先还有点儿惊恐,但她毕竟是一坛之主,大小阵仗,也遭遇不少,倒也临危不。况且她天生媚骨,对异的触觉是何其锐,一看罗开,便知他非是心狠手辣,摧花折叶的凶悍人物。

但见方妍俏脸微仰,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罗开道:“你这人真是,便是想要人家,也无须点人家的道嘛。”

罗开见她眉眼含,一副目成心许,全无惊惧的模样,也不赞她胆识过人,笑道:“方姑娘你可有听过,以毒攻毒,以火攻火这个名堂呢。”

方妍微微一笑:“原来你想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这可以呀,人家适才对你这般好,今回你也要如此对待人家才好。”

罗开低头望着这个少女,越望越觉她秀可餐,美惊人,当真如巫山洛水之俦,教罗开看得大为兴动,一只大掌,不由移到她左边的玉峰,轻轻的盖住。顿觉触手异常地美好,不但滑如丝缎,柔若皑雪,且圆润中充着弹。罗开稍一轻握,便听方妍微嘤一声,一对美目,盈着需渴的火。

罗开拇食二指,缓缓攀上人的峰顶,顶上的蓓蕾,经他轻轻捻,便已硬突非常。他只觉着手奇趣,接着转几遍,方妍的娇躯,顿时剧颤连连,不低鸣起来:“好美,求你……啊……”

岂料此话还没说完,罗开便已埋首下去,吐出舌尖,不住在她蓓蕾打转。方妍直美得闭目张嘴,全情享受这销魂的接触。

只见罗开不住拨,玩有顷,便是不把他纳入口中。

方妍给他吊着胃口,又如何能忍受,只得哀声道:“我的好公子,你便行行好,不要再折磨我了,要吃便快点吃吧。”

罗开抬起头来,朝她诡谲一笑,却把舌头伸得老长,一上一下的挑拨着,好让她看得自己粉的颗粒,给得蹋跳颤动。

方妍垂眼见着,更是受不了,微嗔道:“你……你好坏,这样戏人家,求求你吃嘛,便是给你咬掉,也好过这样折磨人家。”

罗开只是充耳不闻,见他完左边,便移至右边,替几回,就是不让她如愿,直得她火然,脸通红,间的玉,犹如一滢清,潺湲而下。

如此了盏茶时分,罗开也戏玩够了,方双手轻握圆球,徐徐把顶端含入口中。

方妍得其所哉,立时嘤声连绵,便觉罗开已紧着峰尖,一一放,且把舌头抵紧蓓蕾,恣意来回磨蹭,不时以齿轻噬,直得她半昏半,遍身俱。

方妍虽道被点,浑身乏力,然眼睛却无妨碍。但见她美目低垂,望着这个俊朗非凡,倒天下娇女的活潘安,正自双手包容着自己一对傲峰,不停地轻慢捻,而那张的口,却紧紧含着头儿,恣情咂,这景象委实太靡了。

方妍贪婪地张着眼睛,望着罗开恣情的举动,花却享受着他的施予,只觉在在都是如此地美好。心想,现在便此死在他手中,也是不枉了。

罗开这时也心意足,缓缓爬高身躯,面贴面的将方妍紧抱住,笑道:“刚才还意吗?”

方妍妙目一眨,柔声答道:“美极了,你让人家很舒服。”

罗开一手包盖着她一边玉峰,一手拨开她额上的秀发,欣赏着方妍那美好的俏靥,手指徐徐滑落,沿着她秀美的脸部轮廓,滑向她的樱。

眼前这个少女,实在太美了。罗开心想,便是自己身边的三个女人,虽同样是绝等的美人,论容貌确也不下于她。但这个少女,却多了一分清纯的惑力,能让人在不经意中,生出一份无形的怜惜。

他不由这样想着,如此一个外表甜美,骨子里却又人的少女,若已官而言,能够拥有她,也算得上是男人的福气。

罗开愈看着她,愈被她的美所,嘴不由徐徐印上了她。方妍闭上眼睛,樱热情地张启,练地一含一挑,已把他的舌头入口中。

罗开显得肆无忌惮,不住手的捻着她的蓓蕾,让她更为亢奋。且不时又把它包容着,恣情捏,轻挤缓磨。

方妍经他多般把,情兴逐渐萌动,吐出罗开的舌头,娇着道:“我到好难受,要不是道给你封住,真想抱抱你。”

罗开点她道,也非怕她再施毒手,只是存心牙还牙之,好教她知道自己的厉害。但这般狎玩,对方却反应全无,如同死尸,着实没有点味儿。现听着她这声软绵绵的言语,不有点儿心动,便凑首吻向她脸颊,在她耳边道:“你想抱我还不容易。”当下暗运真气,先把全身要护着,方伸指解了她的道。

方妍确没想到他会这样做,顿时呆了一阵子,旋即出一个可的笑容,一对白玉似的手臂,立时围上罗开的脖力,把他的脑袋拉靠下来,柔声道:“你不怕我向你施毒手?”

罗开笑道:“你会吗?要是这样,我只好认栽是了。”

方妍抱着他的脑袋,热情地吻个不停。吻了一会,便把玉手移至他间,温柔地握住他的巨大,仰着俏脸望向他道:“他硬得这般厉害,很想要我吧?”

罗开笑而不答。方妍痴痴的望着他,眼神充着意。罗开见着,也不由一怔。

只见方妍抓紧龙筋,把个硕大浑圆的龙冠,抵着门轻蹭着,探头吻了他鼻尖一下,低声道:“想要便进来吧。”

罗开在她引领下,只消微微一,即听“滋”的一声,已被方妍紧紧箍着龙首。罗开先是入两寸,继而回,如此数十下,仍是在门口阡阡刺刺,便是浅提不进。

方妍实是急坏了,不住苦苦开声哀求。罗开佯作没听见,不理不睬,埋首至她玉峰处,手口并用,落足手段挑逗她体内的情。

只见方妍摆摇,浑身发热,着实再难按忍,不得不再次哀求道:“求求你进来嘛,再是这样,人家的小命也不保了。”

罗开一心便要折磨她,那肯就此轻易放过。如此过了炷香时间,罗开正暗自得意,骤觉方妍浑身剧颤起来,身子如投火炉般炽热。

他心里暗想,这少娃终于抵受不住,瞧来也该身了,便抬头望了她一眼,岂料一望之下,顿时吃了一惊。

只见方妍脸通红,豆大的汗珠,不住自她额角泊泊渗出,再看她的娇躯,正自不停痉挛,娇躯紧绷。

这等情景罗开并不陌生,明着与当白婉婷走火入魔的情景无异。

罗开见后,才想起她懂得“玄女相蚀大法”,敢情是自己适才戏过甚,使她体内火反噬,导致她走火入魔。

言念及此,罗开不由大为歉仄,当下撑身而起,运起“乾坤坎离大法”,依循当为白婉婷解救之法,把龙筋牢抵她深,并命她以“参同契”尽其息。今趟幸好罗开发现得早,只消片刻功夫,便让方妍回复过来。

罗开见她危机已过,也放下心来,便缓缓伏下,温柔地拥抱着她,好让她能慢慢平息。过了良久,方妍才徐徐张开眼睛,一只白玉似的柔荑,轻轻抚着他的背幅。罗开抬起头来,带着歉意道:“你还好吗?”

方妍轻嗯了一声,缓缓道:“原来你练有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多谢你方才救了我一命。”

罗开道:“你也不用多谢我,若不是我存心戏,也不致你走火入魔。”

方妍淡淡一笑:“我起先这般对你,你没杀我,我已经很了,这小小的谑,也算不上什么。你既然身具「乾坤坎离大法」这门神功,我的「玄女相蚀大法」,是无法奈何得你了。”

罗开自她言词间,发觉眼前这少女,本质并不算如何狠毒,瞧来她加入血燕门,个中或许另有什么原因。他一面想,一面盯着她那秀美的脸蛋,越看越觉她可人,一股念,不由暗暗萌动。

方妍忽地目光一闪,骤觉着自己的巨物,突然脉动起来,变得更为坚硬火热,便知罗开的心意,便朝他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,柔声说道:“你动吧,好好的我。”

罗开道:“你才恢复不久,还是多休息一会吧。我也该回去了,至于我两位朋友,还请姑娘把二人释放,罗某便不尽了。”

方妍双手圈上他的颈项,不依道:“你这样一走,咱们未必再能见面了,求你再多留一会,好吗?”说着之间,方妍主动动肢,不停引着他。

罗开低头望去,只见她媚眼如丝,脸衬桃,不心中一。她方才确没说错,当真英雄难过美人关,尤其是这样一个出凡俗的美人儿。

他情不自把她拥紧入怀,一只大手,再度贪婪地攀上她的傲峰,温柔地抚捏着。

方妍经他一,立时出一脸陶醉,晕生双颊,美极了。

罗开紧盯着她的脸容,一时也望得痴了。只听方妍轻声道:“再吻我,我喜你吻我头的觉。”

罗开当然愿意,便即埋首至她的玉峰,轻噬慢咂,下身也开始缓缓动。

方妍顿时美得娇连连,连口哼妙,不住身耸肢摇。只觉罗开那物越来越热,烫得她受用非常,且冠稄巨大,每一蹭刮,直得如躺云端。只见方妍眉稍含,樱动,声道:“怎地这般美,你这巨物当真非寻常可比,长过大,真乃勾人魂魄。啊……再用力一些,贯穿我便是……”

罗开抬首道:“你这妙处,也是人间极品,浅紧香暖,箍得我又牢又紧。”

方妍道:“你既是喜,便多几回吧,人家快要来了,再给人家狠狠重戳几下。”

罗开听后,立即加紧疾冲,果然才十多戳,方妍已哆嗦连连,黏稠的花,滚滚直,方妍得连声低鸣:“好美,不要停……人家还要。”

只见她娇躯抖动,鼻尖翕合,罗开看得兴难当,便着她侧身卧好,把她一只修长的玉腿,朝天竖高,着巨物,侧身从她后面戳进。方妍轻嘤一声,挽着罗开的大手引向前,牢牢按在玉峰上,娇声道:“不要遗弃它。啊……你摸得我好舒服。”

罗开从后冲杀,没过多久,方妍又再了一次。方妍回过身来,把罗开抱定,热吻如雨点般落在他脸上,道:“我从没这样美过,今方知道妙处。”她吻了一会,徐徐移向他膛,接着吻向他小腹,最终来到他间。

方妍见着这昂然壮大的宝贝,心立时又起,只见她双手捧定,便即含上他的龙冠。但见方妍情火甚旺,情地狂猛,玉手不停地套动磨蹭。

罗开低头看着,见这仙子般的少女,正自吃得津津有味。娇美的脸上,泛着一抹人的红晕,汪汪美目,充着的火焰。罗开看着这美景,也大为火动,不由动肢,徐徐提起来。

方妍见他兴动,小嘴双手,便更为卖力。过不多久,方妍抬起头来,朝罗开低声道:“我想要,给我好吗?”

罗开微微一笑,道:“这便看你可有本事了。”

方妍嫣然一笑:“我会尽力的,你虽然有「乾坤坎离大法」护身,但我也要把你出来。”

罗开只笑不答,方妍也轻轻一笑,便埋头纳入口中,玉手飞快地套动起来。

孰料,任她如何播,那巨物始终昂然如初,方妍虽身负武功,但也口麻颚软。可是她就是倒气不放,仍然努力不弃。

罗开见她如此执拗,也觉好笑,便即收起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果然不消片刻,热乎乎的龙,随即迸发而出。

方妍久不逞,但又不想前功尽弃,只得再接再厉。便在此时,骤觉口中之物突然暴起来,且脉动不息,心下不由一喜,立时加紧口部功夫,几个回合过去,一股炙热的美品,已噗滋滋的进喉头,方妍喉咙抖动,一一吃进肚中,接着把残个干净,方爬回罗开身上,出一脸足的神情。

罗开围抱着她,叹道:“你又何苦这般执拗。”

方妍轻轻笑道:“男人若得不到解放,怎么说也会到美中不足,只要能让你舒服,我便高兴了。”

罗开自然明白,这一门「乾坤坎离大法」奇功,若然运起神功,一切七情六,顿即扫空,当真耐力强横,久战不颓。可是如此强行扼制,无疑是乐趣大减。方妍既懂「玄女相蚀大法」,自是明白其中道理。

罗开心里大为动,一手围着她娇躯,一手温柔地抚着她发丝,一双眼睛,目不睫地瞧着她人的脸庞,暗地运起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下的龙杆,顿时暴硬,其坚无比。

方妍也觉他的变化,低声望着他道:“这神功果然厉害,这么快又硬了。”

罗开盯着她俏脸道:“你且收紧门户,紧紧箍着我。”

方妍颔首一笑,轻声道:“用力撑开我。”说着用手牵引着他:“进来吧。”

此话一落,便觉玉门给罗开慢慢开,接着火硬之物,寸寸望里深进,把她的空虚全然填:“嗯,这种觉真好,你烫得我好舒服。”

但见她仰起螓首,情深款款的望着他,一面享受着他的捅,一股幸福的觉,顿时自她心底涌现,心想若是为他而死,也算死而无憾了。

罗开一双眼睛,始终没有离开过她,看着她俏丽的脸容,因畅悦而逐渐变化,低声道:“这样意吗?要不要我再加快。”

方妍摇头道:“这样便好,我可以仔细受你的活动,这觉太美了。你知道吗,你真的好大好热,每是戳刺我一下,我便像升了天似的,人家的花蕊全给你撑开了。嗯,是这样……再深一些,直戳入我花蕊里。”

罗开笑道:“这样只怕会受不来,还是这样好。”

方妍柔声道:“不打紧,人家很想尝一下你深进的觉,你尽管用力顶开我,我受得来的。”

罗开吻了她一下,望着她慢慢进,龙冠立时撑开她的深,被她牢牢咬住。

方妍并不觉什么难受,只到充一份幸福,只听她低声道:“我到好美,你用力动吧。”一对玉手,紧抓着罗开的股,轻轻推动鼓励他。

罗开渐渐加快捅戳,只觉她内中早已汗潺潺,却异常紧绷,箍得他兴动非常,律动也渐趋紧凑。

但见方妍娇绵绵,犹如燕语莺啼,秋波频盻,着实美极了。

罗开看得心动,便撑身而起,跪在她间,并把方妍一对修长的玉腿,大大往外分开。方妍知他要看出入之景,便把玉枕垫于下,把个花房高高提起,好让他看得真切。

罗开垂首望去,只见巨龙时隐时没,带着洪洪花,宛如飞珠溅玉。再见她蒂芽,早已情鼓突,全然外。罗开瞧得眼热,便以指头按下,温柔地抑擦,而另一只手,却不忘她的玉峰,紧紧包在手心轻捏。

这一下三面受击,当真要了方妍的命子,立时被得昏头昏脑,牝中汪汪不休,无法歇止。罗开见她受用,更是奋勇奔驰。

如此一,足有半个时辰,直把方妍得小死数回,只觉内中热一阵,一阵,四肢酥麻,身作热,口舌发躁。罗开也觉适可而止,不忍过甚,当即靠下身躯,把方妍拥在怀中,放开关,接着阵阵迸而出。

方妍受暖一浇,又是几个搐,再丢了一回。

二人股相拥,稍作休息,方妍悠悠张开美目,低声道:“你要走了?”

罗开点了点头:“嗯,你今回行动失败,门主会怪罪下来么?”

方妍摇头道:“不会的,你武功如此了得,瞧来要对付你,确也不是容易的事,料来门主也早有预知,方会派我出马。”

两人缓缓起,穿上衣服。方妍道:“你跟我来,我带你去见他们二人。”

罗开点了点头,方妍在前引路,当二人走近房门,罗开突然把她拉住,扳过身来,即见方妍眼含泪光,螓首垂下。罗开心下大奇,靠着她额角低声道:“你怎么了?”

方妍只是摇头,却不吭一声。

罗开问道:“咱们还会见面吗?”

方妍仍是没有出声,良久方抬起头来,望定他道:“你相信缘份吗?”

罗开道:“我相信,今你我之事,这不是缘份么。你若非血燕门的人,相信咱们只会错身而过,更没有今之事。”

方妍颔首道:“或许是吧。但不论将来如何,我决不会忘记你。罗开,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
罗开点了点头,在她额上吻了一下:“方妍,你怎样叫便怎样叫好了。”

方妍听见他呼唤自己名字,心下大喜,泪水顿时自眶内涌出,连忙紧抱住他,哽咽道:“罗开,我……我好幸福。”

直到现在,方妍虽被不少男人玩过,但她对这些人,从不曾有过丝亳情意。然这次却不同,她在罗开身上,终于了解到情为可物。

罗开拥紧着她,在她耳畔道:“离开血燕门,同我一起走吧?”

方妍摇头道:“我不是不想,能够同你一起,我十万个愿意。可是……可是我有我的原因,我不能这样做。”

罗开轩着剑眉,问道:“为什么,你害怕血燕门会不放过你。”

方妍苦笑道:“我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,死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,更不害怕血燕门的追杀,但我确实不能与你走。”她略顿一会,接着道:“咱们走吧。”

罗开虽心奇怪,但她既不肯说,这也没法子。罗开徐徐放开她,方妍离开他的怀抱,整理一下衣衫,便开门走了出去,罗开紧随在后,只见那两个丫鬟,仍然守候在门外。

方妍吩咐二人不用跟来,便领着罗开走出大厅。

出得大厅,已见太偏西,漫天一片火红,却是傍晚将至。

船上八名大汉一字排开,站在船边,看见方妍出来,均躬身行礼。方妍一声不出,引着罗开来到船尾处,一度板门,横搁在甲板上,方妍吩咐一名大汉把板门掀起,即见一条油上黑漆的木梯,直通往舱底。

方妍朝那大汉道:“你守在这里,不许任何人出入。”大汉应了一声。方妍向罗开道:“罗少侠请。”

罗开走在前头,方妍在后,罗开沿着木梯而下,当踏至木梯的中段,忽听方妍以传音密秘与他道:“一会儿找到机会,你马上点倒我和舱底的人,打后如何出去,便要靠你了。”

罗开听后,自是明白她的意思,其意相当明显,是好让船上众人瞧见他突然发难,救出二人,这样便不会让人起疑了。

二人来到船舱底,见点有两盏油灯,光线虽暗,却能清楚见物。罗开四下细看,见船舱内摆大大细细的木箱,还有数坛陈酒,瞧来这里所储藏的对象,皆是一些船上用品和食物。

罗开拐过一个大木箱,即见尽头处站有着两名大汉,二人身前还坐着两个人,正是吏通明和唐贵,两人身上,均被一条极的大麻绳捆绑住。

吏唐二人一见罗开,也为之一愕,又惊又喜。只见罗开向方妍道:“方坛主,本人既已应允你的事,我两位朋友可以给放了吧。”

方妍道:“罗少侠,我只是答应你见二人,却没有答应放他们。”

罗开笑道:“方坛主这样说,岂非是戏罗某。”笑着间,罗开忽地右手一抬,一指便点向方妍前的“商曲”,其势当真快如闪电,出手奇准。

两名大汉只见罗开右手一扬,还看不清什么一回事,罗开已纵身一跃,来至二人跟前。两名大汉一惊,连兵刃也来不及出,同时出掌朝罗开劈去。

但见罗开双手往外一格,接着二指齐出,只听噗噗两声,二人前的“通谷”同时中指,软倒在地。

罗开蹲下身来,三指品字形的夹住绳索,暗运内力,逾三指的麻绳,立时应指而断。罗开依法而为,同时断唐贵身上的麻绳。二人看见罗开这一手功夫,方知晓其内力是何等强劲,不由又是钦仰,又是。

二人站起身来,拱手说了声多谢。罗开低声道:“甲板上尚有人,不可出声。”

罗开等人来到木梯,便即停下。他向史唐二人作了个手势,着他们留下。罗开不知甲板上的大汉武功如何,也不敢大意。只见他展开上乘轻功,一个纵身,便轻轻落在木梯出口处,突然双掌往上一推,那块板门直往上弹开,人也同时飞身而出。

史通明和唐贵一前一后,同时朝出口跃去,才一踏上甲板,便见地上横七竖八,数个大汉卧一地,罗开早已把船上众人点倒。

罗开朝二人一笑,说道:“这些人都是庸手,咱们快走吧。”

三人展开轻功,飘身跃上岸边,瞬眼之间,三人便已隐没在霞雾中。

第三集第八章左右门主

三人沿着大江往南疾驰,傍晚的彩霞,也开始渐趋苍茫。众人脚步不停,一口气奔出十多里。

便在此时,突见前面人影一幌,两个黑衣人拦在当路,罗开三人见着,连忙打住脚步,彼此相距两丈许停下。

罗开凝神望去,对方襟上绣着一头火红血燕,虽是云霞蔽天,仍是骇然可见。但见左边一人,身之上,围了一条金带,而右边一人,却是银带,闪然生光,教人一看便知,这二人必是血燕门的重要人物。

再见二人手上,各执一件怪异的兵器,长约五尺,头尾两端,形如划桨,极扁极平,瞧来锋利非常。而握手之处,圆如杖,通体乌墨黝黑,全无光泽,不知是何物铸成。

史通明和唐贵二人,一看见这两个黑衣人,不由啊的一声低叫,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,又夹着几分沮丧。

罗开听见,不由眉头一轩,史通明凑近身来,低声道:“罗公子小心,这二人是血燕门的左右副门主,金带的是左门主,银要带的是右门主。除门主外,便以这二人职位最高,据闻二人是同胞兄弟,武功异常厉害。”

只见右门主仰天长笑,呵呵之声,绵长浑厚。凭这一下笑声,便知其内力非同小可。只闻笑声方歇,一把苍老的声音自他口中发出,只听声响如钟,震得三人耳朵嗡嗡作响:“好家伙,你们认为如此轻易就逃得了么,简直痴心妄想。倘若乖乖跟我回去,免得老夫动手,或许可饶你们一死。”

罗开心想:“史唐二人见着这两个人,竟如斯地惶然不安,且又是什么左右门主,武功自然相当了得。瞧这二人的武功,纯是刚猛一路,内功也颇不弱,看来委实极不好斗,确千万大意不得。”

想到这里,罗开当下屏息凝神,内息暗地运转,说道:“要咱们便此跟你走,那有这么容易,废话还是少说,要动手便上来吧,咱们也不想以众敌寡,就由罗某一人接下你二人便是。”他知史唐二人武功虽好,也非两人之敌,只得起膛,一句话说得豪气凛然,好把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来。

左门主笑道:“好大口气的小子,便让我来会一会你。且见你两手空空,老夫今也不用兵器,便空手与你玩几招,看你是否有三头六臂。”说着把兵器往地上一,整长桨嗤的一声,直没入地尺余,便即抢上两步,拉开架子。

罗开知道再说也是徒然,当下欺身上前,才一立定,只觉当头劲风疾至。左门主呼的一掌,便往他口直劈而来,这一招委实势如速电,猛若奔雷。

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,罗开不敢大意,身子微侧,暗运五成「混沦掌」,使劲硬接他一掌,只听碰的一声,二人身子一幌,各退两步,方行稳住。

那老子顿时一怔,没想到这少年的掌力如此厉害,且内力异常雄厚,轻敌之心霎时悉数尽去,当下沉喝一声:“好小子,果然有两下子,再接我一招。”话落掌起,朝罗开肩膀拂去。

罗开方才与他对了一掌,便在两掌相触之际,骤觉一股炙热的气,热烘烘直过来。罗开对各家各派的武功,所知的事可说肤浅之极,他虽不知这是何家掌法,然而见来掌近眼前,强猛非常,已是势成骑虎,更无他思考余地,当即运劲劈出一掌。双掌甫一接触,果然发觉其势强横,整条手臂也被震得酸麻。

罗开心想,此人内力雄厚,若以五成功力与他对掌,恐怕掏不了好处。当下深一口气,把真气再提升两成。随见眼前掌影及至,他也不思索,呼的一掌,便往前推出。

左门主这一掌使足全力,雄浑无比,立意一掌要把罗开击倒。岂料二人双掌一碰,他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纯之气,骤然如怒涛般涌至,身子不由给这巨推后六七步。左门主大吃一惊,连忙一个“千斤坠”定住身形,口顿时血气翻滚,脸上自红转青,显是又惊又怒。

罗开硬接了这一掌,发觉涌来的炙热之气,比之刚才还要厉害几倍,幸好他功力深厚,而这“混沦掌”也属刚一路,藉着罗开一身浑厚的功力,立时把击来的热力全了回去。

饶是如此,那老者的内力确也惊人,罗开给他掌力一撞,身子不由连退两三步,才得稳住。

站在一旁的右门主,眼见老哥连发两招重手,不但伤不了那少年,倒反而落了下风,便知情势不妙,知道光凭一人之力,实不是他的敌手。

右门主心念电转,当下也不理会什么江湖道义,更不理会倚多敌寡,一心只想速战速决,毙了眼前这个小子为首要,以免夜长梦多。

原来二人不但是同胞兄弟,且一身武功,也是一师所传,左门主所练的,却是一门至至刚的“苍神掌”。而右门主方好相反,练的却是至至柔的“苍神掌”。

这两门掌法一一,一刚一柔,实是一门天下绝学。要知但凡练武之人,其内息修为,无一不是各分两端,一是刚路子,要不便是柔一路。迄今为止,甚少人能练到相修,刚柔并存这个阶段。盖因如此,每当二人联手,至今还不曾败阵过。

只见右门主同样把兵器一放,大喝一声,便即猱身而上。

左门主与老弟心意相通,陡见他抢出,心里自然雪亮。当下飘身至罗开左边;与此同时,右门主刚好欺近罗开右方。

史唐二人见着,不骇然失。罗开一听右门主的吼声,已知不妙,顿见二人左右一分,同时双掌劈至。

罗开一惊之下,体内功力随念而生,即觉两道掌风从左右涌来,击来掌风左热右寒,威猛急劲。罗开心知厉害,且对敌经验尚浅,立时心里一,不敢硬接,当下展开轻功,往前窜出几步,要先避一招。

孰料,左右门主轻功也甚了得,况且早已看准罗开这着,但见两人前掌递至中途,左手一掌迅捷又出,意是后发先至,直朝罗开后心击去。

罗开到身后掌风涌至,猛地回身双掌翻出,左右双手各接一掌,立时四掌相击,只觉来劲强横,双掌一寒一热,寒热之气同时直透全身,只听罗开一声闷哼,往后便摔,一股鲜血自罗开口中出。

以罗开此刻的功力,确比二人胜上一筹,便是以一对二,罗开决计不会落败。可是罗开对敌经历不足,不懂以柔力化卸来掌。

二人这套“苍神掌”与“苍神掌”,一轻联手合击,却是一门专破内家真气的掌法。纵令对手内功如何雄厚,也难抵挡得一寒一热的掌力。倘若所练的是刚真气,虽能挡住那股热气,寒气便会乘虚而入。若所练是柔真气,却难抵挡那股热气,实是一门极为狠的武功。

史唐二人见罗开扑地不起,虽知不敌,却也奋不顾身,赶忙飞身上前,护在罗开身前。左门主见着,旋即呵呵大笑,道:“瞧来你二人也颇有义气,但你俩背叛本门,理应处死,可是你们还不配与老夫动手,后自有你们坛主收拾你,今暂且留住你们两条命。”

右门主道:“这小子中了咱们的神掌,也难活过十二个时辰,你两人便抬他回去,好叫你们这伙人知道与本门为敌的下场。”话落二人身形一幌,已掠出六七丈外,瞬眼间便消失在夜幕里。

史通明蹲身探一探罗开的脉门,着手异常冰冷,幸好脉搏仍有跳动,当下向唐贵道:“咱们必须尽快赶回去,或许罗少侠还有一线生机。”唐贵连忙点了点头,背起罗开往北飞奔而去。

寒夜森,冷烈的夜风刮得呼呼价响,大江中央,却停泊着一艘华贵的大舫,船上灯烛高辉,映得这艘大船更富丽堂皇。

船上内房的白玉圆桌上,正坐着两个老者和一名少女,只见两老一身黑衣,年约五六十岁,正是血燕门左右门主。而那个少女,却长得秀丽绝,便是朱雀坛坛主方妍。

这时左右门主已把头罩除下,左门主名叫童虎,长有四方脸膛,皮肤黝黑,一对眼睛炯炯有神,长须短髭,甚是威武。右门主叫童鹤,长得面容清臞,脸红润,美髯飘飘。

只听方妍说道:“属下无能,被姓罗的把二人救去,实是罪该万死。”

童虎笑道:“这也怪不了你,这姓罗的小子,武功着实了得,当初早知他这般厉害,确不宜叫你出马。”

童鹤笑道:“是了,你是否已经把毒物种在他身上?”

方妍道:“属下遵照门主吩咐,已把毒物种在他身上,可是没想到,这个姓罗的竟练有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瞧来对他起不了作用。”

二人听后也为之一怔,不由互望了一眼,童虎道:“有这样的事,懂得此法的人并不多,这小子又怎会晓得?这倒奇怪了。”

童鹤道:“这人瞧来并不简单,若不除去此人,实是咱们的心中大患。早知如此,刚才便应该补多一掌。”

方妍乍听之下,心头不由一惊,莫非罗开出了什么事?

正当她暗自发愁之际,随听童虎道:“姓罗的既已中了咱们的神掌,他要活下来,直比登天还要难。我当时不马上了结他,一来是好让那些人知晓厉害;二来要那小子多受点苦头,尝一下忽寒忽热,五脏翻腾的滋味。”

方妍听到这里,不由脑里轰的一声响,险些儿便昏了过去,还好她内力造诣尚深,仍能勉力撑持得住,可是脸上已变得血全无,娇躯微颤。她素知双掌的厉害,中者确无存活之理,看来罗开已受了二人一掌,可说九死一生。她想到这里,心里不淌出血来。

童鹤见她脸有异,便猜上了几分,当下说道:“你怎么了,听见那小子重伤,是否心头发痛了?”

方妍听他此言,顿时背脊一寒。她虽然为罗开心里悲苦,但事已至此,确无法挽救,倒是给这两个魔头起疑,接下来便大为不妙了。但再一深思,立时发觉不妙,身子不由微微一颤。心想:“门主既然要收拢罗开,怎地左右门主又要出手伤他,莫非二人已知晓罗开不从,立心要除去他?”

言念及此,立时脸容一改,化悲为笑,说道:“属下绝无这样想,这姓罗是生是死,与属下何干。只是想起这样的一个俊男,竟给两位门主活活打死,着实有点可惜而已。”

童虎呵呵笑道:“原来咱们的万人尝过那小子甜头后,竟然心萌动了。”

方妍娇媚一笑:“左门主说笑了,属下才不是呢。”

童虎道:“他既懂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在那方面必定让你很足吧,不知这小子和我两老相比,是谁厉害些。”说完不由呵呵笑起来。

方妍听见,自是知道这对老虫的意思,见她媚眼一瞟,说道:“不要再取笑属下了,论到这方面,姓罗的虽懂得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但当时彼此心存芥蒂,只是草草了事罢了,他又怎能和两位门主相比呢。”

童鹤笑道:“是么,但我看未必。只要你记住,要是你稍有对本门不忠,便莫怪咱俩不容情。尤其是你那个好妹子,若不是你的关系,这样的一个大美人,咱们又怎肯放过她,恐怕早便成为咱俩的玩物了。”

方妍听后心里一惊,心想:“要是今次我处理不当,一个不小心,给这二人看出点点端倪,到时二人反脸不认人,不但害了妹子,而自己这两年来忍辱负重,甘心为人玩偶,便即化为乌有了。”当下道:“属下纵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对本门不忠。希望两位门主手下留情,放过我妹子一马,属下便恩不尽了。”

童鹤笑道:“本门主既应承过你,自不会随便食言,只要你不起异心,你们姊妹二人,自会太平无事,要不然可就不要怪我。”

童虎道:“老弟,不要再恫吓她了,依我看方坛主也是聪明人,难道这利害关系她还不懂么,我说得对吧?方坛主。”

方妍听后,发觉童虎这句说话更具威吓,但她想到妹子的贞节安危,着实无从反抗之力。要不是这个原因,便是一死,又有何惧。其实她这句说话,不知在心里说过多少遍,现听见童虎这番话,心里又是一惊,便即道:“属下自当明白。”

童虎笑道:“你既然明白便好。今本门主兴致大好,咱们今夜便来个二龙一凤,看看方坛主可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
方妍道:“只要两位门主高兴,方妍自当使出浑身解数,也要令两位门主足顺意。”

童鹤道:“个多月没和方坛主好过,今晚必须好好尽兴一番。呵……呵!是了,我这个老哥,到底有多久没和你好了?”

方妍勉强一笑,道:“左门主十天八天便会来一次,当时我也奇怪右门主你因何不来,还道右门主已经厌弃属下了。”

童鹤笑道:“又怎会呢,本门虽美女不少,但比得上方坛主的,至今还没有一人,如此一个天仙化人的美女,且又媚入骨,本门主又怎会厌弃。”说着站起身来,走到方妍跟前,二指抬起她下颚,瞪着一对眼,监赏着眼前这个大美人,一面笑道:“没见一个多月,果然又漂亮了几分,不知身材可有丰了。”

他说着之间,已伸出葵扇般的大手,隔着方妍的衣衫,把她的一边玉峰捏在手中,又又捏,笑道:“着手很好,又又。咱们三人到榻上再玩。”

方妍又哪能违拗反对,只得任由他拥在怀中,三人往榻走去。

只见二人来到榻沿,方妍便先动手替童鹤掉衣服,再移至童虎身前,为他了个清光,顿时两条大虫,笔直地并排站着,间之物,早便变得又又大,竖得老高,等待着方妍的藉。

方妍识趣地道:“请两位门主先坐在榻沿,好让方妍为两位吹奏一曲。”

二人听后自是高兴。莫看二人年纪不少,身体却非常健硕,口肌丰厚,盘虮结,浑身充力,尤以下的龙筋,更是硬大,龙冠圆突,青筋暴现。方妍还没遇见罗开前,这二人的物事,却是她最为意的了。

这时见方妍盈盈蹲下,两只玉手,各提一巨物,轻缓地套动挤磨。二人给她玉手一,顿时喊了一声。

方妍抬高俏脸,望着二人的反应。她温柔地抚了一会,便即凑近头来,先把舌头向童鹤的龙冠,了良久,方行小嘴微张,含入口中,眼睛仍不住望向眼前的男人。

童鹤垂头望住这个大美人,一张优美的小嘴,正自紧含自己的家伙,不住入吐出,螓首幌动。再见她身躯微蹲,姿态优美之极,虽是衣衫齐整,但前双峰,却撑着一道人的弧度,异常人,直看得童鹤心难搔,当下巨掌前伸,纳入手中捏玩起来。

方妍虽对二人心无好,却碍于二人的势力,还有重大弱点给二人掌握住,只好尽心服侍,讨好承。

她心想道:“方才听二人之言,似乎已经对我起疑,要是今趟不能让他意,这二人大有可能借题发挥,到时反而不妙。自己受罪不打紧,可怜妹子她……”想到这里,不由心头猛地一跳,决定把心一横,使出浑身解数。

只见她把口中之物吐出,挽起童鹤放在前的大手,牵引他来到领口处,望向他道:“门主这样摸玩,得人家不上不下,何不探入人家衣内,尽情把玩一番,好让人家也舒服嘛。”

童鹤哈哈笑道:“你这个小娃,当真懂得享受。”说着探手便进,大手穿过兜儿,一把便将她一边丰抓住。

只听方妍轻嗯一声,低声道:“好舒服,请继续把玩方妍,尽情握是了。啊唔……好美。”话落,遂把巨物重纳入口中,使劲起来。而另一只玉手,也不忘童虎的龙杆。见她双手齐飞,显得极为尽心。

童虎在旁也瞧得异常兴动,况且下身却被她玉手紧握,缓捋慢套,力度轻重适中,委实畅美无比。

童鹤更是浑身透,方妍娇美的玉峰,在他的手上,也不知玩过多少次,但这种眼看不到,光凭触的捏,他还是首次,其趣却另有一番妙处。他只觉手上之物,浑圆,方好巨掌盈握,一颗硬的蓓蕾,不住在他掌心打滚,果然美妙无穷,触手奇佳。

方妍在他恣情的把下,火也逐渐高烧,手上的动作也缓缓剧烈起来。

童鹤在双重的享受下,不兴若酒狂,遍身焰火如焚。二老不曾练过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按忍之力与常人无异,只凭一身深厚的内力,克制强忍,但遇着眼前这样一个绝美人,确也火难抑。

他只觉方妍咬着龙冠,咂放,无不美入骨髓,当下放开关,务求享受一下释放的销魂快。

方妍使劲地着顶端,玉手翻飞,见他越来越,且突突跳,知他一心要放入自己口中,便即加紧力,果然不消片刻,炙热的浓浆直而出。方妍美目微抬,牢牢盯着他,才一一下,并以小口清除残余,方站身而起。

童鹤美得浑身舒泰,见方妍挨身过来,便即拥住,要她面孔向外,跨坐在他双膝上。方妍哪敢不依,只得照他所言。童鹤从后拥抱着她,并动手她衣衫。

方妍软着身躯,任他所为。童虎也站到她跟前,两兄弟当真十分合拍,没多久便把方妍了个光。方妍却不害羞,伸手往前握紧童虎的宝贝,温柔地套动起来。

童虎定睛瞪着她,灯光掩映下,见她更是娇美无限,一对水汪汪的眼睛,绽放出炽热的光芒,不口道:“好一个美人儿,待老夫今晚把你上天。”

方妍娇媚地朝他一笑,说道:“属下既是门主的人,只要门主喜便好了。”

童鹤从后围手过来,双手包住她一对傲峰,肆无忌惮地。

方妍顿时被得美目如丝,娇。童鹤运起内力,方完的宝贝再度硬将起来,方妍刚巧坐在其中,自然到他的反应,不由道:“门主好生厉害,这么快又回复过来。”

童鹤笑道:“见着你这个美人,怎不叫人不心动。来,便这样坐着,让我往后路走一走。”

方妍听着,知这右门主直来便好此道,只得微微一笑,说道:“门主走后路,便由方妍代为引路吧。”说着探手往后,挽紧宝贝往自家菊门抵去。

童鹤驾轻路,乘着方妍沉身之势,龙冠立时进。方妍轻嗯一声,缓缓坐下,只觉他绶缓深进,畅美难言,终于全尽没。

方妍嘤叫一声,道:“门主得属下好,舒服死了。”

童鹤笑了一笑,牢牢包住她双峰,仍是不舍放手,抱紧她娇美的身躯,往后便倒,卧在榻上。方妍本背他而坐,给他这样一卧,顿时仰脸向天,双脚踏地,整副极度人的躯,朝天向上,把个鲜殷红的宝,全然展陈在童虎眼前。

童虎见着二人的姿势,确也新鲜,只见方妍的一个妙处,正好尽入眼帘,又红又,汁盈盈,那能再按得住心火,顿时踏前一步,提直抵门户。

方妍略抬娇躯,一手拨开双,一手握向他的龙,出内中猩红的壁,声道:“让属下为门主开路吧。”但见头奋力一撑,开了玉门,缓缓望里戳进。“嗯……好好大,两条大龙今晚要死人了。”

方妍前后受击,双齐至,当真浑身通。再看二人合作无间,竟能齐出齐进,直美得方妍头脑昏然。

这二人虽知方妍练就“肆同契”,却不担心她向自己下毒,一来方妍不敢,二来光是朱雀门,便有几百人能与二人解毒,二人放心非常。

只听童鹤在后道:“方坛主这物怎地这般有趣,竟是屡战不松,浅紧香暖,难道这「玄女相蚀大法」对后路也有收益。”

方妍道:“属下这处,只有两位门主走过,人家从不许外人闯进,一心留待门主受用,又怎会不紧嘛。嗯,前后双受,当真美不可言,两位门主行行好,狠狠要属下吧。”

童虎在前听得心动,又见着方妍这花容月貌,双峰人,顿时兴动难当,伸手往前把童鹤的一只大手拨开,替换过来。他手上捏动,下身急,望见巨龙不住出入隐现,膣内琼浆溢溢不止,随着提,溅而出。

方妍在二人夹攻下,一身火,全都给二人了出来,遍体酸畅,口中哼不休。这双龙入海的滋味,她今趟也非首次,只是过往不曾有这仰卧的姿势,顿其趣各异。

况且今方妍初遇罗开,情暗种,现听他身受重伤,心怀挂念,脑子尽是罗开的温柔俊貌,尤其想起他那丈八蛇矛,情火更盛,无法自制。目下两巨龙,狂出猛入,得她畅快淋漓,只得合上眼睛,把二人当作罗开,任他们狎,口里却颤声道:“好美啊!两位门主美吗?人家要死了……”

不觉间又过了盏茶时间。只听童鹤突然道:“你且掉过身子来,让咱们换个位置。”

方妍明白他的意思。只见童虎而出,花随即飞溅,浇一地。童虎让过一旁,方妍一个翻身,便已爬伏在童鹤前,双脚仍是踏实在地。但见方妍探手往后,抓住童鹤的龙,便往自己扇门进,即听滋的一声,便即直抵深,方妍娇一声,低声道:“门主的东西好威武,属下要给你戳破了。”

童鹤道:“那个小子有我厉害么?”

方妍心道,你还差得远呢,但口里却道:“当然是门主你厉害,人家给你干死了……”说话没完,便觉后门突然被闯。方妍回头一看,童虎以是提朝菊门进,方妍顿浑身一颤,双龙又再横冲直撞,得方妍不住口喊美:“实在太舒服了,两位门主好厉害,不要怜惜属下,尽量干好了。”

童鹤抬起她俏脸,一面戳刺,一面享受这美人的貌,越看越是火动,戳刺也逐渐加速起来。

方妍牢牢抱着他,把对傲峰送到童鹤口中,脆声道:“吃我,让属下今晚升天好了。”

童鹤笑道:“瞧来你今晚特别得趣,我俩便留下去,与你玩到天明如何?”

方妍道:“便请留下来吧,今晚两位门主尽情要属下好了……”

第三集第九章前功尽弃

史唐二人背着罗开回到和隆镇,方踏进冯家大宅,便见小金将上来。

小金见唐贵双手捧着一人,神惶急,心下不由奇怪,定睛看去,登时大吃一惊。原来捧在他手上的人,竟然是罗开。

凝神细看,见罗开脸苍白,双目紧闭,显然已经昏晕过去。

小金这一惊可真不少,不失声叫道:“罗少爷他怎么了?”

史通明没有理会他的说话,劈头便向小金道:“罗少侠的房间在哪里,快,快给我带路。”

小金看见这情景,那敢丝毫怠慢,领着二人便往内间飞奔而去,途中随手找住一个武师,向他道:“快去通知董姑娘。”

那武师一直在旁看着,知道事态严重,也匆匆去了。

三人才把罗开放下榻上,急遽的脚步声自房外响起,只听董依依气冲冲道:“罗开哥怎样了?”话随人到,董依依已撞门而入。

华山女弟子曲依韵因没参加武林大会,独个儿留守在冯家,这时也接到讯息,连忙赶了过来。

房内众人见二人进来,赶忙让开一旁。

董依依扑到前,见罗开脸如白纸,气若游丝,似乎随时都会断绝。

她急得泪水几乎夺眶而出,回头问道: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罗开哥怎会成这样子?”

唐贵连忙简略说了一遍,董依依听后,知他是中了敌人一掌,也不假思索,当即点了他神封、灵墟、通谷诸处道,先护住他心脉。

董依依向小金道:“你快骑马到雁影门去,把事情通知邱婆婆和白姐姐。”

小金早便有此意,只是等待董依依可有其他吩咐,现在听见,连随飞奔走出房间。

董依依回过身来,怔怔的望着罗开,眶内的泪水,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。她一时心如麻,旁徨无计。曲依韵陪伴在侧,不住向她安开解。

原来怪婆婆与白家姊妹等人,自罗开随着方妍离开比武场,整个长堤坡已是作一团。

眼见十大派掌门人,全都身中五更软骨茶,功力一时暂失,行动乏力。而适才一战,各门各派弟子,伤亡极为惨重,少说也有过百之众。在这样的情况,又怎能叫群雄可以安静下来。

盟主傲远天见情形不对,顿时一声号令,派遣本门弟子百多人,护送各派掌门返回雁影门。

怪婆婆等人担心众人的安危,又恐血燕门再度来击,便与白家姊妹、上官柳三人留在雁影门,以防万一。

而董依依知道罗开救出史唐二人后,必会回冯府来,便和小金先行离去,赶回冯府等候罗开,没想到竟会带来这个噩耗。

董依依焦急万分,本想马上便以内力助他疗伤,但回念一想,这种一寒一热的怪异掌法,在没有了解状况前,倘若胡帮助罗开行功,要是稍有半分错误,非但救罗开不得,说不好还送了他的命,一念及此,当下不敢贸然行事。

史唐二人更是束手无策,不住在旁手握掌,只是空自着急。

突然罗开“嗯”的轻叫一声,身子颤动了一下,但神智仍是糊糊,只听得一把女子的声音,不住在他耳畔叫着自己的名字。

罗开由始至终,一直昏昏沉沉,间歇也因剧痛难当,使他全身痉挛。罗开只觉五脏六腑像全翻转过来般,异常难受。一时又像身投火炉,浑身如被烈火烘焙,一时又如堕冰窖,冷得血快要凝结似的。

这股忽热忽寒,委实叫人难以抵受。两道寒热之气,不停在他体内相互冲。而四肢百骸,却如万针戳刺,痛楚非常。诸般强烈的剧痛,立时聚集于一身,直是比死还要难过。

罗开醒完又昏,昏完又醒,只听得耳边不住有人跟他说话,可是他一句也听不清楚,不多久又昏了过去。

如此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,罗开发觉背部一股热透入体内,不由“啊”的一声叫了出来。他勉强睁开眼睛,隐约觉自己给人扶坐在,蒙蒙胧胧只觉四周烛火辉煌,影影绰绰不少人在眼前幌动,只是影像模糊,无法看得真切。

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道:“罗开哥,你终于醒来了!”

罗开打起神,张眼望去,却见白家姊妹和董依依围在眼前。

只听白瑞雪道:“罗开弟,你现在觉好点么?”见她一脸关切之,神情忧郁,罗开心下,本想开口,但背后传来的一股真气,却不停在体内游走,使他一时无法提气,竟说不出话来。

“阿弥陀佛!”一句佛号自不远处响起。罗开循声望去,瞧见空明大师站在榻旁,在他身旁,还站有十多人。

只听空明道:“罗少侠中了神掌,千万不可妄动。邱施主现正以内力助少侠行功,多少能减轻痛楚。但少侠须当收敛心神,紧记不何催运真气,以免走入岔道。”

罗开极力抬起眼帘,正想开言多谢,可是有心无力,还是无法开口。

在他触眼之处,看见少林空见大师、峨嵋掌门慈玄师太、恒山掌门妙月师太、武当掌门长真人、嵩山掌门梅笑天等均在。当十大派掌门,倒到了七八人,全都一脸忧,神情凝重的望住罗开。

罗开听了空明大师的话,知道怪婆婆正运功相助,当下闭上眼睛,任由透进体内的真气自行游走。

果然如空明大师所言,没过多久,体内的痛楚终于缓减了不少。但那股寒热之气,仍是全无退却的迹象,依然时冷时热,教人难以抵受。

不一会儿,怪婆婆收功下榻,众女服侍罗开卧回上。

只见怪婆婆长叹一声,摇头道:“这门究是什么掌法,竟如斯损毒辣,老婆子实也无能为力。”

空明道:“这是神掌,乃西域天竺火教的一门绝学,从不曾在中土出现过,要是贫僧没有猜错,这二人若不是西域人士,便是天竺火教的人。”

慈玄道:“任何惊世武功,均有治之法,难道这神掌便这般厉害,无法救治?”

空明道:“也不是,这手神掌虽然厉害,也非全无办法医治,倘若此间有人练就「贯虹神功」,能把少侠体内的寒气将出来,便能痊可如初,话虽如此说,这当然是没可能的了!”

众人一听“贯虹神功”这四个字,不由大为震惊。

原来这门贯虹神功,却是一门专别人内力,再化为己用的一种功,这种不劳而获的损武功,历来素为武林人不。

据闻这门功,于三百年前由吐蕃神僧尼尔巴所创,后来传入中土,曾一度贻祸武林极深,至今是否有人还修练此功,迄今仍无人肯定。

但在近十年间,也有传闻“贯虹秘岌”落在华山派手中。

但这毕竟是以讹传讹,全无真凭实据,要不然华山既有此功,岂不早已横行江湖,所向无敌。虽不是人人都可以练得来,可是如掌门萧长风,或是一些如陶飞等弟子,怎可能不会此武功,但迄今为止,却没有人见过他们施展出来,敢情这些都是一派胡言。

饶是如此,华山派一年之中,总是有不少人心存侥幸,使出百般手段,不是明闯,便是暗盗,得华山派无安宁。

众人听后,心里不由这样想,要是华山掌门萧长风在此,倘若他真是懂得此武功,或许能解救罗开一命也未可知。

可惜萧长风才回到雁影门不久,便说接获派中传报,说派中有重大事情发生,必须立即赶回华山,当下便向众人告辞,带同门下弟子匆匆离开。

嵩山掌门梅笑天这时道:“空明大师,活华陀逍遥子与老夫还有点情,不如便由老夫出面,前往相邀,以他老人家的惊世医道,罗少侠必定化险为夷。”

空明叹道:“梅掌门所说虽是,便是这位神医不嫌劳苦赶来,相信也不是一两间之事。罗少侠现时正处于拚,水火不能共济之时,这两股极极的真气,随时都会闯入甘田,到得那时,纵是大罗金仙驾到,也难把少侠救治了。”

众人听后,也大吃一惊,尤其白家姊妹和董依依三人,更听得浑身发颤,愁肠百结。

只见三人目不睫,怔怔的望着榻上的罗开,脸忧痛之,每当看见罗开蹙眉锁额的痛苦脸容,三人直是心如刀割。

白瑞雪素来坚强果断,这时也难免惨目疾首,而白婉婷与董依依二人,早便失声哽咽,泪珠连连。

空明又道:“目下唯一之法,便只有把罗少侠的寒之气导出体外,或是把八经脉与八经脉这两道经脉打成一片,致水融之境,再无寒息和炎息之分,方能痊可。”

怪婆婆一直耳里听着,脑里却不停思索解救之法,现骤听空明之言,顿时灵光一闪,朝空明大师道:“老和尚,老婆子我倒有一法,不知可否行得通。”

众人今虽在空明大师介绍下,已知道怪婆婆的身分。当时众人闻得,无不一惊,没想到这个当世高人,今竟出现在眼前,当真惊喜集。现听她称呼少林掌门为老和尚,各人不为之愕然。如此看来,二人当年的情,确实不浅,不由对怪婆婆又增添几分敬意。

空明道:“邱施主不妨说来一听,彼此参详参详。”

怪婆婆道:“老和尚先跟我来,我与你出外再说。”空明听她此言,便知不便在众人面前说话,当下便随着怪婆婆走出房间。众人自当明白,便留待房中。

二人出得房间,见四下无人,怪婆婆便低声说道:“刚才老和尚你一句说话,老婆子我给你一言提醒。罗开这个小子,本身早便练有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他不但能取女元,还懂得相修之法,化为,还予女方。而姓白这一对姊妹,却晓得「玄女相蚀大法」,也能在男女媾过程中,取男方内息。这一法门,无疑与「贯虹神功」有异曲同工之妙,都是取人家内力的功夫。老和尚你认为如何?倘若由白家姊妹为他行功,轮取他体内的寒气,你说这方法可行么?”

空明听后,凝思半晌,便道:“这方法倒也不妨一试,能否痊可,实在难说。既是事态危急,也不能多作耽搁,再迟了罗少侠实是大有凶险。但老衲仔细想过,发觉这办法还有点阻滞,「玄女相蚀大法」这门功夫,据知只能取男息,未必便能取罗少侠体内的寒气。幸好少侠练有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相方便能以合为引,彼此撷取对方内息,只须少侠能催动内力,把之气调和,便能水火互济,不再坎离,体内寒热之气,或许会自行消失,但是否如此,老衲也不敢担保。”

怪婆婆听后,虽知这方法未必十拿九稳。但据理推断,确也可行,目下在没有其他辨法之中,也只得搏一搏是了。

空明又道:“还有一事必须解决。以罗少侠现下的情况,决无可能自己提聚功力,这样又如何能使出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除非有一内力湛的高手,以浑厚内力,从旁推动少侠体内的真气,使其内息凝聚,助他施展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若能解决这一关,成功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。”

怪婆婆笑道:“这里若论内力纯深厚,莫过于老和尚你了。”

空明连忙一句佛号,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老衲又怎能够呢,要知男女有别,何况老衲身在空门,这事万万不可以。”

怪婆婆仔细一想,顿时明白过来。既是要白家姊妹与罗开合,助其行功,少林方丈又岂能在场。

空明道:“瞧来为罗少侠助功一事,非要落在邱施主身上不可了。”怪婆婆也知道,若非自己不亲自出手,实在是不成的了。

怪婆婆与空明商议停当,回到房间,空明向众人道:“老衲与邱施主几番商议,终于想出一个救治之法,咱们还是暂且退避,好让邱施主给少侠运功疗伤。”

众人虽不知此法如何,但少林掌门既然这样说,自是有相当把握,便即鱼贯走出房间。

怪婆婆叫白家姊妹与董依依留下,并嘱咐上官柳招呼众掌门。

董依依把房门关上,怪婆婆便叫三人来到跟前,把治疗之法与大家详细说了。三人听后,均想这是关乎罗开生死存亡的事,实不宜延误时刻,事不宜迟,当下把罗开扶身坐起。

怪婆婆对董依依道:“依依你不懂「玄女相蚀大法」,便站在一旁守护,不可给任何人进来打扰,这时紧要关头,若受外人打扰,便致分心,可就凶险了。”董依依点头应允,但一双眼,始终不曾离开过罗开。

但听怪婆婆又道:“罗开命已危在顷刻,咱们三人只得竭尽全力,但是否成功,实难逆料,希望上天庇佑,罗开能跨过这一关。你们姊妹俩千万记住,一会儿决不可躁进轻率,要听我的指示去做。”姊妹二人连随答应。

白家姊妹先把罗开个光,方把身上的衣衫尽去,二人缓缓爬上榻来,等待怪婆婆的吩咐。

怪婆婆盘膝坐在罗开身后,双掌贴在他背上魂门、魄户两,徐徐传入内功。

罗开正自昏昏沉沉,只隐约到有人把自己扶起,但意识仍是糊不清,陡觉一股浑厚的气,不住涌入体内,神智立时清醒了不少。

只过了炷香时间,罗开缓缓醒转过来,但身体寒热之气,仍是丝毫不减。他慢慢张开眼睛,便见白家姊妹全身赤,坐在他眼前,随听白婉婷道:“邱婆婆,罗开哥已醒过来了。”

怪婆婆见他醒转,便即收功纳气,在罗开耳边道:“小子,你想掏回这条小命,必须依我的吩咐去做。”

接着便把治疗之法,详细说与他知道。罗开全身乏力,连说话也不能,听后只得点了点头,表示明白。

怪婆婆又道:“第一步你必须摄心归元,摒绝一切杂念,专心一志使行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倘若你这家伙不能硬起来,将无法进入她们的身体,无疑是前功尽弃,你知道么?”

话讫,怪婆婆双掌一抬,继续抵住罗开后心,她内力可等深厚,没多久便见她头顶白气氤氲,催动真气。

罗开虽然神智尚未曾完全恢复,但刚才怪婆婆的每一句说话,他都听得清清楚楚,更知这是对自己生死攸关的大事,当下收敛心神,依循怪婆婆的指示,把透进体内的真气,先沿着督脉慢慢运行。

督脉位于背后中脊,乃总制诸的要脉,故谓之“督”。督脉共有二十八,由会起,绕至生殖器至骨,经足少肾径,循左内腹至心脏,再上喉头,最后入脑际。接着由脑转出左右颈部,顺下项肩部,内挟脊内行,直达脊入肾,再由肾入生殖器,最后回到会。

如此这般运行了数周,罗开顿觉真气渐渐凝聚,当下心一口气,要摧运「乾坤坎离大法」,可是他连续提气几次,依然无法如愿,下之物,仍是软绵绵,始终硬不起来。

罗开一提气运功,便觉体内两股冷热之气,不住急速翻动。他对人身诸,经脉运行,本就稔于。这时他已经明白,体内这两股之气,始终无法调合一起。他本身所练全是刚之气,而他所中的一掌,却是至至寒的武功,致不调而相冲相克,正自龙虎拚斗,不死不休。这样下去,便是内息不岔,也非送命不可。想到这里,不由全身颤栗,体内真气顿时逆转。

怪婆婆顿有异,也为之一惊,只要他内息稍有走岔,立时无救。当下加紧催动内力,稳住他体内鼓动的气。

罗开也知刚才危险万分,赶忙闭起眼睛,收拾心神。

白家姊妹见罗开间之物,始终无法昂起头来,不看得心焦不已。白婉婷再也忍受不住,只见她爬到罗开跟前,挽起他垂软的宝贝,不住为他抚套,可是了良久,依然如故。

白婉婷真的急坏了,只好张起小嘴,把他含入口中,使出浑身解数,又是又是,也不知过了多久,得她小嘴都酸麻发软,还是全然不见效果。

白瑞雪见着,便即接替过来,一手抚着他卵囊,一手套着他龙筋,小嘴咂着他玉冠。可是任她如何施展,罗开就是不肯抬头。直到白瑞雪手累口软,再由白婉婷接手。到她累了,接着改换董依依。三人不住替轮接,尽心尽力,最后果然见他有点起,龙徐徐发硬起来。

白婉婷见了,心中大喜,手口连忙加把劲,见它那物慢慢往上翘起。

白瑞雪心知再不能久等,忙跨坐到罗开身前,一手攀住他脖子,一手提着龙筋,抵住花户,当即沉身下去,一庞然大物,顿时纳入她体内。

幸好刚才三人在罗开身上,早已得念萌动,膣内花布,滑腻无比。白瑞雪虽然门户紧少,还是顺畅无阻,轻易进入。

但见白瑞雪抱紧罗开,不住提部,好让彼此尽快挑起火。

她只觉罗开的宝贝,开始越来越硬,冠棱刮得自己舒服非常。她虽在乐中,但没有忘记正事,见罗开逐渐进入状况,便把他龙冠顶着花蕊,运起「玄女相蚀大法」,将他的龙咬紧,仄的膣壁,不停收缩放。

罗开在怪婆婆的帮助下,体内运行的真气,也慢慢回顺过来。

他经过多次运功,终于能提起一股真气,当下催动内息,施展「乾坤坎离大法」。他先把真气聚于龙筋,潜心运功,那家伙果然昂起来。这时到白瑞雪体内的反应,便知晓她正施展「玄女相蚀大法」。

不消片刻,罗开只觉她深之处,骤然涌出大量琼浆玉。当下使开神功,尽情取她的内息,再加上怪婆婆浑厚功力,不停地助他催动真气,罗开把来的内息,与寒热之气混和,在体内运行数周,再还回白瑞雪体中。

如此这般重覆数次,直至白瑞雪累得声兮兮,便换由白婉婷上场。可是罗开体内寒热之气,依然不散,仍是不住在体内翻滚,时寒时炎,全无半点好转。

怪婆婆功力深厚,自然察觉得到,她见久无成效,自知再继续下去也是枉然,便即收劲归元。众人见此,更是神情惶急,董依依眼圈儿一红,便伏在罗开身上,哭将起来。

罗开也自知无幸,轻抚着她的秀发,本想出言安她几句,但一口气竟又提不上来,哽在喉咙就是说不出声,没多久便沉沉昏睡过去。

怪婆婆低头沉思,不住思索推敲。突然听白瑞雪道:“邱婆婆,或许这个方法能成。”三人听着,连忙抬头望向她。

白瑞雪作了一个手势,叫各人不可大声说话,免得罗开听见。随即领着各人,走到房间尽处,低声道:“罗开弟现在气过盛,无法与息调和,要是有大量息贯入他体内,住体内的气,再行调合混和,这方法或可一试。”

怪婆婆细想一会,说道:“这也是一个可行的方法,但说话容易,又何来有方法把息贯入他体内,便是有方法,也不可能收集这么多……”她说到这里,猛地睁大眼睛,怔怔的望向白瑞雪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
白瑞雪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这是唯一的方法,要是这个方法不行,也只好听天由命了。”

怪婆婆眉头紧轩:“这样……这样做恐怕……”

白瑞雪道:“为了罗开弟,便是以我这条命去换,我也可以,更何况是这个。”

董依依与白婉婷在旁听得一头雾水,正想开口发问,白瑞雪又道:“邱婆婆,以你认为史唐二人,再加上上官柳,这三人如何?依我来看,这三人的内功也相当不弱,大可以抵挡得住这股气吧。”

怪婆婆沉一会,道:“以他们三人的功力,相信没有问题,问题只是在你身上,要是给罗开知道,恐怕他……”

白瑞雪道:“只要咱们做得技巧,相信罗开弟不会知道。其实现下给他知道,本也算不了什么,只是害怕他子执拗,宁死不从,可就不妙了。倘若此法有效,罗开弟能够复元过来,将来便是给他知道,相信也不会怎样。”

怪婆婆点了点头,说道“这个也是,瞧来你已经立定主意了,我也无话可说,但今次可委屈你们两姊妹了。”

白瑞雪连随道:“不,只是我一个人便可以了,婉婷决不能够这样做。”

白婉婷听见,便已听出点点端倪,当即道:“既然能够令罗开哥痊癒,我什么事也肯做。到底是什么方法,为何要这么隐晦。”

白瑞雪道:“姊姊我说的话你肯听吗?”

白婉婷点点头,白瑞雪低声道:“这便好,总之你想罗开弟没事,便得听我说话。好了,咱们快穿回衣服。”白婉婷无奈,只好依她所言。

二人穿戴完毕,并替罗开盖上一张被子,白瑞雪向二人道:“你二人在这里陪着罗开弟,我和邱婆婆出去准备一下。

两人点头答应,但心中早己知道个大概,只是未曾证实吧了。

第三集第十章木棚遇袭

怪婆婆与白瑞雪来到大厅,众人见着二人,全都站起身来,只见个个脸上容忡忡,忧心如酲的样子。

白瑞雪看见各人的表情,心里异常动。堂中众人,无一不是当今武林前辈耆宿,而说到罗开,只是一个无名小辈,在江湖之上,可谓从不见经传,今天居然在短短一间,却令各大派掌门刮目而视。

这等情形,自是与他今在比武场有关。但她相信,这些人如此关心罗开,却有部分原因是瞧在怪婆婆的脸子上。

不论如何,这些人纵是乔龙画虎也好,虚与委蛇也好,这也算是罗开扬名显姓的机会。

怪婆婆来到众人身前,空明问道:“邱施主,不知罗少侠目下情形如何?”其实厅上众人看见二人沮丧的神态,心中早已猜上了几分。

只见怪婆婆摇了摇头,叹道:“还是方才一样,全无半点起。”众人听后,也不唏嘘惋叹。

恒山掌门妙月师太踏步而出,向怪婆婆道:“邱施主,这是本门的「九绦珠」,对拳掌内伤也颇为有效,不妨让少侠试一试。”说着捧上一枚龙眼大小,殷红如火的药丸,徐徐递给怪婆婆。

怪婆婆望向妙月师太,脸上盈之情,接着点了点头,以示谢意。她当然知道,这枚“九绦珠”,乃是千金难求的疗药贵宝。

怪婆婆叹道:“多谢师太的灵药,但罗开这小子,恐怕受用不着了。起先我和师太一般心思,见他身中掌伤,想必是伤及内脏,当下给他服了”回魂碧玉丹“,可是服后,全无半点效用。我便再为他仔细检查一趟,方发觉其掌伤并非严重,主要原因,便是他体内聚积大量寒之气,而这一股寒气,一时无法驱散,致气过盛,气不足,两者不能调合所致。”

妙月师太听见,连“回魂碧玉丹”也全无效用,自己的“九绦珠”,更不用说了。“九绦珠”虽是异常珍贵的伤药,但与能起死回生的“回魂碧玉丹”相比,确也大有不如。

此刻子时将至,正是月上东墙,星河灿灿之时。

怪婆婆道:“刚才我与白姑娘再三商议,终于给咱们想得一个法子,只是仍不知成果如何,无论如何,咱们也得尽人事一搏,但能否成功,也是未知之数。”

怪婆婆见时间已夜,便再道:“难得各位掌门不迟劳苦,如此深夜仍赶来问,老太婆实是得很。今各位掌门难得聚首一堂,实是不多得的机遇,众位不若今晚便在此过一夜,免得车马劳顿回雁影门了。”

众人听她说已想到治疗法子,料来今天晚上,必定会整夜为罗开抢救。如此看来,实不宜再久留阻挠。

空明道:“邱施主不用客气,若不是施主和罗少侠今身而出,又毁掉擂台下的炸药,咱们这伙人,早便落入人之手了,到时当真气运难言。今次罗少侠被血燕门打伤,也是因这事而起,若说多谢,应该是咱们这群老家伙才是。”

武当掌门长真人道:“大师说得一点不错,说来咱们还没有与罗小侠道谢呢。今次连罗少侠身上的伤,咱们也无法帮上一点忙,实教咱等愧疚无地。大恩不言谢,现今最要紧的,便是先治好罗少侠的伤,客套话也不再说了。咱们便此先行告辞,免得打扰邱前辈为罗少侠治伤,倘若罗少侠有什么起,或是要咱们能帮上什么忙,有烦前辈遣人通知一声便是。”

怪婆婆虽是极力挽留,众人仍是客套推谢,也只好作罢。白瑞雪连随命武师们整备车马,随行载送,并与怪婆婆等人送出大门。

送客完毕,怪婆婆集齐众人在大厅商议,连曲依韵也在席间。

怪婆婆把白瑞雪所提出的解救方法,一一详细与众人说了。

史唐二人和上官柳,都受过罗开的恩惠,均想只要救得罗开,纵是赴汤蹈火,也是在所不惜。

随后听得怪婆婆叹道:“唉!其实这个方法,老太婆我极不大赞成,可是又无其他办法,若不一试,罗开这条小命实在难保!今趟这样做,可说是非不得已,只是对白姑娘你也实在……”

白瑞雪道:“罗开弟曾救过我妹子婉婷一命,对白家恩遇不浅,且又是婉婷的未来夫婿,也可算是一家人。况且小妹自修习「玄女相蚀大法」后,对男女间事,早便看得不甚重要了,今次实是以此法救人,并非用来害人。若能因此而救得罗开弟一命,也算是我一项功德,大家也不用为小妹介怀,只是不知道此法能否行得通而已。”

史通明道:“前时史某身受体毒之害,今能虎口残生,也是多得白姑娘不惜牺牲自家名节,仗义解救。姑娘如此心明大义,且又舍身扶倾,实令史某衷心佩服,心折不已。”

史唐二人自白瑞雪为他们解去体毒,救回一命后,早就不尽。继后又被罗开从血燕门手中救出,离困。这几番相救之德,纵然粉身碎骨,也难报答深恩。史通明这句说话,实是二人肺腑之言。

白瑞雪微微一笑,道:“小女子实不敢当,若非本人练有「玄女相蚀大法」,相信一切都会改写过来了。”她稍顿一顿,移向曲依韵道:“依韵妹,我知你与上官柳的关系,今次这样做,姐姐我实在过意不去,要是依韵妹不愿意,便提出来好了,千万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曲依韵低声道:“姐姐请不要这样说,柳哥之事,瑞雪姐相信也很清楚。至今咱们二人,还没有机会报答一二,莫说是这样一件事,便是再危险万倍,我和柳哥也会义不容辞。”

上官柳道:“韵妹说得好,今咱们所做的一切,全是为着救人,绝无半分之念,这事是何等神圣。况且今次所救的人是罗开,咱们更是义不容辞。大家都是武林中人,江湖儿女,也不用再婆婆妈妈了。现在还是救人要紧,着实不能再耽搁下去,咱们三人,一切便听从白姑娘的吩咐是了。”

众人也知情况紧迫,便叫小金在罗开房里加上几扇大屏风,以作阻隔罗开的视线,还去了灯烛,使他无法看见白瑞雪与三人的情景。

幸好罗开神智昏沉,脑间终浑浑噩噩,要不然以他一身雄浑的内力,且又有夜视之能,怎能瞒得了他。

当晚怪婆婆依然为他行功,助他催动体内的真气,并要罗开屏息凝气,驱除杂念,要全力施展“乾坤坎离大法”,取白瑞雪由三人身上得来的息。而白婉婷和董依依二人,便在罗开身旁守候相助。

罗开在众人引导下,施展大法取了几回,体内寒热之气,果然立即大减,方才的憋闷痛楚,也随之缓歇。他虽不知道白瑞雪用何方法为自己疗治,但己知此法可行,当下加紧催运内息。

如此过了两个多时辰,史唐二人和上官柳便是内力再高,终究是血之躯,又如何能耗无止竭的施为下去。

白瑞雪见着三人的情形,便即停顿下来。又知罗开虽未曾完全康服,但命已是无碍。又想起罗开功力一旦恢复,以他耳目如此灵厉害,势必难以隐瞒下去。白瑞雪叫三人先行休息回气,待明再为罗开医治。

众人看见罗开有了起,无不愁郁尽消,解颐大喜。白婉婷和董依依更是面生花,喜溢眉梢。当晚二人便待在罗开身边,细心照护。

晴空蔚篮,风急天高。

只见山道两旁,秋兰葳蕤,四下黄花似金,随着秋风,摇曳生姿。

一辆高蓬马车,沿着蜿蜓的山路望北而行。马车前后,有着十多名身穿红衣,外披黑貂短袄,悬长剑的女子护行。见她们均清一骑着黑马,马鞍银线嵌边,辔鞅镂饰斐然,异常名贵。

这些女子年纪甚轻,且样貌娇美,以乎全是挑筛选的人儿。

只见一行人个个衣履鲜明,队形齐整,气派磅礡.在这十多人当中,唯一的男,便只有一个年轻的车夫。

巳未时分,这队人马来到一处小镇,镇上只有一条大街,商铺极少,远远有一家茶馆。说是茶馆,其实只是木棚盖成,放了几张板桌而已。

一行人走得累了,马车内传出一个女子声音:“大家休息一会再上路吧。”

镇上的人那曾见过这等气派的人马,个个看得眼睛发呆,还道这是什么达官贵人,豪门大族的人物道经此地。

来到木棚,众人一齐飘身下马,车帷徐徐掀起,即见一男一女走出马车。

原来这对男女并非谁人,男的竟是华山派长门萧长风,女的便是天熙官总管骆霜茹。只见二人神态亲密,双双来到一张木桌坐下,其如十二名天熙女弟子,另行分坐三桌。

而那个年轻马夫,正是天熙护法康定风,他自个儿坐在马车上,并没有走下来的意思。

小二端上茶水,众人点了一些点心,水饺、菜馅饼、油条等,都是一些南方乡间小食。

萧长风呷了一口热茶,朝骆霜茹道:“天熙果然规严谨,光看这甜鞋净袜,锦衣玉带,便可见一斑了。比之咱们华山派,一身箬帽芒鞋,与贵可差得远了,实是相形见绌。”

骆霜茹轻轻一笑:“萧掌门真会说话。没错,敝大多都是女子,有云:臼头花钿面,不若徐妃半妆。便因为样丑,才要珠翠妆点,这正是金漆马桶,得个表面风光而已,又怎能与名不虚谓的华山派相比呢。”

萧长风呵呵笑道:“骆总管真是谦虚得紧,你看贵的人,个个美如花,丑之一字,如何能说。况且贵近这几年间,江湖中人个个俯仰,若是土牛木马,那有如此秀出班行。所谓十步之间,必有茂草;十室之邑,必有俊士。想不久将来,贵必能独树一帜,成为江湖举足轻重的门派。”

骆霜茹笑道:“举足轻重这四个字,如何也不敢说,萧掌门太夸奖了。”

便在此时,忽听得马蹄声响,大道上尘土飞扬,众人抬眼望去,却见一群人马急驰而来。

到得镇前,即见群骑勒定,细数之下共有十骑。领前一人,是个身材瘦长,神剽悍的老者,颐下长须灰白,身披豹皮外套。

那老者朝萧长风说道:“阁下可是华山派萧掌门?”

萧长风与骆霜茹听着,不由眉头一轩,均想这伙人忽喇喇跑来,必无好事。

萧长风站起身来,抱拳说道:“在下便是萧长风,不知尊驾如何称呼,找萧某有何贵干?”

那老者高声道:“咱们只是无名小卒,姓名便不用多问了。今斗胆前来打扰,只是想向萧掌门赐借贯虹秘笈一阅。”此人话声洪亮,看似内功相当不弱,决非他所说的无名人物。

萧长风听见他言语不善,明着无理强索,语气中甚是倨傲,似乎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,不由暗自忖道:“这人如此托大,竟敢公然拦路挑衅,瞧他这伙人的模样,似乎成算在,准是有备而来,却不知是什么来头?”

萧长风哈哈笑道:“原来是为此而来,难怪阁下恁般无礼。秘笈便在此,你有本事便过来取好了。”

他说话一落,鞍上九名大汉倏地出钢刀,翻身下马,一字排开立在马前。而那个老者,却安然坐在马上。

老者听见此话,自然知道萧长风是在说反调,心想:“此人毕竟是华山派掌门,功夫自是了得,倘若是往,或许还忌你几分,但昨你中了五更软骨茶,虽药力已解,行动如常,但体内的功力,没有三四天时间,却不能全然恢复过来。现下看来,他最多只有三四成功力,又怕你什么来着。”

老者想到这里,大声笑道:“难得萧掌门如此慷慨,老夫先在此多谢,便有烦萧掌门取出来好了。”话讫,便向手下打了个眼,九人陡地往外一分,把众人围住。

骆霜茹坐着笑道:“萧掌门,这人好生无礼,咱们继续品茶,理睬他作甚。”

萧长风呵呵一笑,说道:“萧某自然不想理会,只是这位兄台不容得我呢!”

骆霜茹回眸望向老者一眼,笑盈盈道:“阁下是敝的贵宾,这些自吠自叫的疯狗,便由咱们来打发好了。”说话方完,只听呼的一声,天熙十二名女弟子倏地立起,接着眼前青光闪,十二柄长剑同时出鞘,挡在木棚之前。

那老者瞿然一惊:“咱们这趟是找萧长门说话,与旁人无干,更不想得罪天熙诸位女侠。”说到这里,目光倏地望向萧长风,冷冷道:“真是想不到,堂堂一个华山派掌门,竟然要一群女子撞驾,要是传将出去,恐怕……哈哈……”

萧长风听得无名大动,脸上顿时泛青,霍然站起。

骆霜茹玉手一抬,攀上他搭在剑柄的大手,朝他妩媚一笑,说道:“萧掌门不用气怒,这等路边疯狗,又怎配得上掌门亲自出手,还是坐下来呷口茶吧。”话后柳眉一扬,十二个女弟子身形闪动,已把那十人围在垓心,动作之快,当真叫人为之目眩。

九名大汉见红影飘幌,当下散开,形成一个圆圈,把老者护在中央。

只听那老者仰天笑道:“天熙这些娃儿门,个个都长得天仙化人,咱们都是惜玉怜香的好汉,你们可要小心,千万不要伤及她们才是,到时玩起来可大失情趣了。”众大汉听见,齐声哈哈大笑起来。

老者来这里之前,早便心中有数。他觊觎这部贯虹秘笈,蓄心已久,也曾几番潜入华山盗取,均无功而回。

他直来知道萧长风武功了得,今难得萧长风中毒未清,正是一个大大的好机会,余人殊不足道。他也想到,既然萧长风与天熙的人一起,倘若动起手来,天熙决计不会坐视不理。

饶是如此,这个机会又怎能坐失。天熙名声虽响,门人却甚少在江湖上面,功夫如何,道上知道的人着实不多。

老者见这伙人全是年纪轻轻的娃儿,便是门中有什么绝学,以这些人的年齿,决不会高到那里去,自不把她们放在眼内,至于与萧长风同坐的骆霜茹,他虽不知其本事如何,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。

这时老者见剧斗已定,言语之间,再也不像刚才恭谨。又看着这群动人的少女,心微动,说起话来更为放肆,便先占一些口舌之,好教她们心存气怒,动起手来又多了一层胜数。

岂料骆霜茹听后,不但气定神闲,脸上竟全无怒意。

只见她微微浅笑,抬手拨了一拨发鬓,说道:“姊妹门,他们既然想玩,便和他们玩一下吧。”

话声甫落,随见十二道银光暴闪,接着铮锵之声大作,双方便斗将起来。

随见红影幌动,十二名女弟子分为三组,每组四人,顿时变成一个剑阵,各把三名大汉围在中央。

那老者身形一闪,飘身落马站在一旁。只见每组少女,剑招异常奇特,迅捷无伦,退攻守避,皆配合得天衣无。

原来这个剑阵,名叫“天心四合剑法”,可由一人至四人施为,每多一人,其势便大多一倍,若四人联手施为,这门剑法的萃,更能发挥到淋漓尽致,形成一个异常厉害的“天心四合剑阵”。

这门天心四合剑阵,要旨是脚步方位的腾挪变化,再配合四人如点如削,攻守互补的剑招。一招一式,均能制敌机先,对手一经被剑光笼罩,若非特强高手,立时便给制得动弹不得,实是一门深不可测的剑阵。

这一门剑法,原非纪家的早传剑法,乃是二百年前“越女门”的秘技。

越女门除了天心四合剑阵外,还有一手“光十三式”剑法。此剑法要旨,全以轻快为尚,其招式一如其名,便如光闪电般疾速,且飘忽灵动,让人难以捉摸。倘若再配合天心四合剑法,更是威力无穷,堪称是一门独一无二的当世剑阵。

而这两门秘技,不知为何,竟落在天熙主瑶姬手上,无疑便成为天熙的绝学了。

这时场中斗得正紧,只见剑光纵横。

萧长风与骆霜茹二人,越看眉头越紧。天心四合剑阵虽是厉害,攻守无间,惟这十二名女弟子,乃是中资历最轻的红衣部,部员虽多,但大多是年轻少女,碍于年资关系,功力平庸,且修习这阵法时不多,修为尚浅,无法把阵法的奥处发挥出来。

骆霜茹今次参加武林大会,虽是奉瑶姬之命,存心萧长风,并找寻机会,要把他带回中去。如何来看,也算不上什么危险任务。况且今次还有康定风随行,便是途中出了意外,相信二人也应付得来。

红衣部向来便由骆霜茹掌管,难得今趟是武林盛会,她一心要带领自己部属出来见识一下,却万没料到,便在回途中竟会遇上这子。

骆霜茹看着场上的情况,只见众女弟子已是左支右绌,个个气吁吁,剑阵早便破漏百出。再转眼一瞥,即有一阵给人破了,两个女弟子已给人点倒在地。

二人现在才发现,这九个无名大汉,无一不是好手,功力剑法造诣极高,若是单打独斗,众女早便败阵下来了。

萧长风越看越心惊,心想:“这九人的武功委实不弱,却不知是何门何派的人物,若是往,我一人敌他们九人,免强也能应付得来。可是现在功力未复,准败无疑。”

便在萧长风沉思间,康定风也觉情况不妥,但见他骤然自马车上跃起,手中一柄长剑,早已出鞘握在手中,抖得嗡嗡直响。他人还没落下,三柄长剑已刷刷刷疾刺过来。

康定风随手格过,身形才一踏实,即听得当当之声急响,接着便和那三人斗了起来。霎时青光闪,康定风手腕抖动,剑尖如雨般点出,出手极快。这时他以一敌三,全不见败象。

老者忽见康定风突然杀出,虽见他身在重围,却能应付自如,知道这人实是个劲敌,看来三人未必是他敌手,当下剑猱身便进。

康定风见老者斜刺抢至,顿时力大增。只见他回身一剑,朝老者中直刺。那老者当真了得,竟然不闪不避,剑刃往剑尖一搭,康定风只觉长剑给沾引往外,立时准头尽失。

康定风心下一惊,连随剑侧身,后身一剑同时刺到。康定风想也不想,疾如闪电般翻手一剑,当一声挡格开去,接着身形一矮,长剑圈转,嗤的一声,攻向左身的另一人。

这时又见两名女弟子给点倒,形势越来越是不妙。

骆霜茹见着,知道环境危在旦夕,自己再不出手,今必定全军覆没。萧长风也是同一心思,二人当下站身而起,长剑呛的一声出鞘。

便在二人正想出手之际,突然远处尘头大起,又有一行人马急驰而来。二人同时一惊,暗叫:“罢了!这十人已如此厉害,再加上这伙人,今看来实是大限难逃了!”

思念方落,这行人马已奔近前来。只见领头的却是五名少女,各穿白、红、紫、黄、青劲装,身披白貂短袄。

五人身后,却跟着二十名少女,抬眼细看,只见这些女子的服饰,竟与红衣部的女弟子完全相同,而不同的是,便是全身黑衣衫,上身披着白貂短袄,而下的坐骑,全都是雪一般的白马。

骆霜茹看见,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,向萧长风笑道:“咱们的救兵到了。你看,带在前头的白衣少女,长得美吗?”

萧长风乍见来者的装束,便已知道是天熙的人来了,但听着骆霜茹的说话,不连忙抬眼望去,岂料一望之下,顿时双眼发着光芒,全然呆住了,心想:“这少女果然美得惊人,实不下昨擂台上的三个少女,当真是寒木华,各有千秋。”

原来那白衣少女,便是天熙二主洛姬。她当天早上突然接到讯报,得知血燕门大闹武林大会,马上便想起郎康定风的安全,不由担心起来,当下带领梅、兰、菊、竹四婢和黑衣部二十名弟子,飞奔赶来接应。孰料,大伙儿竟在这里遇上。

洛姬遥远看见康定风,只见他正被四人围住,五人斗得难解难分,再见红衣部众女弟子,已是全无还手之力,情势危殆非常。

她顿时一惊,便即向四婢道:“咱们上……”

五人也不敢怠慢,同时离鞍跃起,直往那伙人扑去。

第四集第一章血海深仇

洛姬和四婢身子甫落,当即展开攻击,其如二十名黑衣部弟子,亦同时抢上。

红衣部见援军骤至,喜之不胜,纷纷退向一旁。

梅、兰、菊、竹在这大半年间,因取息为助,功力突飞猛进。期间四人勤练“天心四合剑法”,进步也颇神速,在天熙众多弟子中,这一门剑法便以四人为最。

现见四人才一接战,立即结成四方阵势,攻击守御,委实奥妙严谨。

而洛姬的“光十三式”亦已大成,配合四婢的天心四合剑阵,更是锐不可当,可说挡者披靡。这光十三式虽只有十三招,但每一招之中,均包含数十个变招,而变招之中,犬牙差互,复杂难辨,且有攻有守,出招无方,灵动莫测,实是一门不可小觑的剑法。

康定风起先力战四人,越斗越心惊,他确没想到那老者竟如斯厉害。先时那老者一加入战圈,顿时形势逆转,实力大增。康定风转战数合,已见险象横生,当下凝神应战,再无余暇顾及周遭的事物。

便在康定风境险势危之际,骤觉敌人的攻击力大减,心下大奇怪,抬剑架开刺来的一剑,身子向右滑开两步,匆匆往旁瞟了一眼,即见洛姬和四婢已把老者住,正自酣战。

康定风一见之下,心头不一宽。心忖余下这三个人,已不足畏惧了。顿时抖擞神,一连几下快剑抢攻,霎时光环转,剑气如虹,当真威猛无匹。

三名大汉被他一轮疾攻,又见对方大援已至,无不心中大骇。

康定风乘势连施杀着,得三人连退几步。只见他得势不饶人,手中长剑,宛如一条活龙似的,越使越快,真个云卷雾涌,不下疾风迅雷。

但见一个大汉避得稍缓,惨嚎一声,右肩已给削了一剑,鲜血迸。

康定风伤了一人,却不敢怠慢下来,见他斜身一转,肢微弯,使了一招“荣秋谢”,长剑由下往上一挑,直往左边一人剌去,只听刷刷两剑,那汉子“啊”的一声大叫,右膝处已中了剑,一个跟跄,右腿一屈,便跪了下来。

洛姬和四婢才一开那老者,剑阵即时使开,把他围个密密实实。

老者见五女骤至,老眉一聚,略一定神,便觉周遭漫天虹光,剑影霍然,心头暗地一惊,数招过去,竟被五女得连气也不过来。

洛姬攻了十数招,倏地腾身后跃,跳出战阵,竟持剑不发。见她立在一旁看了两眼,已知梅、兰、菊、竹四婢有胜无败,绝无危险,便向四人道:“这个人便给你们,把他点倒便是,不用伤他命。”

四婢齐声应允,连忙加紧剑招。

洛姬骤然退出的原因,心中实是牵挂着康定风的安危,只见她纤款摆,跃到康定风身旁,已见他连伤两人,心里不由一定,再看先前红衣部的女弟子,现已全退了下来,由黑衣部取代其位置。

只见黑衣部四人一组,拉开阵势,把其余六个大汉分为三拨,围着疾攻。

天熙门下弟子共分有三部,每部均有百多人,大多以女为主。武功最强的一部,却是白衣部,乃是中锐之师,次之黑衣部,最未为红衣部。

萧长风和骆霜茹看见场中情景,已知己方胜算在握,双双来到洛姬身旁。箫长风第一眼见着洛姬,早已被她的惊世姿容引住,现近看之下,更觉她似玉如花,佳妙无双,心中又是一。

骆霜茹走近前来,朝洛姬道:“我来为二主介绍,这位便是华山派萧掌门。今趟得幸萧掌门纡尊降贵,答应驾临天熙,实是给咱们天大的面子了。”

洛姬连忙敛衽一礼:“难得萧掌门枉顾敝,本先在此谢过。今趟途中惊吓了掌门,实是咱们照顾不周,还请掌门见谅。”

萧长风拱手一礼,微笑道:“二主言重了,这些人本就冲着萧某而来,又与贵何干,现在还要贵出手相助,萧某实在说不过去。”

骆霜茹微笑道:“今趟幸好二主及时赶到,要不然咱们连贵客都不能照护周到,真个丢尽天熙的颜脸了。”

洛姬问道:“这些人究是何人,怎会连萧长门都不给面子。”

骆霜茹道:“他们连名字也不敢报上来,瞧来也不是甚么好东西。听那长须老头说,是要向萧掌门借阅什么秘笈来着,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洛姬嗯的一声,柳眉轻蹙,心想原来是为着贯虹秘笈而来。抬眼望向萧长风,只见他嘴角合笑,默然无声,看样子似乎不愿多说此事。

便在三人说话间,康定风与四婢已来到众人跟前,齐齐朝萧长风行了一礼,萧长风匆匆回礼,连忙说了几句客套话。

众人回头向场中望去,见那老者和九名大汉,早已或坐或卧,全被点倒在地。黑衣部女弟子,个个手执长剑,已把他们团团围住。

骆霜茹朝萧长风道:“萧掌门,这些人欻翕冒犯,该如何处置?”

华山派掌门毕竟是一派之尊,何况萧长风素来城府极深,纵是心有不甘,也不愿展人前,免失自己的身分。

萧长风心想:“便是要找这些人算账,可谓来方长,也不争一时,待我内力恢复,还怕没有机会。”他一念及此,遂决定卖个大方,说道:“这些莽撞小人,萧某人也犯不着跟他们计较,便任由他们去好了。”

骆霜茹微微一笑:“萧掌门果真大慈无我,这份襟,实是世所少有,小女子更是有所不及。”话后向黑衣部点了点头,众女旋即还剑入鞘,退下一旁。

骆霜茹踏前两步,向那老者道:“你们都听见了,萧掌门深仁厚泽,不再追究,你们待道自解后,自行去吧。”

骆霜茹回头问洛姬:“二主,咱们便起程回好么?”

洛姬点头道:“这里的事既然已了,便有劳霜茹姊先行与萧掌门回,我和康护法还有点事要办。”接着向萧长风敛衽一揖:“萧掌门,本还有点事儿在身,恕不能远送,还望萧掌门原宥则个。”

萧长风还道可以与这个大美人同行,这时听见,心中微失望,连忙回礼道:“二主无须客气,贵不嫌萧某冒昧打扰,已是给萧某极大脸子了。”

骆霜茹素知二主与康定风的关系,心想二人难得在外会面,敢情又要游乐一番方肯回了,当下笑道:“既是二主有事,我也不作阻挠了。”随即向四婢道:“你们要多加小心保护二主,知道么?”四婢齐声应是。

骆霜茹吩咐一名红衣部弟子牵回康定风的马匹,便陪同萧长风上了马车,由两部人马前后护送,徐徐离去。

待骆霜茹远去,洛姬等人才翻身上马,走出小镇。

六人缓马驰行,距离镇口不远处,却见有一座歇马亭,众人接近小亭,洛姬朝康定风道:“咱们过去歇一会儿好吗?”

六人来到小亭,看见亭柱油漆剥蚀,久无修护,亭外堆石为垣,甚是荒凉衰颓。四婢心中奇怪,心想才走了不远路,因何便又停下来。

众人把马匹拴在石柱上,康定风笑问道:“你突然停了下来,必定有原因,究竟是什么事?”

洛姬微微一笑:“定风哥,方才你和那老头子手,可有发觉什么不妥?”

康定风沉半晌,摇头道:“那人内力不弱,可是剑法只是一般,并无什么特别之处。”

洛姬道:“你可记得那个「玉面粉郎」?”

康定风顿奇怪,怎地突然提起那个小子来,笑道:“我怎会不记得,便是那个豫州袁家庄少主袁天玉。”

洛姬微笑道:“你记心倒也不差,我说的便是他。大半年前,袁天玉曾拜访天熙,当时他还在红梅小筑住了月余,而梅兰菊竹这四个丫头,在他身上也可算受惠不浅,若不是这个袁天玉,今四人也无法练成「天心四合剑法」。”话后向四婢望了一眼,只见四人笑意盈腮,脸带微晕。

康定风听后,自是知道其中来龙去脉,问道:“那老者又与此人何干?”

洛姬道:“当时袁天玉在红梅小筑期间,我和梅兰菊竹四人,也曾常与他切磋武艺,发觉他剑法虽然,却并不十分厉害,其剑招沉稳有如,可是变化不足,稍嫌单纯。适才我和那老头儿虽过得几招,却让我察觉到一件事,他的剑招竟与袁天玉是同一路子,便是手法身形,全无异处。我怀疑那个老头儿,大有可能是袁家庄的人。”

康定风轩眉道:“便是袁家庄的人又怎地?”

洛姬眉头一紧:“你怎么了,袁家庄既然已投效咱们天熙,又为何要打「贯虹秘笈」的主意,难道这也是姊姊的意思?”

康定风听后,不由一愣,低声道:“袁家庄是何时加入天熙了,我怎会一点也不知道。”

洛姬脸疑惑,抬眼望着他,说道:“难道姊姊没有与你说,这倒奇怪了。”她略一低头沉思,接着又道:“或许姊姊认为只是小事一桩,才没有跟你提起。”

康定风耸耸肩膀,微微笑道:“大概是这样吧。”可是他心里却相当清楚,瑶姬从小至大,直来事无大小,必会和自己商量,怎地今次竟一翻常态?又想道:“瞧来她对自己已存戒心,似乎天熙这个地方,已经再不能留下去了。”

洛姬道:“袁家庄今这般做作,若然是姊姊的主意,还可说得通,要不然可就大有问题了。适才我越想越觉不妥,要是袁家庄拨转头,暗地里和天熙作对,把姊姊全然蒙在鼓里,这样还了得。”

康定风听见她这句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其实他对纪家姊妹两人的情,迄今为止,心中仍是怔忡不定,而这种觉,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。

这时,他想起师父十多年来养育之恩,心下暗暗为瑶姬叹息!

康定风的脑子里,不由回溯起十多年前的往事,而那一个恶人的脸孔,再次浮现在他眼前。

康定风还清楚记得,当晚虽是月离,但那一张脸胡茬,狰狞可怖的脸孔,他现在仍深入脑中,这十多二十年来,他无或忘。

便在康定风七岁那年,一个恶人突然寻上门来,他见父母与那人一言不合,竟动起手来。

当时康定风年纪尚幼,还不明白父母因何会与那人相斗,最后他听见母亲一声惨叫,摔倒地上,接着他父亲也被击倒,身子缓缓软倒下来,只见他父亲瞪着一对万念俱灰的眼睛,正自怔怔地望着身前的儿子。

还是个小孩的他,把当时的情景,却全看在眼里,他唯一能做的,便只有呆呆地望着地上的双亲,眼里含着泪水,不住价在眼眶里滚来滚去。

然而,康定风虽是小孩,子却异常屈强,已颇有男儿气概。

那时他眼见父母身受重伤,虽然心里悲痛,却没有哭出声来,神情俱是坚毅之。康定风只是紧咬下,两眼发红,一对眼睛,睁得又大又圆,紧盯在那恶人的身上,旁人看来,大概认为他已经给吓呆了。

可是在他父亲康文楚眼中,并不是这般想法。

康文楚当时看着康定风,终于给他发现一件事,发现自己这个心的儿子,是何等地了不起。二人毕竟是父子,对儿子的格,没人给他更清楚,也看出康定风与众不同的地方。康文楚知道,若然此儿今逃得过这劫,能够好好活下来,此儿必是个不凡的人物。

但可惜得很,这个魔头不但武功高强,且手段毒辣,手底下少有活口,这孩儿今要逃出生天,相信机会实是渺茫之极。

便在此时,康文楚见儿子的嘴,已经咬出一个破口,鲜血自牙处渗将出来,光凭这点,便可看出在他小小心灵里,现下是何等悲伤痛苦。

那个胡茬恶汉,开始缓步行到康定风母亲李筠跟前,嘴里呵呵大笑着,倏地闪电般出手,在她颈项左侧点了一下,顿时令她浑身垂软无力,连张开嘴巴说话也不能。

只见那人冷冷说道:“我既然得不到你的心,今也要得到你的身子。”话后回头瞪着父子二人,笑道:“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吧。”话后伸出蒲扇般的手掌,已抓住李筠的衣服,随手一扯,只听“喇”的一声,她前一大片衣服,顿即给他撕了下来。

李筠道受制,无法喊出声音,只有泪水如决堤般狂涌而出,随听得康文楚破声大骂,犹如一头负伤挣扎的猛兽。

康定风听见父亲的怒骂声,再看见那恶汉的卑鄙举动,他虽对眼前的一切,还是似懂非懂,却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。

他一对充仇恨的眼睛,看着母亲身上的衣衫,一件一件的被扯下来,李筠成丰的玉峰,已然坚的暴在夜风里。而康文楚的怒吼声,仍是响个不休,全无歇止。

李筠心中所受的痛苦,已非言语能形容万一,身体上的创伤和痛楚,决比不上她现下的羞辱与绝望。

她虽然想咬舌自尽,来个一死了之,免得丈夫和儿子瞧着自己受辱,可是道受制,连半点力气也提不上来,便是想开口喊骂,都无法做得到,又如何能咬舌自尽。

只见那恶汉嘴里不住高声笑,如一头疯狂的野兽般,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,不断欺凌李筠的身体。

七岁的康定风,眼见着这种灭绝人的场面,看着自己母亲受人凌辱,而父亲也因身受重伤,已无力反抗,更说不上能加以援手,他只得眼睁睁的,望着母亲受人蹂躏,却无法帮得上忙,使他更难受到极处。

康定风切齿暗道:“我现在年纪小,斗你不过,待我长大了,这个仇我非报不可,你这个大恶人等着瞧吧。”

康定风这般冷静的反应,着实教人惊讶!

以他这小小的年纪,而在这场合里,确不是一般孩子该有的举动。或许这是上天对他的不幸,赋予给他的奇异本能吧,便是叫他绝不可做出自身能力不及的事情,尤其在这种环境下。

照常理而言,若是康定风子懦弱,他该颤栗狂哭,若是他够勇敢,也该抛去一切,奋不顾身的保护母亲才是。但他什么也没有做,只是带着一股愤怒的表情,呆呆的坐在地上,眼睛望着身前的一切。

但见那恶人不往价的动部,不停地在李筠身上疯狂发。

便在这时,不知康文楚何来的气力,忽地提起地上的长剑,摇摇却坠的撑身站起。康文楚脚步蹒跚,一步步的走到那恶人身后。似乎那恶人正兴在头上,却没有发现身后的情形。

康文楚怒极,抬起手中的长剑,忽地大吼一声,便即当头朝那人头顶砸落。岂料那恶人忽地惊觉,身子往侧一闪,避了开去。康文楚此剑劈出,实是使上全身气力,加上身受重伤,一时收势不及,这一剑竟直劈在李筠身上,随见血花飞溅,硬生生的把子砸死在地。

他提着手中的长剑,顿时怔怔发呆,待得清醒过来,猛地仰天嚎叫一声,倏见寒光一闪,康文楚把长剑往脖子一抹,身子软软的倒伏在子身上,顿时气绝。

康定风这时再也按捺不住,顿时惊呼起来。

那恶人见二人死去,竟然冷笑一声,提起右脚,在康文楚身上踢了两下,接着目光一移,一对充怨毒的眼睛,落在康定风身上。

见那恶人身子一转,缓缓向康定风走来,看他一脸狰狞的模样,似乎是要斩草除了。

康定风抬头望着他,脸部的表情,仍是一脸坚毅之。他心里不是不惊,只是见父母骤然双亡,顿悲痛绝,心中犹如刀割,心想自己便是给这恶人杀了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免得自己孤苦伶仃,独自一人留在世上受人欺凌。

便在康定风命系一线之际,他顿觉眼前一花,突见一个宠大的身躯,竟已挡在他身前。

康定风正自浑浑噩噩,脑里空空,只觉一片模糊,隐约听得二人在大声发问,似乎是说僵了,便动起手来。

康定风只见刀来剑往,没过多久,那恶人口中了一掌,口吐鲜血,旋即掉头负伤逃去。便是这样,康定风的小命,终于给捡回来了。

原来救他的人,却是天熙主人纪长风,他见康定风父母俱亡,身世可怜,便把他带回去,并收了为徒。

自此以后,康定风便留在天熙,终潜心学艺。

那年纪长风的大女儿纪箬瑶,才刚好一岁,过得几年,二女儿也出世了。

康定风不时心中默想,想起自己父母双亡,全蒙师父救回一命,且又对自己如亲生儿子般疼,想起师门厚恩,实所难报,便对恩师这对宝贝女儿,更是加陪关怀护。

而姊妹二人对这个大师哥,更是喜不已。他们三人的情,已非一般师哥师妹的情了。

在这十几年间,康定风时刻不忘父母之仇,他用功勤奋,夜练习不辍。

如此尽夏来,直至纪长风突然失踪,最后更传出死讯,康定风怀念师恩,早便立下誓言,务须好好扶助这一对姊妹,使天熙能在武林中发扬光大,才不负师父的恩德。

然而,自纪箬瑶接手天熙后,子竟异常大变,以非昔的纪箬瑶,行事总觉离经叛道,教康定风常不。他也曾屡次劝告于她,惟她始终不听,叫他常为难。

在这两年间,康定风碍于她的身份,且又是恩师的女儿,便是心中百般不,也不得不依从她。

康定风此刻听见洛姬的说话,心中正纳闷,想道:“我虽然不瑶姬的所为,但她终究是师父的女儿,现在师父不在了,看护她姊妹俩的重担,我又怎能卸下,便此撒手不理。可是任由她这样胡闹下去,无疑是自掘坟墓,她早晚也会出大事来,倘若我现在放手不理,又如何对得住死去的师父!”康定风想到这里,还是决定见步行步,打后瞧情形再作计较。

洛姬见他久久不吭一声,又见他正自想得入神,便伸手碰了他一下,问道:“定风哥,你看咱们是否该去探个清楚?”

康定风给她一碰,立时回过神来,说道:“依我看这并非大主的意思。骆总管是大主的人,也是大主受命她前来越州办事,况且事情也算相当顺利,何须再横加枝节。你方才说得极对,若然这老头儿真是袁家庄的人,叛逆之心,已是昭然若揭,慎重起见,我看还是查探清楚好。”

洛姬道:“没错,这一件事,我越想越觉内里透着古怪,咱们便悄悄跟着这伙人,或许会有什么发现,定风哥你认为如何?”

康定风点了点头:“这个小镇只有南北两个出口,咱们便分开两批人,隐身守在镇前镇后。要是那伙人道自解,不论他们往那一方向离去,也难逃咱们的眼睛。”接着向四婢道:“竹儿便留在咱们这里,你们三人到镇的另一面,若看见他们离去,梅儿兰儿先暗里跟着他们,菊儿马上回来通知,咱们自会尽快跟来。”

三人应了一声,便即跃上马匹而去。

康定风指向前面一个小树林,道:“咱们到那里躲着,免得他们发现。”三人牵了马匹朝小树林走去。

须臾,只见菊儿策马奔回,康定风等人看见,便知事情有变,连忙从树林抢将出来。

菊儿朝三人道:“咱们刚回到镇上,已经不见他们了,我问茶馆的小二,他说咱们走了不久,那老头儿便站了起来,没过多久,那伙人便一窝蜂的往北去了。”

康定风颔首道:“那老头儿的功力果然厉害,才不到一顿饭功夫,便能自行冲开道,确实不简单。”

洛姬问道:“现在梅儿和兰儿呢?”

菊儿道:“她们二人先追上去。二主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
洛姬道:“还怎么办,当然是立即跟上去。”说着三人跃上马背,当下向北飞驰而去。

第四集第二章贵家公子

四人纵马走出小镇数里,一条山路直通向前,并无岔道。

只见沿路两旁浓荫密布,树斑驳。四骑拍马急奔,良久乃追不上梅兰二婢,更莫说是那伙人了。

众人不心急起来,只得加紧催骑,半点也不敢缓下来。

正当转过两个山坳,山路更觉险峻。便在此时,隐隐听得前面转来兵器碰击之声。众人立时勒马缓缰,留心细听,却发现是从右首树林传出来,还夹杂着几下马嘶之声。

康定风在马镫上一点,身子倏地往前飞出,落在一株大树上,纵目向前望去,见远处泛着闪闪银光,不住乍隐乍现的幌动着,铿锵之声,不绝于耳。

他再往四下细望,见两丈之外,还有两匹白马,兀自低头吃草。一看马匹上的鞍桥,却异常闪亮夺目,康定风已认出是天熙的马匹。他心下一惊,莫非二婢正与那伙人厮拚?

洛姬与菊竹二婢牵着马匹,匆匆走近前来,把马匹拴在一株大树上。

康定风翻身跃下,说道:“梅儿和兰儿正与人手,咱们快点过去。”

三人听见,同时大骇,当下飞奔入林。

众人走进树林三四丈远,耳里隐隐传来淙淙水之声。原来树林的尽处,却有一条溪涧,一泓溪水,汨汨涌。

便在溪旁的石滩处,只见梅儿、兰儿二人,正与一个中年和尚刀来剑往,斗得正紧。

菊竹二婢看见,也不作多想,当即出长剑,猱身而上加入战圈,四人一经会合,马上展开“天心四合剑阵”,立时把那和尚裹在垓心。

洛姬本想同时抢上,长剑堪堪出半尺,却被康定风伸手阻住,说道:“且多看一会儿再算。”

洛姬听后,只好停住脚步。二人站在一旁掠阵,四只眼睛,却牢牢盯在那和尚身上。

只见那和尚年约四十岁,一身灰袍,浓眉方脸,状甚威武。然一张大嘴,却是笑容盈腮,还不时哈哈嘻笑,与他那威猛豪的模样,全不搭调。而他手上的一柄戒刀,正舞得虎虎生风,银光晃晃。

那和尚虽身陷剑阵,给四婢团团围攻,但看他依然来去自若,游刃有余,似乎全不把四婢看在眼内,显是他还未尽全力。

康定风越瞧越是心惊!心想道:“这和尚武功端的不弱,比之刚才那个老者,不知又高出了许多,这人因何会在这里和二婢斗起来,难道这个和尚也是那些人的同伴?”

梅兰菊竹四婢自练成“天心四合剑法”以来,今次才算真真正正遇着对手。

她们先前和那老头儿接战,胜得是何等轻描淡写。可是这一仗却大为不同了,纵是四人如何全力抢攻,那和尚依然守得严密异常,还不时守中有攻,亳无半点示怯。

在旁二人已看出战局的大势。洛姬见四婢久攻不下,心里不免担心起来,再看了一会,终于按捺不住,也不听康定风的说话,听她娇喝一声,青光一现,已起长剑飘身而上。

洛姬挪身抢入阵中,立即使开“光十三式”,五柄长剑,幻出漫天银芒,立时围着那和尚点、刺、削、挑,当真又狠又快,迅捷无伦。

这一门“天心四合剑法”,果如瑶姬当初所言,一经配合洛姬的光十三式剑法,果然成为天下无双的第一剑阵,威力霎时倍增,宛如狂风暴雨般,连绵进击,顿时把那和尚得险象环生,已不像适才那么轻松了。虽见那和尚境危势险,但脸上仍是笑齿,全无半点急遽惶恐之,着实教人到奇怪。

那和尚虽然力加重,还兀自恋战不退,口里却边战边笑道:“你这五个娃儿怎么这般厉害,这门子究是什么鬼东西剑阵,竟把和尚我得绑手绑脚,果然有点本事。”

四婢和洛姬哪里答他,尤其是洛姬,她与那和尚数招过去,已知今遇到了劲敌,当下凝神接战,加紧剑招。

只见五柄长剑犹如星赶月,闪幻无方,形成一团团银白的剑网,不住往灰衣和尚身上招呼。

那和尚给洛姬急攻一轮,已见他招架多,还手少,形迫势蹙。但莫看他被得左支右绌,形态狼狈怪异。然而每当遇有杀着,他仍能在间不容发间,竟给他堪堪避过来招。

康定风看得眉头颇轩,心里暗自想道:“这和尚委实好生了得,似乎以五人之力,还是无法奈何他的了。”

他凝神望了一会,脑子霎时一亮,给他想起一个人来,心里暗叫道:“啊!是了,江湖上时听人说,武林之中,有个名叫什么「笑和尚」的人物,难道他们所说的人,便是这一个和尚?据闻这人素来独行独往,嘴脸时常挂着笑容,为人嫉恶如仇,抱打不平,作恶之人见着他,无不怵目惊心,骨寒竖。现在瞧他这副笑嘻嘻模样,十之八九便是他了,但这人与天熙素无瓜葛,又为何会和二人动起手来,这可奇怪了?”

洛姬和四婢越战越心惊,暗骂这和尚怎地如斯厉害,洛姬心想:“咱们五人结成剑阵,尚且斗他不过,相信便是加上定风哥,料来也奈何他不得。但说来也是奇怪,瞧这个和尚的身手,倘若他要胜咱们,原是轻而易举之事,为何他只是四下闪躲挪避,全无半点抢攻伤敌之意,这一下确实令人难以费解。”

便在洛姬思念甫落,见那和尚斗然身子一跃,凌空翻出剑阵,落在两丈开外,不往摇手笑道:“不斗了,不斗了!难怪天熙这几年来如此兴旺,实是有点儿门道。和尚我还有要事在身,不和你们玩了。”

说着身形一幌,已跃上一颗大树上。众人正诧异,康定风踏上前来,连随开声问道:“大师请留步,前辈可是传闻中的笑和尚?”

那和尚呵呵笑道:“你这小子的眼光倒好,什么大师,这个可不敢当,俺只是个酒不戒,游戏人间的野和尚罢了。我见你们也不似什么恶之徒,有一句说话,不得不忠告你们一声,那本「贯虹秘笈」,并非什么吉祥之物,依我看不要也罢。要不然,便只有和那伙人一般命运。我话已说完,听不听在你们,和尚我也要告迟了。”话声一落,见他几个起落,便即失去了踪影。

洛姬听得柳眉颇蹙,说道:“这个和尚也真古怪,不知他想干什么来着?”便向兰儿问道:“你们怎会和他动起手来?”

兰儿嗔道:“说来真是气人。那时我和梅儿正在追踪那伙人,当咱们来到这附近,突然看见道上当中站着一人,我见马儿跑得正急,惟恐撞着了他,便即勒慢缰绳,当咱们来到近处,见那人原来是个和尚,竟大刺刺的拦在当路,我叫他让开,但他就是不理,于是我和梅儿一拨马头,便想从他身旁越过,岂料那和尚身形一闪,又拦在咱们前头。”

梅儿接口道:“那个和尚当真可恶之极,我正想开口骂他,孰料我还没有出声,他突然笑道:「你这两个丫头要过去也不难,只要过得和尚我这一关便成。」咱们听见,心下嘀咕,这个和尚怎地如斯蛮横无理,咱们便打起戒备之心,恐防他骤然发难。

“果如咱们所料,眼前忽觉人影一闪,那和尚竟似鬼魅般,突然不见了踪影,心里一惊,才一回神,便见那和尚又站在刚才位置,只是他的一双手,竟各自提着一柄长剑,咱们低头一看,才知道自己的配剑竟给他拔了去,那一惊可不小,心想这个和尚的身法,果真是快得骇人。

“当时我便知道,那和尚必定是甚么高人。我和兰儿同一心思,知道光凭咱们两人的武功,如何也斗他不过,但配剑既落在他手中,若不取回来,实在心有不甘。当咱们正大为难之际,那和尚突然笑道:「和尚我阮囊羞涩,此刻正是头金尽,这两柄宝剑,便借给和尚我买几碗黄汤喝吧。」当时我听后,心想这人原来是个酒和尚,这便好办了,便从怀里取出几两银子,打算递给他换回长剑。

“岂知那和尚一声不响,忽然转身飞奔走进树林。我和兰儿见着,那肯放过他,便即追了进去,当咱们穿过树林,便见那和尚已经站在溪边,两柄长剑,却好端端的在地上。我和菊儿奔上前去,取回长剑,怎料我和兰儿才一握着剑柄,那和尚竟提刀劈将过来,就是这样,咱们便斗了起来,足斗了炷香时间,你们便赶来了。”

洛姬听得茫然不解,说道:“那和尚明着是引你们入树林,以他刚才的武功,要伤你们,委实易如翻掌,何以会和你们斗了炷香时间,仍没分个高低,分明是有心相让,但他到底为何这样做?”

康定风沉思片刻,说道:“笑和尚这样做,显然另有他的深意。还有他临走前所说的话,其意更是耐人寻味,难以令人捉摸?瞧来这两件事必有甚么关连。”

洛姬说道:“现在给那和尚这样一挠,相信再难追上那伙人了。定风哥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
康定风道:“看来那笑和尚是存心要着咱们,好叫我等无法继续追踪他们,只不知他安着什么心眼儿。既是这样,咱们便再往前驰去看看,倘若我没有猜错,前面必定有什么事情发生。”说话完毕,众人牵回马匹,往前路飞驰而去。

这时虽是当空,惟秋意正浓,面吹来的山风,凉气甚重。远远一处山头,只见枫林尽染,红成一片,瑰丽非常。

六人纵马奔驰,跑了约有盏茶时间,康定风倏见前面十数丈远处,山路上横七竖八的卧了一大堆人。

众人看见,心头立时一栗,连忙拉慢马儿,一时也不敢冲近前去,恐防前面有诈。

只见洛姬拍马挨近康定风身旁,低声说道:“咱们务须小心点。”

康定风颔首应是,六人凝神戒备,往两旁树林望去,见四下并无异状,便缓步策马上前,当来到近处,细看之下,不同时一惊。

但见地上倒卧着十人,瞧来这些人早便气息全无,全都已经死去。而最令他们吃惊的,这些人正是他们追踪的那伙人。

康定风环顾地上的尸体,只见那老者亦在其中,却倒卧在路旁的不远处,一道猩红的鲜血,不住自他额前眉心涌出,血仍没有完全凝结,显然这伙人都是死去不久。

康定风再看其他人,见其余九人,死法全然相同,同样是眉心中剑,身上再没其他伤处。他暗自惊异,心想这人的剑法若非又快又准,决不会如此,瞧这些人致命之处,均在两眉间的正中央,半分不移,全都是一剑致命,这般既快且狠的厉害剑法,实是叫人匪夷所思。

洛姬道:“杀死他们的人,似乎武功极之高强,还是个用剑高手呢。”

康定风点了点头,霎时想起笑和尚的说话,便道:“现在我终于明白了,原来笑和尚适才着咱们,却是他的一番好意,是免得咱们追踪而至,遇着这个厉害人物。”

洛姬回心一想,也觉康定风此话有理,说道:“这样说来,那和尚必然知道这些人是谁所杀了。看此人赶尽杀绝,一个不留,如此心狠手辣,难道内里有什么原因?”

康定风道:“瞧来觊觎贯虹秘笈的人着实不少,笑和尚刚才不是说过,那贯虹秘笈却是一件不祥之物,似乎这话并非虚言。这伙人若不是为了这秘笈,恐怕也不会遭此杀身之祸。”

洛姬听得心中惊惧,道:“莫非那人也是为贯虹秘笈而来,才会狠下毒手?”

康定风点头道:“这个可能极高。但我还是不明白,这贯虹秘笈的所在,江湖上早有传闻,这秘笈却在华山派手中,若然那人为此秘笈而来,为何不去找华山派,反而在此截杀觊觎秘笈的人。”

洛姬良久不语,脸现忧,康定风在旁看见,便知晓她心中正想着什么,便道:“你是在担心大主?”

她缓缓抬起美目,望向康定风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人的剑法如此厉害,倘若要对姊姊不利,我怕姊姊也未必是她的对手。”

康定风道:“这个我反而放心。他既然能在这里截杀这伙人,相信咱们护送萧长风回天熙之事,早便落在此人眼中。他若然要对咱们不利,在回途中,早便应该下手了。况且他既是为夺取贯虹秘笈而来,他要截杀的人,应该是咱们才对,决不会是这伙人,这便是我一直想不透的地方。”

洛姬耳里听着,脑里不往思索康定风这番话,这个推测,确也不无道理,但她心中仍是七上八下,踧踖不安。突然心思一转,暗自地想,难道这人也是姊姊派来的?她心里虽有此怀疑,却没有把所想说出来。

康定风道:“咱们还是走吧,这里实不宜久留。”

洛姬嗯了一声,往四婢作了个手势,六人当即拍马离去。

当六人来到余杭,已是夕西沉,黄昏时分。

这个环抱西湖,素有花果之地、丝绸之府、文化之邦的好地方,果然景致非凡,犹如人间大堂。

余杭乃通往沪、苏、皖的门户,具有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,此处直来人文荟萃,经济发达,端的是民丰物阜,市廛繁华。

六人奔驰半,到得这里,早已腹中饥饿,远远望见一座三开间门面的大酒楼,招牌上写着“祥安居”三个金漆大字。

洛姬在马上伸手一指,道:“这酒楼门面宽阔,气派倒也不小,咱们今晚便在这里过一夜如何。”

康定风自无意见,心想她自小娇生惯养,又是一之主,若非这样一间气派豪华的大店,确也衬托她不起。六人策马来到酒楼前,顿时酒香香,一阵阵自酒楼里将出来。

酒楼里两个伙计见有客人临门,立时跑了出来,即见一男五女翻身下马,再看他们女俏男俊,衣履名贵,鞍马光鲜,便知是富贵人家,当下上前殷勤招呼,为他们将马匹拴在木桩后,再引领六人来到楼上的雅坐。

众人来到楼上,只见堂内桌椅洁净,座中客人,个个衣饰豪奢,一看便知堂中的客人,十九是城中的富商大贾。

康定风吩咐伙记做一席上好酒菜,顺带要了三间上房。那伙计听见,当即眉花眼笑,连声答应去了。

没过多久,酒菜陆续端上,果然肴酒香。六人饿了半天,也不多言,便即动筷起来。

便在这时,楼梯口突然登登登一阵响,六七个人走上楼来,只见走在前头的一人,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,身穿蓝绸长衫,手摇摺扇,长相也颇为俊朗。而在他身旁二侧,却是两个五六十岁的老者,而这两个人,赫然便是血影门的左右门主童虎、童鹤两兄弟。三人身后,还跟着四个青衣大汉,都是全身劲装束结,身姿矫健的汉子。

这些人才一上楼,那个伙计早就夹着股,三两步已了上去,口里一阵朱公子长,朱公子短的叫个不停,朝来这个朱公子不但是这里的常客,还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。

只见那个朱公子一声不吭,对那个伙计理都不理,迳自朝临街的座位走去。二老则昂首阔步,紧随那公子两旁。三人走到窗旁的位子坐下,其余的大汉却另坐旁桌。

那伙计对这伙人似乎颇为顾忌,特别小心巴结,生怕得罪了他们。

康定风和洛姬看见那青年,见他一身贵介公子的气派,谅来定是个公侯世家,要不便是什么富贵人家子弟。再看他身旁的二老,他虽然不知二人的身分,但见他步履沉稳,目光灼灼,便知晓他们实非等闲人物。

康定风六人不想多生事端,略看了他们一眼,便即移开目光,再没多看半眼。

不一会,那些人的酒菜齐上,见那朱公子和二老边谈边喝,三人话声极细,看他们的神情举止,似乎在谈论着什么重要事情。而另外一桌的四人,几杯下肚,嗓门就响了起来。

只见一名脸向大堂的汉子,忽然凑过头去和同伴低说了几句,便见那同伴猛地转过头来,瞪着一双盈红丝的贼眼,骨碌碌的向洛姬和四婢瞅个不停。

康定风等人全不为意,忽地听见一人哈哈大笑道:“这几个妞儿果然长得美,只可惜人家已经有了户头,瞧来这一口你是无法吃的了。”

洛姬和四婢听见,便知晓他们是在说自己,顿时柳眉一蹙,竹儿和梅儿正想发作,康定风连忙使眼制止,低声叫她们不可生事,千万不可鲁莽。

那四人见众女全无反应,说话便更加放肆,那个朱公子和二老听见,也齐齐望将过来。三人把眼一看,眼睛旋即一亮,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。

那个朱公子本来就是好之徒,比之二老犹甚,这时见着洛姬和四婢这等绝,哪有不心动之理。心想这样的出水芙蕖,刚才怎地没有看见。

童虎见朱公子双目放光,一脸馋涎滴的样子,心知眼前这位贵人向来好渔,当下笑道:“这五个妞儿确实漂亮得紧,且五个美人同时凑在一处,着实难得,瞧来今朱公子可谓福不浅了。”

朱公子笑道:“你可有看见那个白衣的妞儿,当真粉光融滑,如宝似玉,直如人中之仙,本公子可说曾见尽天下美女,便是闱后妃,也见之不少,何曾见过这样的绝。”

以朱公子的身份,二老对他这句话,实是绝无怀疑,均点头称是。

这时邻桌的四个汉子,言语越说越是下无,而那个朱公子竟全无阻止之意,只见他笑的听着,视为一件乐事。

那四人似乎极之了解主子的心意,只听一人呵呵笑道:“老四你不要再说了,再说下去,我老二可硬得受不了……”话方说完,那人忽地“啊”的闷哼一声,接着哇哇的怪叫起来。

同桌三人不知就里,听见同伴声音有异,连忙问道:“冯老三你怎么啦?”

冯老三一脸铁青,嘴角之处,一条血丝已渗将出来,只见他低头用力一吐,却吐出一指头大的骨,还夹着两颗带血的门牙。

众人看见大吃一惊,那个冯老三更是气昏了头,确没想到那人只用一小小的骨,便打落了他两颗门牙,此人若非有绝顶武功,那能轻易办得到?

冯老三抹了一抹嘴角的血迹,呼的一声,站了起来,继而破口大骂:“哪个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”见他瞪着一对火红的眼睛,不住往堂上众人扫,却见四婢面罩寒霜,微不屑之。心想莫非是这妞儿所为?但心里始终不相信,见她们个个年纪甚轻,且袅娜纤巧,便是会武,也不会高到哪里去,如何也不信她们有这样的能耐。

原来这骨头,确实是竹儿所发。竹儿的子素来最为刚强,听冯老三说得实不像样子,她听得怒极,终究按捺不住,便暗地挟起一骨,乘着冯老三说得口沬横飞,手腕使劲,便朝他打了过去,存心要教训这无赖一顿。

竹儿打出骨的手法虽快虽巧,但如何能逃得过二老的眼睛。

二老起先看见他们六人,见个个身携长剑,也知道他们是学武之人,却没料到这娃儿年纪虽轻,内力倒也不弱,大由微诧异。

但见童鹤捻须说道:“你这个娃儿年纪小小,身手倒也不俗,不知是哪位门下的弟子?”他见竹儿武功底子不差,显是一些大门大派的子弟,言语便显得极为客气,打算先探明他们的来历再算。

身旁四人听了童鹤这番言语,方知晓适才的一骨,确是他们所发,俱是面现惊讶。

康定风素知江湖上风波险恶,本就不想徒增事端,但见竹儿骤然出手,便阻止已来不及,现听童鹤之言,见他声音浑厚雄亮,内功已臻相当火候,实是在自己众人之上,心里暗暗惊惧,正想息事宁人,打算站起来说句好话。

岂料康定风仍没开声,竹儿梅儿却比他早了一步。

二人霍地站起,只听竹儿小嘴一撇,幸幸地道:“咱们是谁门下与你何干。”随即伸手一指,指向那四人道:“你们这些地痞无赖,不知是否吃了蒜头大葱,咀里怎地这般臭。”

那四人在余杭早便恶惯,哪曾听过这般说话,顿时气得暴跳如雷。

那个冯老三给打下两颗门牙,早便愤怒难当,这时听着,更是恼羞成怒,只听他猛声暴喝:“你的,你这个丫头真是找死!”见他身形骤起,猛向竹儿梅儿扑了过去。

第四集第三章酒楼风云

竹儿见冯老三飞身扑到,冷冷地哼了一声,待得他五指抓至前,只见竹儿纤手一搭,已搭上他的手腕,接着右手一挥。

冯老三一个庞大的身躯,忽地凭空而起,摔了出去。

但听得砰然一声大响,冯老三远远落在一丈有外,结结实实的掼在楼板上。他只觉头顶金星直冒,勉力定了定神,急忙忍着痛楚,一个虎跳,翻身站起,随听“刷”的一声,从间掣出一柄银晃晃的钢刀。

楼上食客见有人打架,都纷纷抢到梯口,奔到楼下躲避去。

其余的大汉见冯老三吃了大亏,齐齐往朱公子望去,正要等待他的指示。

只见那朱公子把头轻轻一点,其意已经相当明显,而二老却嘴角含笑,像等待观看好戏上场的模样。

再见那朱公子凑过头去与二老低声几句,却见二老同时呵呵大笑,童虎笑道:“朱公子说得不错,这等好货又怎能轻易放过,公子大可放心,便包在老夫身上好了,准教公子得尝所愿便是。”

三个大汉得令,连随出钢刀,同时抢了过去。

冯老三给竹儿一摔,摔得翻底乌般,当真又羞又怒,也不待三人赶到,盛怒之下,猛地举刀直往竹儿当头砍去。

竹儿虽见他来势汹汹,却也不惧,随见青影一晃,冯老三顿眼前一花,只觉霎时香风拂面,口下的“巨阙”倏地一痛,那一刀竟没有劈下去,立时恶狠狠的站在当场,纹风不动,只有一对眼珠不住霎,黄豆般的汗珠,自他额顶绽了出来。瞧他这副狼狈模样,敢情是被竹儿点了重。

便在冯老三刀劈竹儿之际,那三个大汉也已抢到,只见三人竟不攻向竹儿,而是欺身到康定风身前,抡起三柄钢刀,齐齐往康定风砸将过来。

康定风见竹儿与人动手,早就叠起神,凝神在旁戒备,只消见她有什么危险,便即加以援手。这时骤见三人竟扑向自己来,也大意外,在旁的洛姬看见,也是吃了一惊,不“啊”的一声口而出,寒光一现,长剑已然出鞘,正出手挡着三人。

便在三人举刀砸下,钢刀仍没落下之际,孰料康定风比洛姬反应更快。只见他身子陡地趋前,双手如闪电般疾伸而出,三人口马上一麻,已给他点了下的“期门”,三人缓缓软倒在地。这一下出手,当真又快又准,干净俐落。

三个大汉的道同时被制,俄顷即逝,其实只是瞬间之事。竹儿和康定风出手之快,确也不容小觑。

二老和那朱公子看见,也大错愕,二老不由噫了一声。

童虎在桌面上轻轻一拍,颔首冷笑道:“果真少年出英雄,身手可不含糊哩!”说着站起身来,徐步朝他们行去,忽见他右手一扬,数点白光,迳往四个大汉打去,随听“噗噗噗”数声,四人的道顿时给他解开。

这些大汉门知道今碰上了高手,那里再敢动手,几个跟跄,便退了回去。四人心里均想,今既有童爷两老在场,这些雏儿还不手到擒来,到时咱们非得好好整治他们一番不可。

康定风和洛姬虽不知那老者是谁,但见他刚才解的手法,既巧且准,实是一个劲敌,目光齐往地上看去,却见是几颗下酒的花生,还兀自在地上转个不停,二人心头更是一惊。如此轻细之物,在这人手中竟有如此威力,其功力之深,便可想而知了。

但见童虎一步步走近前来,康定风和洛姬互望一眼,心知自己和此人的功力大为悬殊,这一仗倘若斗将起来,实无胜算把握。

而四婢也知这老者绝非等闲人物,同时站起身来,凝神以待。

童虎距他们四五尺之处停下,捋须笑道:“六位年纪轻轻,胆子忒也不少啊。”

康定风抱拳说道:“在下姓康,敢问前辈高姓大名。”

童虎呵呵笑道:“六位既然也不愿说出师承门派,哪来说话问老夫的万儿。再说你们还不配呢。”

康定风本想息事宁人,好言相问,竟然碰了个软钉子,不剑眉紧蹙。在他身旁的菊儿听得气恼,瞪着圆圆的大眼睛,怒道:“谁理你姓猪姓狗,咱们才不稀罕知道呢。刚才你们这伙人污言亵语,这个小小教训,已是便宜他了。”

童虎听她尖牙利齿,出言不逊,以他今时今的身分,怎会不肚无明,不由怒极反笑,冷冷笑道:“你这娃儿当真不知天高地厚,今老夫便先将你们拿下,再好好教训一番。但你们大可放心,老夫自会手下留情,决不会伤你们一分一毫,要不然,今晚咱们的乐子便失去兴头了……哈哈哈……朱公子,老夫这句话可说得对吗?”

那朱公子笑道:“没错,没错,千万伤她们不得,这样漂亮的人儿,身上倘有半点损伤,玩起来便大大失了……”话后,数人又哈哈大笑起来。

康定风听得眉头大皱,心知这些人明着是找碴儿而来,决不会就此轻易放过,再多言语,也是枉然,心想眼前这一战,是如何也走不了。

洛姬和四婢听见,五人脸上顿时一红。洛姬心想:“瞧来这一场恶斗,已经不能避免。而这个老头子的武功大是不弱,咱们若不先发制人,抢得先机,料来极难胜他。”

她想到此处,当下朝四婢暗打眼。四婢自是会意,倏忽青光暴现,五柄长剑同时出鞘,剑尖直点童虎口五大要,一于来个倚多取胜,乘虚而袭。

童虎见识何等丰富,五人肩膀轻微一动,便知晓她们的心意。童虎的武功确实高强,只见他肚子疾向后缩,已经避过这骤然一击,继而急步后滑,身子已后退了三步。

可是他却没料到,这门“天心四合剑阵”,遇强愈强,一经展开,便即随影附形,连亘不断,他才一退,五柄长剑亦已连绵跟上。随见五道人影,已把童虎围在垓心,立时剑光霍霍,漫天银芒。

童虎见五女同时抢至,虽见她们身法凌厉速疾,却并非什么巧妙的杀着,他自恃武功卓绝,自不把她们放在心上,暗道:“你们这几个娃儿,直是蚍蜉撼大树,不自量力,今好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夫的手段。”当下绕左回右,一对掌,立时舞得虎虎生风,时劈时抓,出招异常狠怪异。

以洛姬五人的功力,远远不及童虎深厚,但这门堪称天下第一的剑阵,确非易与,况且五人近年以息为助,功力已大非昔比,加之对此剑阵夜潜心磨练,每一招攻守,均配合得天衣无,今趟大敌当前,更是叠起神,剑势骤然暴增,当真锐不可当。

这时只见场中掌影飘飘,剑光闪闪,六人愈打愈快。

童虎双掌横批直劈,忽扫忽打,招数幻变多端,但在五人围攻下,始终无法占得丝毫上风。

童虎当初过于自负,全不把这伙年轻人放在眼内,便把随身兵器双头桨搁在坐位旁,竟空着双手上阵。现在斗将下去,方领略到这剑阵的厉害处,实是殊不简单。

要知童虎在这双头桨上,已下了数十载之功,当真是陆毙猛虎,水击长蛟,端的大非寻常。现下手上少了这称手兵器,也不后悔起来,童虎心想,要是现在我一桨在手,那容你们这几个娃儿逞威。

在旁的童鹤见兄长苦战不下,眉头不由大皱,心下暗自琢磨:“要是连这几个娃儿都制不住,当真颜脸无存。若然自己上前帮手,以咱二人之力,自可轻易取胜,但咱们兄弟二人联手,才能对付得这几个娃儿,岂不让朱公子小觑了,他还要咱们兄弟何用?”

童鹤心里虽是这样想,但眼见童虎人孤势单,不时迭遇险招,愈看愈惴惴,心中又是焦急,又是恐惧。

康定风见五人虽不见败象,却也不易取胜。目光一移,望向在旁虎视眈眈的童鹤,见他表情屡变,显然正在蠢蠢动,大有随时加入战圈之势。康定风心想:“光是这人已难应付,倘若他们二人联手,到时非败不可了。”

康定风暗暗着急,脑子不住筹思身之计,便在这当儿,忽地一个声音传到他耳中:“小子,这两个老头儿极难对付,决不可让他们联手。你们只要着这个老头,另外的一人,我自会应付。还有,擒贼先擒王,记着我这句话。”这声音虽微,却每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康定风听后,也为之一呆,不由剑眉一聚,知道这是传音密秘的功夫,凭那人的语气声线,极像那个笑和尚,心想莫非便是他。

这时场中的形势,忽地又起了变化。童虎在洛姬五人的急攻下,已见额现冷汗,不住东窜西跃,状甚狼狈。

在旁的童鹤看得心惊不已,见兄长形势危殆,如何还能自傲托大,甚么颜脸也尽皆放下,当下大喝一声,倏地取起双头桨,要上前加入战圈。正当他才踏出一步,突然嗤嗤连声,数枚钱镖自身窗外打至。

童鹤闪身一避,一枚钱镖自他脸颊掠过,只听他身旁的两个大汉,同时“啊唷”一声,大叫起来,身上已被钱镖打中,仰翻在地。

变起俄顷,童鹤和朱公子同时大吃一惊,冯老三和另外一个大汉,连随挡在朱公子身前。童鹤也不多想,取起双头桨便即穿窗而出,身子才一跃出,数十枚钱镖又朝他周身到。

童鹤身在半空,听音辨形,便知暗器由对屋打来,立即双头桨急忙挥挡。只听得铮铮铮一阵响过,数十枚钱镖悉数给他打落。他眼睛到处,在这暮苍茫里,见对面屋脊人影一闪一幌,一个黑影倏然隐没。

只见童鹤右脚在檐蓬上一点,身躯如箭般往对面屋脊飞去,轻功甚是了得。

康定风见童鹤被袭,便知有人暗中相助,若要擒住那姓朱的,此刻正是大好时机,当下身形一幌,提气拔身,抢上前去。

冯老三和另一汉子见康定风扑至,双双抡动纲刀,朝他当头砸落。

康定风猱身直上,双掌虎虎风响,“碰碰”两声,二人口各中一掌,身子左右横飞了出去。

没想那朱公子身手也自不弱,只见他右掌横挥,直往康定风项间劈去,康定风只觉劲风扑面,其势殊猛,不大诧异,没想这个一身绵衣的贵公子,武功也到如此地步。

康定风不敢大意,侧身仰首避过,接着右手回,勾他手腕。

朱公子一掌不中,却见康定风右手已搭上自己手腕,大骇之下,赶忙回缩手,康定风早便计算他有此一着,右手虚扬,左手咄咄两下,连点他胁肋“章门”要,眼看便要得手,孰料冯老三已撑身而起,从旁挥刀砸来。康定风立时缩身避开,这一下险些儿被他偷袭成功。

康定风心知时间紧,要是不早点擒着此人,待得童鹤折回,到时想身便艰难了。当即长剑“刷”一声出,飕飕两剑,只听冯老三大叫一声,右肩已被刺中,纲刀倒地。

朱公子见他剑势凌厉,连忙疾退几步,回身便向梯口走去。他才一转身,康定风在桌面上反手一兜,内劲外吐,两支竹筷,迳往他背心“陶道”、“魂门”二打去。朱公子只觉背后破风声响,倏地背脊一麻,身躯顿时麻木无力,软倒下来。康定风飞身上前,一手便将他架了起来,顺手点了他的昏,手中长剑已贴着他颈项。

洛姬凝神酣战,全没发觉童鹤被人偷袭,骤见童鹤突然穿窗而出,她心下正奇怪,便见康定风突然攻向朱公子,立时明白他的用意,当下加紧剑招,着着抢攻,恐防童虎身援救。

童虎被洛姬五人连连疾攻,虽见康定风扑向朱公子,但苦于无法身,只得空自着急,几次抢攻冲出剑阵,均被五剑了回来。童虎担心朱公子的安危,心神一岔,出手稍缓,突然左肩右胁同时一痛,已然中剑,他虽有一身横练功夫,也剧痛难当。

这时康定风高声嚷道:“你若想他平安无事,便给我往手。”

洛姬和四婢一听,便知康定风已然得手,齐齐飘身跃开。

童虎回眸一看,见朱公子给剑刃架颈,昏沉不醒,便知他给点了昏道,不由又急又怒,心想:“今趟真个是沟里翻船,平白无事惹出个大祸来。朱公子是何等重要的人物,今竟在咱们兄弟二人眼前失手被擒,这个罪名当真不少。要是今回处理不当,朱公子只消发稍有点损伤,恐怕要人头不保。”想到此处,不脸全失。纵令他腹计谋,如狡狐,一时竟畏葸不前,全无对策,目下不知如何对决才是。

童虎瞪大虎目,叫道:“你这几个娃儿当真是吃了豹子胆,你可知道这位朱公子是谁,倘若你敢伤他一头,老夫保证你活不到明天。”

洛姬和四婢已退到康定风身旁,只听竹儿笑道:“今他既落在咱们手上,便是皇帝老子,只要你敢再踏前一步,我一剑就宰了他,看你如何。”

童虎本想伺机出手,脚方踏出,却听见竹儿的说话,心头突的一跳,不由忌惮起来,伸出的脚顿时收了回来,喝道:“你敢!”

竹儿道:“为什么不敢,我现在便给他一剑。”说着提起长剑,佯作刺去。

童虎看见立时脸大变,连忙道:“万万刺不得,你们想怎样,说出来是了。”

洛姬轻声道:“定风哥,瞧来另一个老头儿也快回来了,咱们还是赶紧走吧。”

康定风点了点头,一对眼睛,却紧盯在童虎身上,见他心神不定,词钝虚,便晓得这姓朱的决非寻常人物,寻思:“只要带着此人在身边,这二人必会投鼠忌器,不敢莽动。”

一念及此,低声朝洛姬道:“要安全离开这里,此人绝不能放。”

洛姬道:“说得对,但这老头挡在当路,若是由楼梯下去,恐怕又要有一场恶斗,咱们该怎么办?”

康定风道:“咱们的马匹拴在店门,我先由窗口下去,你们跟着来。”洛姬点头应允。康定风一手提着那朱公子,一手执着长剑,双脚一点,从窗口跃了出去。

童虎见着,大喝一声,便要抢上前去。陡见五道剑光分上中下三路刺至,童虎猛地一惊,给退两步,甫一站定,见洛姬和四婢同时转身,已然扑出窗外。

康定风跃到街上,便见十多个捕快自东北角急奔而来。康定风斜眼一望,看见天熙的马匹正拴在酒楼门口,他不假细想,足底运劲,提着那朱公子飞身抢了过去,右手长剑一挥,栓在木桩上的缰绳,立时应手斩断。康定风正跃上马背,数个捕快已冲近身前,高声喝道:“休得想走,快给我停下来。”

与此同时,洛姬和四婢方好跃下,即见那些捕快冲向康定风,洛姬娇喝一声,提剑抢上,见她运指如风,瞬眼之间便把几个捕快点倒在地。

六人不敢怠慢,分别跃上自己的坐骑,随见童虎手持双头桨从楼上纵身跳下,身形一闪,已栏在当路。接着又见几个捕快扑到,抡起纲刀朝他们劈去。

洛姬和四婢柳眉一紧,挥剑档开钢刀。洛姬在马上运劲飞起一脚,把一名捕快朝童虎踢飞过去。童虎右手一探一提,已把那名捕快提起一放,正要冲上前来,岂料四婢如法炮制,同时把马前的捕快连环踢出,立见四个庞大的身躯,直往童虎飞至。

童虎不想伤及捕快,但要一一把这些人接住,如此缓得一缓,势必给他们策马逃去,心念一转,今回竟不出手挡接,见他双脚往地一点,身形骤起,跃上半空,竟直往康定风扑去。

六人大吃一惊,四婢已骑在马背,已无法联手使开“光六合剑阵”,这时见童虎抡桨扑到,知他这含怒一击,必定非同小可。康定风眼见形势危急,也不遑多想,一踢马肚,马匹顿时往前一冲,随手提起那朱公子,着他砸下来的桨头挡上去。

童虎这一桨势猛力足,眼见便要砸到朱公子身上,岂料他半空扭转身躯,手上双头桨顺势往外横带,堪堪在朱公子头顶三四寸掠过,接着左手疾伸,抓向康定风的肩膀,要他身撒手。

在旁的洛姬见着,一招“过树穿花”,长剑直朝他手腕刺去,迅疾无比。

童虎手指离康定风只有寸余,倏见剑尖递至,只得翻手让开。童虎仗着内力深厚,见他手掌甫翻,竟扣指弹向刺来的剑尖,存心要震断洛姬的长剑。

这招“过树穿花”,莫看只见平平一招刺出,其实乃“光十三式”中的一招杀着,虽是一式,却内含四四一十六个后着。

只见洛姬手腕微沉,剑尖忽地翁翁直响,幻出十多道剑花,同时分点童虎手掌至手肘十多处道。

童虎乍见此招虚幻无方,知道厉害,若稍有怠忽,大有给她挑断筋脉之可能,即时赶忙缩手,脚尖一点地面,翻身往后飘开。

洛姬递剑、变招。而童虎出桨、接招。这一攻一退,实是瞬眼间之事,直快得让人目眩。

六人见童虎一退,这时不走,更待何时?六人一夹马肚,夺路便走,岂料坐骑才一奔出,只听得对面屋脊传来大喝之声,已见童鹤去而复返,提着双头桨飞身扑了过来。

康定风等人见着,齐齐一惊,心想这人怎地这么快便折回来。

原来童鹤见那人在屋顶瞬间隐去,便使开轻功从后疾追。

岂料那人身形极快,几个纵落,便在三十多丈外。童鹤那肯便此放弃,提气直追,却见那人狡滑非常,忽高忽低,左窜右转。他追了一会,陡觉大不对劲。童鹤心想:“此人轻功极好,而适才的钱镖,劲猛势足,显然这人武功极高,实不在自己之下,因何此刻只是发足逃走,却不敢停下来和我接战?这人如此做作,想必另有深意?”

童鹤一想及此,立时停往脚步,便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,当下转身奔回,才一回到酒楼,果然看见朱公子已落入康定风手中,情急之下,也不加深思,全没想及朱公子正在敌人手中,便即抡动双头桨扑下。

康定风见他身在半空,来势刚猛绝伦,旋即高声喝道:“你要他的命不要?”话落长剑一抬,搁在朱公子肩膀上,只消手腕一沉,顿时叫他身首异处。

童鹤听见,骤然惊觉,立即一个千斤坠,身子猛地往下一沉,落在路中,横桨喝道:“小子好生无礼,快放下朱公子。”

竹儿在旁道:“这个人又不是有宝,咱们要他作甚。要放他也可以,待咱们离开后,自会放他回来。敞若你敢轻举妄动,他能否活得命,便很难说了。”

二老分别栏在路前路后,先行挡住他们的去路,又一时苦无良策,童虎戟指道:“只要你放了朱公子,咱们马上放你们走。”

竹儿笑道:“我才不相信你呢,还是叫他好好跟着咱们划算得多。还不给我快点让开,莫非要我先劈下他一条手臂,你们才肯让路是吗?”

二老互望一眼,眼见朱公子命悬人手,若要强来,势必狗跳墙,倒反而不利。二人正踌躇难决,突然东首蹄声如雷,众人循声望去,见数十骑飞奔而来,远看之下,依稀看见鞍上的人,均是一军服,似乎是一队官兵。

康定风和洛姬心中一栗,心想若然与官家一但上,想要走便更不容易了。当下二人使个眼,康定风把朱公子横放鞍前,一手执缰,一手持剑在他身上,当先拍马朝西首的童虎冲去,边喝道:“你想我放他,便快让开路来。”

而洛姬和四婢同时左手一扬,十枚银针迳往童虎身上打去,接着策马跟在康定风之后。

童虎见明晃晃的暗器扑面而来,他久闯江湖,经验殊深,事事小心谨慎,又不知这暗器是何物,只怕暗器有毒,不敢伸手迳接,当下挥桨把暗器打落,便这缓了一缓,六骑已掠身而过。

童鹤在另一边见着,发足追来,竹儿菊儿二人一个回身,几枚银针又朝他打去。待得他提桨挡开,只见六人已跑出数丈之外,俩老若是展开轻功,或许还能追得上,但想起朱公子的安危,心下多少有个顾虑。便这样稍一犹豫,六骑跑得更远了,要追已然不及。

那队官兵已奔到跟前,前面一个军官看见二老,立时勒停马匹,翻身下马,恭敬地道:“两位童爷,听来人回报,王爷受人胁持,不知目下情形如何?”

二老空有一身高强武功,却眼睁睁的被几个娃儿在手上把人掳去,当真丢脸丢到姥姥家,见这军官如此相问,却又不能不答,便把朱公子给人掳胁而去一事,简略说了出来。

那军官听见,大为震惊,心想若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,这罪名当真不少,便是脑袋不搬家,也休想有好子过。当下朝二老一揖:“事态紧,咱们现在便马上追去。”话落踏镫上马,一拨马头,朝身后的官兵道:“快给我追,并通知把城门关闭,莫要让那些人逃出城去。”

众官兵齐应一声,顿时展开围捕,分成数批纵马追去。

第四集第四章石山秘

康定风等人望北快马加鞭,虽此刻已是戌没亥初,正是皓月当空之时,但街上的行人着实也不少,幸好余杭街道宽阔,路人见着六骑在道上疾驰,早在呼嚷声里避开,纷纷让过开去。

六人一口气跑出数里,来到近郊之处,均想那两人武功再好,这时也难以追上来了,便即勒缰缓步,好让马儿稍作回气。

菊儿嘘了一口气:“方才这两个老怪物当真厉害,若不是康护法机警,一把便擒住这头猪,恐怕咱们也不易离开。”

洛姬道:“定风哥,这个人现在怎样处置?既然已经险,不如放了他吧。”

竹儿连随反对:“怎能轻易放了他,此人刚才当众羞辱咱们,若不好好整治他一番,实难消我心头之气。”

其余三婢也连声附和,康定风轻轻摇首,对竹儿的说话一笑置之,却道:“这人瞧来非一般人物,依我来看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还是放了他吧。”

四婢听洛姬和康定风都如此说,虽心有不甘,但再也不敢多言。

便在这时,远处隐隐传来马蹄之声,听那如雷似的蹄声,人数听来着实不少。康定风等人听见,顿一愕,莫非又是那两个老怪物追来?

康定风见坐骑已跑了好一段路,眼看再也跑不动了,要是勉强奔驰,势必给这伙人追着。

他环顾四周,见左首不远处,有个颇大的树林,立时有了主意,伸手一指道:“咱们暂且到树林一避。”

洛姬等人也知形势不妙,当下拨过马头,拍马朝树林跑去。

六骑一进入密林,连随翻身下马,康定风叫各人用布条把马口绑住,免得马匹发出声音来。

这时听见蹄声渐近,六人探头往外张去,只见数十骑飞驰掠过,看见马上的人,却是一队官兵。康定风大奇怪,怎地今余杭到处都是官兵,难道城内有什么大事情发生?

他还没转念过来,蹄声又再响起,第二批快马接着奔驰而来。如此前前后后,一共过了三拨官兵。

盏茶时间过去,众人见再无官兵经过,方行踏镫上鞍。

洛姬却道:“我看那些官兵行匆匆,实是透着古怪,像在追捕甚么人似的。不会是搜捕咱们吧?”此话一出,六人互望一眼,良久说不出话来。

康定风回想刚才酒楼剧斗的情景,又想起二老的说话,似乎这个朱公子,必定是个显赫的人物,暗忖:“莫非此人是什么王亲国戚?若然不是,必是金拖紫的达官显宦。要不然又怎会捕快官兵齐齐出动?”他想到此处,目光不由往那朱公子望去,见他一身华冠丽服,披锦玉,想来倒有几分似了。

康定风沉念片刻,朝众人道:“你的说话不无道理,目前虽不知这人的身分,但他这一身气派,瞧来此人实不简单,若然他真是官家人物,这回可就麻烦了。”

竹儿道:“如此说这人便放他不得了,要是给他得了自由,官府势必全力缉捕咱们,到时想要离开杭州,便不容易了。现在有这猪在手,他们多少也有个顾忌,直到咱们安全逃离这里,再行放他也不迟。”

洛姬也觉此话有理,便道:“现在距离关闭城门尚有一个时辰,若要离开杭州,便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
康定风沉思一会:“倘若他真是官家人物,恐怕城门内外,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咱们。虽然是这样,咱们还是赶去看看,或许并非如咱们所说。”

洛姬和四婢点头同意,六人奔出树林,改道向南往城门方向奔去。

当六人距离城门十数丈处,立即滚鞍下马,隐身在丛林处。

康定风等人张眼望去,远远看见城门四周火把闪耀,真个密如繁星,火光不计其数。看见眼前的情景,众人也为之一愕。

只见城门半掩,城前城后,一行行的栏马栅叠得层层密密。数百个官兵,把城门围得如铁桶般。

康定风看见这等情景,心下一凉,便知今晚如何也闯不过去,可是他仍是不死心,便道:“看这等情形,马匹是如何也冲不到过去的,咱们不如弃去马匹,慢慢窜将过去,看看是否有机会可乘。”

五女颔首应允,康定风不敢放下朱公子,知道只要此人一在手,纵有什么事情发生,也可倚仗他来挡架。

六人悄悄接近城门,抬眼一望,看见二老也在其中,在二人身后,还站着八九个武林人士,看这些人的举止神态,莫不是武功高强的人物。

康定风与洛姬对望一眼,二人都是心里有数,目下的形势,即令双胁了翅膀,实难飞出这个杭州城。

竹儿心想:“本来好端端的一顿饭,若不是遇上这伙人,又哪里会惹上这等事儿来!”不由狠狠的望了朱公子一眼,暗骂道:“你这头猪如此可恶,这一口怨气,非要在他身上掏回来不可。”

便在这时,一匹快马疾奔而来,人马转眼便来到近处,见那骑者头戴黑帽,身穿绦黑官服,肩披黑缎红里斗篷,这一身威武打扮,赫然是皇帝老子的亲军锦衣卫。

那锦衣卫滚鞍下马,连忙跑到二老跟前,恭敬道:“两位童爷,全城客栈已经开始逐一搜查,但至今还没有什么发现。”

童虎浓眉一扬,道:“为着王爷的安全,倘有什么发现,千万不可轻举妄动。”那锦衣卫连声称是。童虎又问:“可有查出这伙人的来历?”

那绵衣卫道:“咱们已经查过,瞧来杭州城里并无这样的人物,这六人想必是从外地而来。”

二老眉头紧轩,沉思半晌道:“看来他们还没离开余杭,你多派人手加紧搜查,务必要查出他们藏身之处。”那人应了一声,连忙上马去了。

康定风等人虽隐身在数丈之外,凭六人现下的功力,虽达不上绝顶之列,但已然不弱,还能隐约听见他们的说话,均想道:“原来这姓朱的年纪轻轻,竟然是什么王爷,难怪城中像翻了锅似的,一夜间便成一团,便连锦衣卫也出动了。

康定风又想:“锦衣卫乃皇帝的近卫,兼管刑狱,赋予巡察缉捕权力,全不受司法机关约束,只听皇帝的意旨办事,便是朝中大臣,对锦衣卫也要忌惮三分。但这两个姓童的老怪物,竟连锦衣卫也对他们如此恭之敬之,实不知是何许人物?”

这时听童鹤道:“各大门派的剑阵,咱们兄弟俩也见之不少,便是华山派的「清风地煞阵!」、峨嵋派的「伏羲八卦阵」,咱们兄弟俩也绝不畏惧。但这几个娃儿的剑阵,竟连老哥你也抵挡不住,实是大不简单。能够拥有如此厉害的剑阵,这门派的名头必然不少,怎地咱们竟看不出来,这可真奇怪了。”

童虎道:“还不是,幸好那些娃儿的功力只是一般,仍未臻上乘之境,今还能与他们一战,要是换了功力稍高的人,今一战,恐怕要当场丧命不可。”

童鹤道:“现在王爷落在他们手中,倘有什么闪失,咱们项上的人头自然难保,相信多年建立的基业,也要毁于一旦,这点不能不着意。”

童虎点头不语,脸上不也出惧意,低下头来沉思片刻,忽尔道:“我有一个主意,不知老弟认为如何?”

童鹤怔怔望主兄长,童虎接着道:“现下对咱们兄弟来说,可谓是生死关头,我想修书一封,请师父他老人家帮忙,若师父肯应承,到时还愁找不到王爷的下落。”

童鹤双眼倏地一亮:“老哥说的是,他老人家若然知道此事,决不能见死不救的,便是师父不能亲自下山,只消派遣千面双忍助咱们一臂之力,这便足够了。”

童虎点了点头:“既然这样,便不能再耽搁了,倘若再稍有拖延,皇帝老子怪罪下来,到时便是神仙驾到,也救不得咱们了。”

康定风听见二人的对话,虽不知二人的师父是谁,但这二人的功夫已如此了得,其师父的武功,便可想而知了。但事已至此,多想也没用。他见二人再没出声,也无心再偷听下去,心知目下身处危地,还是早走早着。六人心思相同,便即悄悄离开。

众人来到拴马之处,洛姬道:“现在全城正在围捕咱们,一时又无法出城,看来客店是住不得的了,该怎么办?”

康定风一时也思无良策:“既是这样,只得见步行步是了。”

众人上了马匹,却不敢放马奔驰,恐防给人发觉。六人缓马在树林走出半里路,方敢跑上大道,策马离去。

康定风心里清楚,现在城皆兵,必须尽快找寻安身之地才行,倘有迟延,早晚都会给官兵碰着,到得那时,又要多一番纠。他正自寻思之际,忽地听得远处传来马蹄之声,似乎正在面奔来。

众人又是一惊,虽不知来者何方人马,但还是先行躲避一下,四下望去,左面是一条大河,河水朝东而下,只见滔滔滚,绝无藏身之地;右面却是乔松疏竹的小林,一条青石板路,夹在竹影翠柏之间,只是不知通往何处。

六人慌不择路,也不多想,便奔进那条石板路。只见路面极为宽阔,曲径通幽,向前一路伸延。

六人跑进石道不远处,勒缰停下,听得蹄声愈来愈近,细听之下,竟有十多骑之众,瞬间便已掠道而过,待得群骑远去,众人都松了一口气,正要策马离开,奔回大路之际,康定风突然道:“咱们且慢一慢。”话后朝四处张望,见四周茂林秀竹,竹影环合,环境异常幽静。

众女大惑不解,洛姬问道:“定风哥,有甚么事吗?”

康定风道:“这条石板路显然是人工铺就,只不知通往何处。要知杭州地灵人杰,寺庙可说成千上万,而这处清幽闲静,此路大有可能是通往庙宇寺院,若真如我所说,只消多给些香油,或可暂宿几,咱们不妨沿路进去看看。”

洛姬和四婢虽口中不说,但心里正自大傍徨,现听见康定风这番说话,顿时神一振,洛姬笑道:“但愿如你所说,要不然今晚真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
康定风拉过马头,五女跟随其后,沿着石板路奔去。

没过多久,一座崇楼高阁突然出现眼前,只见墙垣高耸,院大宅深。六人来到近处,见大门前悬着一匾,红底金字,写着“凌云庄”三个大字。

原来这座巍峨壮观、气势宏伟的大庄院,便是罗开在余杭建庄之所。

这时凌云庄内,早己修饰完毕,只是罗开与二老对了一掌,身中神掌,重伤未癒.此刻罗开仍身处越州,凌云庄只得暂时空置住。目前凌云庄内,只留下由明月庄派来的十数名武师和几名丫鬟,夜守着这个偌大的庄院,以防外人闯入。

康定风等人不知个中内情,抬眼只见庄院结构雄伟,气象万千,便知庄内的主人,若非富贵人家,也是豪门大族,方能拥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庄院。

只见洛姬耸耸肩膀,一脸无奈道:“定风哥,现在咱们怎么办,光看这门户的气派,这家主人的身分,实是大不简单,说不好还是高官贵爵的门邸呢。”

康定风点了点头,抬头望着门匾三个大字,皱眉沉思片刻,随即道:“这里并不像官吏人家的宅邸。箬洛,你仔细想想看,一般官家府弟,大多会以官衔命名,如什么”王府“、”郡府“、”太尉府“等,甚少以庄院为名。依我来看,这栋庄院,大有可能是杭州某富商大贾的居所。”

洛姬点头同意,康定风伸手往墙上一抹,道:“漆油仍是新的。你们看看门上的横匾,漆光鲜亮,似是才装嵌上去不久,倘若我没有猜错,这栋庄院若不是新建,便是刚粉饰过不久。”

洛姬道:“我进去看一看。”

康定风阻止她道:“让我来,你们看着这个人。”话毕翻身下马,把缰绳抛到兰儿手中,那个小王爷仍是昏睡中,身子横放在鞍前。

洛姬和四婢翻身下马,将马匹拉到路旁。康定风脚底运劲,身子朝墙头跃了上去。

见他伏在墙头,往庄院四望。这时月悬中天,在溶溶夜月下,康定风仍清楚看见庄内的景物。只见庄内面积极广,四下轻烟柳影,嘉木林立。左边有个数十丈见方的大池塘,岸柳成行,枝条欹斜。池塘中央,建有翠亭,当真轮奂轮美。

康定风匆匆一看,见四下无人,便即跃身入内。

但见一条阔大的石路,直通往十数丈远的大楼。再看大门的右首,竟是一列大马棚,数十匹骏马拴在马桩上。康定风心念电转,连忙起大门的巨闩,把大门缓缓拉开。

洛姬和四婢看见大门徐徐打开,也为之一愕,随见康定风探出头来,向众人道:“把马匹拉进来。”五女虽觉不解,还是牵马进庄。

康定风待他们进入庄门,随手把庄门闩上,道:“这座庄院占地甚广,院内尽是花林曲池,假山奇石,到处皆可藏身,咱们先把马匹拴在马棚处,再到四周看看。”

竹儿道:“咱们便这样把马匹放在这里,不会给人发现么?”

康定风笑道:“如此大的庄院,住在这里的人相信也不会少,多了几匹马,谁也不会发觉,便是发现了又怎样,他们又找不到咱们。”

众人回心一想,也觉有道理。拴好马匹,康定风把小王爷提起,驮在肩膀上,指指右首的花园:“咱们从这边绕到屋后去,瞧瞧可有藏身之处。”

六人展开轻功,几个纵跃,便来到一个大花园,但见四下松桧参错,花木扶疏,假山层峦叠翠,宛如天成。

洛姬低声轻叹道:“这里穷极伎巧,绚丽斐然,实不下咱们红梅小筑,瞧来此庄的主人,也是个高风亮节的人物。”

四婢沿路见着这园林美景,也不住口赞叹。

突然远处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,众人一惊,连忙闪身在一座假山后,张眼望去,四个身穿灰衣的劲装男子,缓缓从大屋里走将出来。只见四人背悬纲刀,边说边笑,沿着石路向庄院大门走去。

康定风见这四人的步履重,均是武功一般,显然只是些护庄武师人物。在六人来说,自不把这四人放在眼内。但现在身处这环境下,决不能让他们发现,免得惊动庄内其余的人,后果如何,实是难料。

原来这四个人是明月庄派来的武师,暂时留守看护庄门。四人检查大门完毕,见无异处,正待回身,忽地一人“咦”的一声,说道:“怎会多了几匹白马,是何处来的?”说着朝马棚走去。

其余三人听见,也奇怪,便跟了上去,只听一人道:“这可透着古怪了,庄内不曾有人骑白马,而且有五匹之多,这到底是甚么一回事?”

一人又道:“这些鞍鞯极为名贵,实在奇怪之极,莫非有外人走进庄里来?”

这人如此一说,四人立时东张西望,又听一人道:“愈想愈觉大有跷蹊,不如回去找齐人手,再四处找找看。”其余三人连随点头,急步往大屋走去。

六人听见,心里着急起来。洛姬忙道:“瞧这情形,可不能不出手了。我过去把这些人点倒。”才一说完,洛姬一手按在假山的岩石上,要凭着这一按之力,飞身跃出。

岂料便这样一按,她手掌方按上石山,只觉手上一沉,那石块往下陷落,随听得“隆”的一声响,继而石块徐徐弹起,回复原先样子。

这一声虽不甚响亮,但在夜深寂静中,又如何能不被人听见。

只听一人喝道:“谁在那里?”话后,四个武师从背后出纲刀,倏地散了开来,战战兢兢的朝六人藏身处走过来。

康定风知道如何也躲不了,便向四婢使个发暗器的手势。

梅兰菊竹明白他的用意,当下在地上拾了几枚石子,扣在手中,往左右两边的花丛窜了过去。

那四个武师来到跟前,突然停下脚步,一人喝问道:“到底是什么人?快给我站出……”这人话还没有说完,数枚石子骤然从花丛里打出。只听“噗噗”几声,四人的身子便软倒下来,眼珠仍不往转。

四婢倏地跃出,兰儿道:“点了他们的睡。”四人同时出手,接着把这些武师抛进花丛里。

康定风向洛姬问道:“怎地突然响起声音来,适才你做过什么东西?”

洛姬也一片茫然,伸伸舌头道:“我刚才按了这石山一下,便响起来了。”

康定风循着她所指的石头看去,却见并无特别之处,只是寻常的假山石块,不由眉头一皱,便伸手放在石块上,用力往下一按,接着“隆隆”之声又再响起。这回众人有了准备,发现那声音是在他们背后发出。

六人回头看去,竟无任何异状。只见一座丈余多高,层叠巧的大石山,孑孑而立。石山下青草茂密,夹着古藤虯枝,株蟠结,气势异常磅礡.康定风心里奇怪,又再按了石块一下,又听响声呜然。这回他凝神细看,发觉藤蔓草丛之后,却有一个凹陷的小,且见外青草还微微幌动。他把那王爷放在地上,探前身躯拨开草丛,埋首看去,见凹陷处只有三尺余阔,高约四尺,深有尺许。康定风伸手往内里岩石推去,却丝毫不动。他灵机一触,回头向洛姬道:“再按一次那石块。”

洛姬纤手伸出,用力按下,只听“隆”的一声,凹陷处的一块岩石,忽地向旁缓缓移开,出一个四尺高的黑黝黝岩。

五女看见,均探头来看。康定风站直身躯,掏出火摺子,随手幌亮,往里照去,却见一条石道,微微倾斜向下伸延。

见那石道十分平坦,显是人工铺砌,只是火光微弱,不能照远,内深处漆黑一片,让人无法看得真切。

康定风道:“你们守在口,小心看着这个小王爷,我进去看看。”

洛姬连忙道:“定风哥,这个秘古怪之极,不知内里可有瘴气毒蛇。我和你一起进去,彼此有个照应,总好过你孤身冒险。”

康定风微微笑道:“你既然说里会有危险,我又怎会让你进去。放心吧,我自会小心,要是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,我马上折回来是了。”

洛姬仍是惴惴不安,说道:“你千万要小心。”

竹儿接着道:“倘有甚么危险,记紧要大声叫,咱们立即进来。”

康定风点了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心想,若真是遇到危险,叫你们进来又有何用。思念间已弯下身躯,钻入里去。

洛姬和四婢紧守着口,竹儿不知道小王爷武功如何,恐怕他会醒过来,便过去补上一指,再点了他的睡。这时见洛姬柳眉紧蹙,显得心神不定,四婢在旁看见,不住开言安她。

不觉间已过了顿饭时间,此刻不但是洛姬,连四婢也坐立不安,人人心头七上八下,但里连半点动静也没有。

洛姬愈等愈是耽心,一连几次要钻入去,却被四婢劝解栏着。

便在此时,内传出轻微声响,众人大喜,洛姬首先探首往口低声道:“定风哥,你没有事吧?”

没多久,康定风已弯着身躯来到口,笑道:“当然没事。”

洛姬见他脸笑容,顿时松了口气,俏脸立即绽出花朵般的笑容,柔声道:“见你久久不出来,方才担心死我了。”

竹儿按忍不住,连随问道:“里的环境如何?”

康定风微微笑道:“一会儿你自己看吧。”

五人听见,顿时睁大眼睛,菊儿道:“咱们也要进去,康护法你不是说笑吧?”

康定风道:“我才不是说笑,里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但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,便是在内如何开关这石门,倘若便这样开启着,早晚也会给人发现。”说话间,他提着火摺子在口四周照,左手不停在岩壁上摸索。

洛姬看了一会,道:“这山如此隐秘,想必是不愿让人轻易发觉,外既有开关,内应该也有才对。

康定风道:“我也是这样想,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找着。”说着间,他的左手已摸索到口的顶部,却发现有一块凸出数寸的石块,他用手按去,却无异状,再用力一按,仍是一样。

康定风举起火摺子细看,见这石块如覆碗般大小,虽见这石块与岩壁的石质全无分别,但形状怪异,像是人工而成。他愈看愈觉可疑,但任你如何用力按,都是全无反应。他再次用手紧紧按着石面,向上用力推,见无动静,接着往左右推去,仍是没有异状,当他向下用力推拉,石门立时“隆”的一声慢慢闭上。

康定风暗喜,按着石块往上一推,石门随即开启。

洛姬等人看见石门倏合倏开,便知康定风已找到了开关,只听康定风道:“开关已经找到,咱们可以进去了。”

第四集第五章地下石室

康定风提起小王爷,把他夹在胁下,走在前面钻进岩去。

众女幌亮火摺子,弯着身躯鱼贯进,兰儿走在最后,康定风吩咐她把石门关上。众人弯身前行,但见道路不住向下倾斜,越走越低,走了数十步,这时已能站直身躯。

再前行不久,一条石阶出现在眼前。石阶平整光滑,六人走下二十多级石阶,便见一扇铜门半掩着,一道宏亮的光线自门后透出。

只听康定风道:“这铜门甚是沉重,幸好此门并未闩上,刚才我使尽气力,才能把它推开。”

康定风提着那王爷,举步跨了进去。众女站在门外,便觉一阵幽香扑鼻而来,不心下奇怪,均想此深入地底,不但没有霉臭瘴毒之气,倒反而香气馥馥,当真怪诞之极。

五女才一进入铜门,竟不若而同“呀”的一声,齐齐叫了出来。叫声又是惊喜,又是讶异。眼前所见,竟是一间极大的石室,却装饰得金碧辉煌,绚丽多彩,宛如帝家皇。

只见室内曲镜抱柱,白玉饰壁,并雕有龙形壁画,雕工极其细。墙脚之处,嵌以白瓷板瓦。墙壁上有数十个烛台,烛台均以黑木制成,数十支巨烛,火光幌然,显然是康定风早前燃点着,把个石室照耀得白昼相似,光耀溢目。在强烈的烛光下,墙壁反着晶莹的光芒。

石室的正中央处,放了一张极大的雕花云石桌,石凳石几齐备。堂顶正中处镌镂龙凤浮雕,栩栩如生,大有翱翔天空之势。

洛姬和四婢直看得眼睛放光,呆立当场,良久方回过神来。

洛姬笑生双靥,喜道:“好一所琳梵宇,这里是皇吗?”

竹儿拍手道:“这里比天熙还要雄丽堂皇。真没想到岩里面,竟然别有天。看这里建构奢华,耗资实是不少,这个庄院的主人,真不知是何许人物?”

康定风将王爷放在圆桌上,顺手在桌面上一抹,桌上尘埃布,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,转身道:“我认为这里并非此庄主人所建。你们且看看这些字……”说着往墙上指去,只见墙上雕有二十个字,却是:“十千加一点,冬尽始称尊。纵横过浙水,显迹在吴兴。”

四婢自幼在天熙为婢,读书不多,况且这二十个字,乃假托李淳风的推背图编成的隐寓,四婢又如何看得明白,兰儿遂问道:“这二十字是说甚么?尤其是前两句,我半点也不明白。”

康定风道:“十千即是万,万字头上加一点,便是方字。冬尽为腊,称尊二字,便是南面为君的意思。而后面两句,已十分明白,没甚奥义。这方腊二字,却是一个人名,他是宋时睦州清溪人士……”

洛姬没待他说完,便接着道:“原来你是说这个妖言惑众,兴兵作的方腊。定风哥,莫非这个窟便是方腊的秘居?”

康定风点了点头:“我虽然不能肯定,凭这里的豪华建构,再加上这二十个字,相信这可能极大。”

竹儿奇道:“这个方腊是宋朝人士,这窟岂不是有二百多年之久?”

菊儿问道:“什么妖言惑众,兴兵作,这方腊到底是什么人?”

康定风缓缓道:“宋徽宗时,因他好珍物玩意,尤喜花石。丞相蔡京便派朱冲至苏杭两地,采取珍异奇宝进献,后觅得黄杨三本,高有八九尺,实是罕见的珍品,徽宗大喜。蔡京见皇帝喜,遂密保另一人叫朱腼,着他在苏州设一应奉局,专为皇帝采办花石,号称为花石纲。

“这个朱腼得此美差,内帑任由他使用,真个财源滚滚而来,他每一领取银两,便辄数十万百万计,以作采购之用,其实大半数银两,却是落在他袋中。”

竹儿道:“这个皇帝真是窝囊,怎会任他胡挥霍,还自中囊。”

康定风笑道:“有道玩物丧志,更何况皇帝老子有的是银两。再说这个朱腼,他使人在苏杭四出探查,只消探得一些士庶人家有一木一石,稍堪赏玩,便即带随官兵入内,以黄封表识,指为贡品,如值金千两之物,只付其一二,倘若偶有异言,当即鞭笞下,往往至中家破产,穷家卖儿卖女,直是惨无天。”

四婢听得咬牙切齿,竹儿怒道:“这个朱腼如此做作,岂不和强盗无异。”

康定风颔首续道:“若不是这样,后来又怎会出大事来。清溪县有一地方叫帮源峒,那处山深林密,民物殷阜,专出产漆楮杉、樟楮木等名贵木材,那些富商巨贾,时常到此处购辨材料。再说这个方腊,也有几个漆园,而朱腼倚仗势大,往往擅取民间珍物,不名一钱,方腊屡遭损失,自然对他又怨又恨,最后忍无可忍,便煽惑百姓,作起反来,誓要诛杀朱腼。

“当时百姓正恨朱腼入骨,巴不得立时将他碎尸万段,现既有方腊带头举事,便一呼百应,苏杭一带的百姓,陆续群集。方腊还恐人心不固,便编成这四语童谣,惑愚民。”

康定风说到这里,伸手指了指墙上二十个字,又道:“这些临时捏造的童谣,竟然奏效,即时聚集了几千人,削木揭竿,公然造起反来。方腊的据地设在帮源峒,自称为圣公,以头巾颜为别,自红巾而上,共分为六个等级。因起事急切,无弓矢甲胄,只得舞执,四出扰。方腊又想出一计,着人写符画籙,说符籙大有神效,可得冥助。”

洛姬笑道:“亏得这个方腊想出这一招,神又是他,鬼又是他,却又这么多人相信,世上愚夫愚妇,着实不少。”

康定风摇头一笑:“这个方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其实他这般做作,不过藉此敛财,确没有什么帝王思想。便带着这几千人四下掠民财、毁民庐,见了美女,一律掳至帮源峒,肆意。如此不到半个月,方腊已集有万多人,便携众出攻清溪。两浙都监蔡遵、颜坦,闻讯率兵五千前往讨伐,却被方腊设计擒杀,再直捣睦州,并称有天兵相助,呼吁军民投诚。

“睦州郡县守吏闻得方腊到来,早便逃得一个不留,方腊破陷睦州,西攻歙州,再东进桐庐、富诸县,直抵杭州城下。方腊此人煞是凶狠,一进杭州城,四出搜捕官吏,后捉获十多人,一一绑到衙门前。方腊高坐中堂,手执酒杯,说要饮一盃,便杀一人,若是把人一刀杀了还好,岂料此人全无人,竟杀人不令全尸,什么脔割骨,剜取肺肠,熬煮膏油等,无所不为,极端惨酷,反理直气壮高声说是为民除害,足抒公愤。

“这还不够,方腊一面令徒城屠掠纵火,除了有姿的妇女,被擒去供取他乐外,见人便杀,足有六方止。”

洛姬虽略知方腊劣行,却所知不多,现听下也骨悚然。四婢更是急忿怨痛,不想世间竟有这种禽兽不如之人。她们实不知在世时局中,这种丧伦败行,全没天理的凶残之事,历来便是如此。便是当今天子明太祖朱元璋,人称朱屠手,其手段之凶残,便可想而知。当年起兵灭元称帝,朱元璋何尝不是攻城劫掠,残杀无辜。

兰儿道:“这般说来,此窟便是方腊的贼窝了。”

康定风道:“也不能说得实,当时方腊虽攻陷杭州,不久便离城攻打婺州、衢州、处州等地,杭州由方七佛守御,此秘亦有何能是方七佛所建,究是如何,我便无法知道了,但这石室建得如此隐秘,墙上又雕有这二十字童谣,相信我所猜的事,也不离一二了。”

竹儿问道:“这个方腊后来如何?”

康定风摇首道:“这种只是逞妖作怪,恣意之徒,又岂能成大器。擒拿方腊之人,曾有多种说法。有人说方腊乃宋江所擒,但此事不见正史,大有可能是子虚乌有之谈,不足凭信。更有人说是武松独手擒得方腊,亦属以讹传讹。其实方腊乃韩世忠所擒,正史中曾有叙及。”

众人说完一番说话,目光再回到四周的布置,洛姬目光一移,陡见烛台上的火光,兀自微微幌动,心里不大奇,便扯一扯康定风的衣衫,道:“定风哥你看,这里烛光摇曳闪动,明着是受风而幌动,但这里无窗无门,不知风从何来,真教人费解。”

康定风细看之下,也奇怪,他深深了一口气,见呼全无闷不畅之,显然内空气动,方会有这种现象。他环眼四望,除了那半开的铜门外,石室确无隙墙,委实奇怪之极,愈想愈佩服建设此之人。

洛姬又道:“这石室香气缭绕,此香气又是从何而来?”

众女听见,便四下寻觅,看看可有异处,随听菊儿指着烛台道:“我知道了,原来香气是由这黑黝黝的木头发出来。”

果然如菊儿所说,越走近烛台,越觉香气浓烈,康定风嗅了两嗅,便道:“我曾听人说,有一种名叫伽兰木,其质馨香清芬,而这香气还能驱赶虫蚁蛇鼠,瞧来这块黑木头,可能便是伽兰木了,你们看,这石室年深历久,又深入地底,怎会连蛛网也不得见,不觉得奇怪么?”

众人给他一说,这时方法觉这一点,不由啧啧称奇,均点头称是。

便在这时,忽听菊儿嚷道:“你们来看看,这里好像是一扇石门。”

众人听见,连忙跑将过去,果见墙上有一方夹,其高阔和一般扇门大少无异,而石门的隙处,却与墙身贴齐。石门正中央处,雕有龙凤飞云图案,若不留心细看,教人绝难发现这是一扇石门。

这时竹儿也道:“这里又有一扇石门。”

各人听后,便即四周细看,见除了那铜门入口外,每面墙壁均有一门,而此室却呈六角形,犹如一个蜂窝般,六面墙合计,除了一面墙壁是那入口的铜门外,其余共有五扇门之多。

康定风站在一扇石门前,用力推去,石门动也不动,心想此门或许与口一般,另设有机关,便沿着门摸索,但任他如何推按拉掀,或是捶击搊动,均是无效,门扇动也不动。

而众女也纷纷各自搜寻开关,了大半天,仍是徒劳无功。

洛姬道:“在石门后面,也不知是什么地方?既然找不着开关,还是算了罢。”

竹儿见石室虽然装饰华丽,却石桌石凳均布尘埃,便向那王爷走去,见他兀自昏睡未醒,便微微一笑,将他身上的锦缎华服了下来,把桌几上的尘埃抹掉,向洛姬道:“二主,桌面已经清理干净,请先休息吧。”话后便与菊儿齐齐动手,把卧在桌上的王爷提了起来,放在墙角处。

菊儿早便解去王爷的带,她拿在手中,用剑割成两段,分别把他双手双脚绑住,防他醒来后逃走。

众人忙了一天,均疲倦,兰儿把烛火吹熄,只留下一支烛火,四婢在另一边墙角和衣而睡,洛姬和康定风便双拥睡在桌面上。

石室里不见天,当各人醒来时,也不知时分,更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,只知已睡了不少时候,这时人人神,但肚子却饿得要紧。

竹儿站起身来,见那王爷张开眼睛,已然醒了过来,便缓步过去,蹲在他身前道:“你这头猪终于醒了,我问你,听说你是王爷,到底你和皇帝老子有甚么关系?”

那王爷看见竹儿脸容娟好清秀,笑齿瑳瑳,甚是美,不由心中一,说道:“你既然知道我的身分,这便更好了。姑娘你美如花,倒不如放了本王爷,跟在本王身边,保证你一生富贵荣华,蝉衣麟带,任你穿戴,姑娘认为如何?”

竹儿笑道:“这也使得,只是你说自己是什么王爷,也不知是真是假,你且把名字说出来,待我考虑考虑,再答覆你如何?好了,你到底姓朱名甚么?快快说出来?”

小王爷道:“我说出来,你也未必会相信。姑娘若想知道,大可到杭州城探查一下,自然知道本王爷的身份。”

竹儿小嘴一翘:“你不说便算,本姑娘自有方法要你说出来,你等着看吧。”说完站起身来,再不和他说话。

这时洛姬已经睡醒,发觉康定风已不在身旁,便从桌上跳了下来,向兰儿问道:“定风哥呢?”

兰儿道:“康护法一早便起来了,他说这里无水无粮,便出去张罗了。”

洛姬点了点头,再没有问什么,便坐在石几上。

那王爷见着洛姬,一对眼睛顿时放着光芒,只见烛火淡淡的在她脸颊上,真个如花,丽若朝霞,说不出的漂亮可,不由看得痴了。竹儿看见他这副垂涎滴的模样,心中有气,骂道:“你这头猪,若敢再多看一眼我小姐,我便把你的眼珠挖出来。”

那王爷给她连声骂喝,立即清醒了过来,见竹儿撑眉瞪眼的望着自己,样子着实又媚又俏,心下暗暗赞了一声:“这几个娃儿确实美得紧要,终有一,本王爷非要逐个尝一尝不可。”

康定风走出石室,便见大屋前站着几个灰衣人,四下巡查张望,而庄前的大门处,也站着两人。再向花丛处望去,昨夜被点倒的三人已然不见,早便离去,明着他们身上道已解,无怪庄内守卫得如此森严。

但见康定风悄悄向围墙窜去,眼前见有几株老松,枝叶长得郁苍浓密,亭亭如盖,一派古意盎然。再见松树列成一行,直向围墙方向伸延。

康定风灵机一动,乘着庄院众人不觉,便跃身上树,藏身在树上,待得有机可乘,便使开轻功,一株接着一株,跃树而过,来到近围墙处,当下纵身一跃,翻出墙外,穿过竹林去了。

这时正值清晨,朝霞天,云霞映着远处的雷峰塔,山光辉映,别具风韵。

康定风初次来到杭州,对四周道路不,只依稀记着昨夜的方向走去,见他穿过岳王陵,走上白沙堤,绕过孤山,沿着白沙堤往北走去。

这白沙堤,乃是纪念唐代诗人白居易而命名。只见湖水漾碧,群山含翠,犹如在画中漫步。白居易曾有诗云:“最湖东行不足,绿杨荫里白沙堤。”,白沙堤却在西湖西北角,右是西湖,左是北里湖。

康定风恐防被官兵发现,不敢展开轻功,怕让人起疑,便急步走了顿饭时间,好不容易才穿过断桥,走出白沙堤,来到望湖楼。

康定风环顾四周,只见天边一片彩云,朝雾重重,而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,商铺也陆续营业。

突然听见马蹄声响,康定风凝住剑眉,当下一个闪身,便隐在一横街内,不久便见十多骑走过,见那些骑者,均是一身红衣,肩披黑斗篷,竟是一批锦衣卫。

康定风心想:“杭州城一夜之间,竟来了这么多锦衣卫,看来王爷被掳一事,连皇帝老子都知道了。杭州离皇城应天府不远,不用一夜马程便即抵达,只不知来了多少人,瞧来还是叠起神,大意不得。”

待那些锦衣卫远去,康定风沿着湖滨折向东走,经过钱塘门,已来到昨夜打斗的酒楼。却见酒楼大门紧闭,两条王纸叉贴在大门上,只见数个捕快,手执钢刀守在门外。

康定风看见,不大为奇怪,莫非酒楼发生了什么事?

想到这里,便停住脚步,站得远远的,斜眼看见一间粮货店的店伴,正自向外探头探脑,康定风走上前去,问道:“老哥,现下却是早市正旺时间,怎地酒楼不开门了,还有几个官差守在门外,可知发生了什么事?”

那店伴抬头望了他一眼,便道:“唉!真是人有千算,不如老天爷一算!汤老板为人一生谨慎,还是走不过这一劫!”说着不往摇头叹息。

康定风轩着眉头追问:“老哥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
那人叹道:“只怪老汤运败时衰,灾星降世,好端端的把祸惹上了身。听说昨儿湘王到老汤的酒楼吃饭,岂料遇上了一群叛贼,竟把湘王掳了去。唉!要知湘王是何等人物,杭州衙门得知,顿时忙了手脚,恍如热锅上的蚂蚁,便把老汤和伙计十多人,一股脑儿找了去,连厨子下人也不放过,说他们与叛贼暗通,你说冤不冤。”

康定风心想:“昨夜自己如此一番扰动,竟是牵连不少,瞧来还是把那个什么湘王放了,免得再累及无辜。”便即又问道:“这个湘王究是什么人?”

那人听见神情一愕,眼晴一翻,抬头望着康定风道:“阁下连湘王是谁也不知道,兄弟敢情不是这里的人了。”

康定风点头一笑,那人道:“湘王便是当今皇上的第十二子,此子甚得皇上宠遇,三年前给封蕃至此。湘王府落在清河坊,便是当年清河郡王张俊的旧址。”

康定风虽知那个湘王决非泛泛,却没想到是个王子,难怪那些锦衣卫由应天府匆匆赶来这里了。“

这时那店伴又摇头道:“看来老汤今趟给衙门一鞫,又不知要挨多少板子了。只是那些叛贼不知是甚么来路,竟连王爷都敢掳去,真个是吃了豹子胆,倘若今次湘王少了几头,或是有个什么闪失,杭州城的百姓可又有苦头吃了。”

康定风问道:“老哥这话怎么说?”

那人叹道:“适才天还没亮,我便听得有人说,皇上知道湘王被人掳去,龙颜大怒,立时遣派大内秘探星夜赶来杭州,听说人数还真不少呢。这些锦衣卫仗着皇上的龙威,直来作威作福,且个个武功高强,用刑手段,更是层出不穷,可不是人人惹得起的。

“听说落在锦衣卫手上,就是不死,也得去层皮。假若湘王一没找回来,那些锦衣卫那肯便此死心,必然会把个杭州城个翻天覆地,到时又不知有多少人受折磨了。还听说那个昭宜公主也从应天府赶来杭州,在这里掌持大局,这个魔女一到,就更今人担忧了。”

康定风奇道:“昭宜公主?她很厉害的么?”

那店伴扬了扬手,又摇了摇头,叹道:“怎不利害!说起这个昭宜公主,当真不简单。常人说什么蛇蠍美人,而她正是这种人。说起这个照宜公主,我虽然没见过她,但听得人说,她才是个十八九岁的人儿,样貌说得美若天仙,但那副心肠,当真比砒霜还要毒上几倍。”

康定风心想:“狠毒的美丽女子多得很呢,便如瑶姬,她的行径何尝不是又狠又毒,你只是见得少了。”

那人续道:“听说昭宜公主与湘王情极好,昭宜公主近年常来杭州,都是住在湘王府,她和湘王不时同进同出,异常亲热,如同情侣夫般,你道奇怪不奇怪?杭州城的百姓看见,自是胡猜度,谣言四出。”

康定风也听得不住点头,那人又道:“便在去年,昭宜公主带同十几个随从,到西湖泛舟游湖,船至小瀛州,昭宜公主便与众人上岛玩。小瀛州是西湖以南的一个小岛,岛上田字形的又分布着四个湖泊,当真湖中有岛,岛中有湖,景物实在美不胜收。”

康定风道:“小可来杭州不久,还不曾仔细游玩,听老哥这般说,如此美景的地方,实是不能错过。”

那人叹道:“本来确是值得一游的,但现在却不能去了。”

康定风大奇怪:“哦!为什么?”

那人道:“还不是那个昭宜公主,当她上得小瀛州,果然见风景美绝,便赞不绝口,那公主游湖完毕,回到湘王府,便对湘王说,要把小瀛州作为已有,要在岛上建一所大别院,待她闲时来杭州作居所。湘王听见,吃了一惊,便说岛上酒楼商铺不少,也有几十户人家,这是万万做不得的。岂料那昭宜公主不听,跑到皇帝面前诉说,说天下已是父皇的了,难道一个小岛也不能给她。皇帝被她得紧要,便答应了她。

“不出数,地方衙门得到皇上谕旨,当便遣官差到岛上来颁行圣旨,岛上居民自然起哄,强力反抗。昭宜公主一怒之下,便派官兵到岛上去,不论大细,要把岛上居民全赶离小瀛州,言道若有不从者,便即找进大牢去。岛上有一门姓伏的人家,主人和三个儿子,都是练有一身好武功的,便和官兵动起手来,果然给他把官兵打得飞狗走。昭宜公主得讯,不知从哪儿找了几个武林高手,把姓伏的一家十五口全都杀了,接着起了一把火,将岛上的民屋烧了个干干净净,你道这是个什么的世界!”

康定风问:“那个昭宜公主便占了小瀛州了,是吗?”

那人点头道:“现在岛上建了一所大屋子,除了有官兵守卫外,还有不少武林人物在岛上,从始便不尽人踏上小瀛州半步了。”

康定风听完这番说话,不由眉头颇蹙,心想这公主果然蛮得紧要,为着一己之,竟杀人放火,狠毒如此。

康定风告辞了店伴,望望没有官兵,便转出横街去了。

第四集第六章昭宜公主

康定风快步转出大街,肚子突然“咕咕”大作,竟响了起来,他实在饿极了,随又想起石室众人粒米没下肚,便即四下张望,打算先行购买了粮食,回到石室再与各人商量湘王之事。

杭州是南宋皇城,不但风景冠绝天下,更是形胜繁华之地,人物辐辏。

康定风遥远望见一间小店,门外挑着一个酒招子,似是酒店的模样。他来到店前,果然是一间小小的饭店。

只见店子虽小,倒也十分洁净,店里面饭馒头,一一齐备。

康定风见了大喜,走进店内,坐在近店门的座头处,打算自己先行吃完,再买回去不迟,便叫了一斤酒,一碗牛面。小二送上酒面,康定风连忙举筷,果然面酿佳,入口确也鲜美。

正当康定风埋头吃喝之际,忽闻几声怒喝自街角响起,只听得一人喊道:“给我站住,快快束手受绑……”话声甫落,便见一个白衣少女掠过店前,在她身后见有十多个捕快衔尾追去,口里仍不住大喝大喊。

康定风正诧异,倏见那女子又再奔回,手上一条银软索,宛如灵蛇般卷向一个捕快,一柄钢刀旋即被软索卷住。只见少女右手一抖,软索连着那柄钢刀,直往身后的一个老者挥去。

见那老者一身锦服,银须飘飘,手上握着一柄判官笔。老者眼见软索夹着钢刀飞到,判官笔一幌一拨,便轻轻把钢刀架了开去,接着身子横移,猱身抢到白衣少女身前,身手之快,实是少见,随见判官笔直点向她的口。

白衣少女见判官笔点至,倏地跃起,往后翻出丈许,避过了当一笔。她甫一着地,十多个捕快立时把她围在垓心,见那少女美目一转,高声问道:“你们这些人怎地如此无理,没来由便动手拿人打人?”

那老者踏上前来,抚须笑道:“姑娘,你还是乖乖跟老夫回衙门一趟,若查明与姑娘无干,咱们自会放你回去,要是拒捕,便莫怪老夫无礼了。”

白衣少女方好站在店前不远,康定风抬眼望去,见她容貌典雅清秀,如同娇花映水,绝惊人。长长的秀发束了一条银丝带,随风飘幌,在霞光雾中,直如仙子般动人可。

这时听那少女道:“究竟是什么事?我才一踏进杭州,你们便扑上来喊锁喊杀的,难道这里没有王法?”

老者道:“咱们便是王法,说到你是否有犯事,现在老夫还拿不准,你还是先跟老夫走一趟衙门,免得老夫动手。”

少女柳眉一聚,嗔道:“我还没见过如此无理的人,既然你这样说,也只得由你,但我决不会跟你们走,有本事便使出来好了。”说着银索忽地飞出,索端的一颗圆珠,直向老者前额点去。老者挪身避开,十多个捕快顿时齐齐扑上动手。

康定风听见他们的说话,却也猜上了几分。便扬手叫小二过来,低声问道:“小二哥,我有事想请教一下?”

那小二一面瞧着店外的情景,一面道:“不知公子想问什么?”

康定风见他一脸惶恐的样子,惟恐门外的人打进店里来般,不由笑道:“听她说那些捕快在此胡锁人,难道真有其事?”

小二道:“当然是真,听说昨湘王给几个美貌女叛贼掳去,从昨夜开始,衙差便四出搜捕,今早上已有多个女子给拿去了。”

康定风轩眉道:“这样说,外面这个女子便是掳人的伙伴了?”

小二摇头道:“这个女子是不是,小的就不知道了,但昨夜拿到衙门去的女子,都是杭州城的人,其中两个还是咱们店的常客,又怎会是什么叛贼。其实官差给湘王府得紧要,一见着有点姿的少女走过,便胡擒到衙门去,这叫作宁可杀错,不可放过。”

康定风点头笑了笑,目光已被外面的情景引住。

这时老者和那少女斗得正紧,只见笔来索往,而那些捕快却站成一圈,个个手执钢刀,怔怔望着二人相斗,全然不上手。

突然见那少女身形一幌,竟抢进捕快群中,软索横打直点,十几个捕快立时喊声连连,不消片刻,竟全软倒在地。

老者原先见她向捕快动手,本想上前拦截,却见那少女身形奇快,幌眼间便由东至西,一时摸索不准,便这样稍一犹豫,十几个捕快已给她点倒。

这时少女当中一立,一条软索垂在地面,犹如一条银蛇躺在路上,却听她道:“怎么样,还想要捉拿我么?”

老者即时怒目圆睁,冷哼一声:“你这样说,是说老夫无法奈何你了,留神看着吧。”话落身形疾趋向前,倏地笔影漫天,幻出点点笔光,判官笔上下打点,直幌向她眼。

少女见他这下身形手法,却与刚才大异不同,不但势速劲猛,且虚幻无方,令人难以捉摸,方知晓这老者的武功确远胜于己。

她一时看不清招式来势,不敢硬接,匆匆飘身让开,银索倏地一分为二,索端两颗圆珠,朝左右两边点向他面门。

那老者确也了得,斜步踏出避开来击,身子竟不退反趋,左手变成虎爪,疾抓向少女膛。

少女见他出手无礼,顿时脸上一红,娇喝一声,只得往后急退,老者脚步不停,踏步又进,判官笔闪电般直点向她下“幽门、盲俞”两。

但见老者连连进攻,少女立时被得不住后退,骤觉脚下一空,原来她左脚刚好踏着路面陷处。

少女心下一惊,右足立即运劲,身躯顿时跃上半空。岂料那老者如影随形,身子同时跃起,笔尖始终疾追而至,眼见判官笔已点到她脚底“涌泉”。涌泉乃人身大,一经点中,随时有生命之危,实是危险之极。

康定风见那老者出手又狠又准,远远看见那少女危殆万分,已知相救不及,随手找起桌上一对竹筷,便往那老者后心掷出。

孰料,那对竹筷才一掷出,便见老者挪身挥笔,“当当”几声,判官笔已挡开从旁来的数枚钱镖。

那老者身躯便这样一移,两竹筷便打了个空,“噗噗”两声,竹筷已在对面屋的木板上,兀自颤动不已。

白衣少女在半空一个筋斗,稳稳落下地来。

老者如锥似的目光往左首望去,大声喝道:“那里来的小贼,暗地偷袭,算那门子英雄!”话间目光再度一移,直望到店来,两只老眼不住在康定风身上转。

康定风也是一愕,没想到还有旁人和自己同时出手,便循着那老者先前的目光望去,即见远处灰影幌动,一个人从屋顶跃了下来。

他凝神望去,心里不由一喜,此人竟然是那个笑和尚。康定风想也不想,当下站起身来,大步走上前去。

那老者一见笑和尚现身,心头大骇。心想这回当真冤家路窄,竟在这里遇着这个克星!眼珠立即左右转,寻求身之计。

笑和尚向康定风呵呵笑道:“小子,你胆子倒也不少,还敢大摇大摆在这里,和尚我确也服你了!”

康定风听他这句说话,更肯定昨夜相助自己的人,便是眼前这个笑和尚。一念及此,他也不理会敌人在侧,当下向笑和尚一揖道:“晚辈康定风见过前辈,得前辈两番相助,康某实是恩不尽。”

笑和尚笑道:“一句恩说话便算了么,岂不便易了你。好吧,待我先行打发这个老家伙,到时你要谢恩,便请和尚我到店里大吃一顿,如何?”

康定风自是点头答应。笑和尚向那少女望去,含笑道:“女娃儿,这里没你的事了,还不快点离去。”

少女微微一笑,缓缓走近前来,朝两人行了一礼,双脚却丝毫没有移动,全无半点离开之意。

笑和尚笑的走向那老者,说道:“祁连老妖,今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你由兰州逃到江南来,藏在湘王府里,就想这样便逃得去了么?瞧来你也太小觑我了,可是你万没料到,我又会追到这里来吧。”

原来这个老者名叫史天河,本是一个独脚大盗,直来横行祁连山一带。此人行事素来心狠手辣,杀人如麻,武林人士都给他一个外号,叫作祁连老妖。

数年前,史天河在赤水源做了一件大案,当地有一户大富人家,主人姓唐名颜,是个当世儒宗,家中古玩名画,可说不计其数。史天河当夜闯入唐家,把一家大小都点倒在屋里,然后把财宝洗劫一空。

此人向来做案干净俐落,为求灭绝后患,从来不留活口,当晚便一把火将唐家烧成白地,大小三十多口,同埋火海,当真惨无人道。

原来唐颜平结朋友,尤其江湖上的英雄侠客,更是结识不少。笑和尚与唐颜直来要好,骤闻噩耗,便匆匆由太原赶至赤水源,见此惨状,当下向天立誓,务要把凶徒寻找出来,好为唐家三十多条人命报此血海深仇。

笑和尚四出查访,不觉便过了两年,方查得一些蛛丝马迹,终于认为是祁连老妖所为,后知老妖已逃到兰州,便即起程赶去。

祁连老妖早己得到讯息,知晓笑和尚要找他报仇,他和二老向来好,今次他逃至兰州,实是要找这两颗大树来遮荫。

当时笑和尚赶到兰州,以一人之力对付这三个魔头,又如何能胜,终终左肩中了童鹤一掌,只得负伤逃去。笑和尚心有不甘,不肯便此离开兰州,一心要待得伤癒,再伺机找祁连老妖报仇。

如此过了数月,笑和尚伤势痊癒,却已不见了三人。后闻得二老去了杭州,心想祁连老妖必定跟去,便追来杭州,果然在此处遇上二老,昨还使出调虎离山之计,帮助康定风等五人逃出魔爪。

今和祁连老妖碰面,正是窄路相逢,笑和尚岂肯放过他。

见笑和尚依然脸带笑容,徐徐说道:“你逃得过别人,难道便逃得过老天爷么。唐家三十多口和你无仇无怨,一夜间却全丧在你手,像你这种狼虎不如的禽兽,留在世上只有多伤人命,还不前来令死。”

祁连老妖听得脸上肌不住颤动,冷汗淋直渗。他自知不论武功轻功,实非笑和尚敌手,正是逃又逃不掉,斗又斗不过,但目下强敌当前,便是不敌,也只索放手一搏,或许还有半点生机。见他也不打话,当下沉喝一声,便抢身直上,手中判官笔忽上忽下,疾往笑和尚面门口点去。

笑和尚嘴角含笑,叫了声“好”,倏地挪身出掌,祁连老妖突觉劲风扑面,急忙闪避,顿觉左腕已被他箍住,只一股大力推至,身不由主的倒飞了出去。幸好他武功不弱,半空一个屈身,头上脚下,双脚已然落在地上。但身子给这冲力一带,仍是连退数步,方能够站稳。

康定风和那少女看见,已看出笑和尚的武功高出老妖甚多,便站在一旁观战。

祁连老妖一招间便给他开,心下更是一惊。这时笑和尚又再扑至,出掌直拍向祁连老妖口。祁连老妖不敢硬接,连忙向左跃开,右手判官笔先封着来爪,左掌往笑和尚后心扫去。

笑和尚右手回,勾住他手腕,左手拍开眼前判官笔,随即疾抓他心口。

祁连老妖左手腕被制,无从闪避,笑和尚双手一翻一托,祁连老妖犹如纸鹞般,直往一堵石墙飞去。这一掷势道奇重,撞在墙上,非受重伤不可。

眼见祁连老妖的身躯将要撞到墙上,倏地一个人影横掠而至,伸手在老妖间一搭,以把他庞大的身躯托住,冲力也自然卸去。

三人定睛一看,康定风与笑和尚同时一惊,这人竟然是二老的老大童虎。

便在这时,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:“童老大的身手果然不错,你何时也教一教我这招手法?”

童虎把祁连老妖放开,笑道:“公主要学,老夫自当倾囊相授。”

三人也为之一怔,这时方看清楚周遭形势,只见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,正自双手盘,卓立在丈许之处,看她身上穿了一袭鹅黄轻衣,上身披着一件名贵貂裘,通体银白,全无杂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
而在这少女身旁,高高矮矮的一排站着八个人,看他们身上的装束,均是些武林人物。而在他们身后,还有十几个锦衣卫,个个钢刀出鞘,凝神静立。

自少女和祁连老妖拚斗开始,街上已站看热闹的人,三人才没发现这些人到来,现下见着,俱吃了一惊。

笑和尚倏地后纵,跃回二人身旁,低声道:“他们人多,决不可斗,若寻得机会便走。”二人点头应了。

康定风望向黄衣女子,心想:“原来这个娇憨少女便是昭宜公主,瞧她一脸天真烂漫,若非听了那店伴的说话,决计不相信她会如此恶毒。”再凝神细看,见她朗目疏眉,梨颊微涡,确实是个风婉转的美人,与身旁这个少女相比,可说是各成其妙,难分高低,只是她比公主多了份优雅仪静之气。

童虎怪眼一瞪,紧盯着康定风道:“小子,你把朱公子掳到哪里去?快说。”接着目光一移,望向那白衣少女,童虎心中一,暗道:“怎地她也在这里?”

昭宜公主一听,顿时柳眉一聚,娇声喝道:“原来你便是捉了王兄的人。好呀,你今若不把人出来,我要你们一个个死无全尸。”说着纤手一挥,在她身旁的几个人立时分开,团团把三人围住。而那些锦衣卫却踏上前来,护在昭宜公主身前。

康定风明白他们的目标只是自己,更知若与官门一旦上,实是后患无穷,便低声向二人道:“他们要的人是我,实与两位无关,还请两位先行离去,决不可手这件事,免得另生枝节。”

笑和尚呵呵大笑:“小哥你也太小觑和尚了,这些官家狗,和尚还不曾放在眼内,便是这个祁连老妖,我更不能放过他。兄弟你不用多言,这一档子事,和尚我是非要手不可。”

康定风还想劝说,却被笑和尚抢先截住,笑和尚向白衣少女道:“只是这位小姑娘,平白惹上这件事,如何说也是不值得。待一会儿,我先把那姓童的老头住,依我来看,以姑娘的轻功武艺,其余的人是无法奈何你的,一旦伺得机会,便速速离开,这里的事,我和小兄弟自会解决。”

白衣少女微微一笑:“两位不用为我心,咱们见一步行一步好了。”

康定风听见,知道要劝服二人,实不容易,当下高声道:“你们想我放了那王爷,我暂且应承你,不过此事与我两位朋友全无关系,你们先行放他们离去,打后的事,咱们容后再说。”

昭宜公主笑道:“你们三人已翼难飞,还敢和我说条件。你们这伙人以下犯,一个也休想离开。”

康定风笑道:“好吧,你既然这样说,莫怪我无礼。我先与你说明,咱们江湖中人,从不卖官家的帐,只消我有一发之损,那个王爷若能四肢齐全,完好无伤,便算是你们运气好,仔细想清楚吧。”

昭宜公主听得心中一寒,不口而出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这个你字,她一连叫了两声,已气得再说不下去。

童虎大声道:“公主不要听他的鬼话,咱们先把这厮擒下,我就不相信他敢对王爷怎样。”说着右手的双头桨在地上一捅,地面顿时石屑纷飞,陷了一个老大的窟窿,接着大步踏上前来。

昭宜公主心想不错,今难得找到这个叛贼,焉能就此放过良机,但她对康定风的说话,多少也存着顾忌,心知江湖中人直来凶狠手辣,且说一便一,要伤害她兄长,绝非恫吓之言,便即道:“大伙儿先把他擒住,决不可伤害那个小子,其余的人死活随意。”

那八个人听见,倏地摆开架式,抡动手上的兵刃朝三人攻去。

笑和尚呵呵一笑,出背上的戒刀,身形一闪,便已抢到童虎身前。童虎长声猛喝,跃上半空,双头桨往笑和尚头顶砸去。

这时笑和尚左右同时有人袭到,他眼顾八方,手上戒刀横劈出去,方架开来人的兵刃,猛觉头上风声嗤嗤急响,当下侧身闪开,戒刀一翻,直往童虎间挥去。

纵是童虎凶悍手辣,但前时已曾和笑和尚过手,知他功力深厚,当若非三人联手,确难伤得了他。

童虎想起当剧斗的情景,对他着实忌惮三分。此刻见他身形疾趋,奇势快绝,幌眼间便欺到身旁来,横刀劈至,势度奇猛无比。童虎知道厉害,连忙收桨横挡,只听铮铮两声,童虎持桨的手腕,竟给他震开几寸。

童虎更是大惊,光是这一刀,便知笑和尚的功力实不在自己之下,当下把双头桨舞得风车似的,立时虎虎生风,脚下一滑,再猱身攻上。

笑和尚这一刀,乃是七八成功力所聚,没想到童虎竟轻易挡开,心下微微一惊,无怪当伤在他兄弟二人手上,单是这一个人,便已不易对付了。

便在二人接战之际,康定风和那少女已和敌人对上了手。

只见一个高个子手持软鞭,呼的一声,迳向康定风砸去。旁边另外两人,亦已同时攻到。二人手上均使一对短斧,横砸直劈,灵动矫捷。看这两人若非兄弟,便是同师学艺,攻守身形,可说如出一辙。

康定风三面受袭,数招一,便见不敌。只见他左窜右转,顿时挡架多而进攻少,委实险象横生。

这时见白衣少女右手一抖,蓦地里银光闪动,一条软索挥舞开来,方好把身前身后两个大汉开。在她身前的汉子,手上执着一齐眉铁,挥动起来,风声呼呼,劲力相当凌厉。而她身后的汉子,却是个矮子,一柄厚背刀砍得飕飕直响,沉厚力足,确是个硬手。

白衣少女手上的软索虽是灵活,索端圆珠,专点人身要,是门极柔极巧的外门兵器。但这种纤柔的兵器,若遇着内力深厚的好手,不免大大吃亏,幸好她轻身功夫甚是了得,闪跃挪动,疾如闪电,人莫能测,方能与二人斗个旗鼓相当。

只有笑和尚以一敌四,仍不见败象。他这时眼角到处,见康定风和那少女只是左支右绌,不住闪避,情状惊险万分,似乎已是势穷力绌,却兀自力斗不屈,心里不免为他们担心。

笑和尚往众敌人望了一眼,发觉除了使双斧的二人外,全都使用长兵刃,当下计上心头,连忙抡刀开一人,身子忽地倒纵,跃到康定风身旁,一刀挡过劈近康定风的短斧,叫道:“咱们先拚在一起再和他们斗。”

康定风立时明白他的意思,叠起神,使出他生平绝学,飕飕两剑,一剑刺向高个子,一剑刺向执双斧之人,两人见剑势凌厉,只得倒退两步。便这样一退,笑和尚与康定风一剑一刀,连出杀着,抢到那小女身旁,立时三人合在一处。

两人架开砍来的兵刃,康定风边战边道:“背对背和他们拚过。”

那少女虽在苦战,嘴里仍是微微一笑,却没有出声。三人立即分站一角,面向三方,背里面外,竭力抵御强敌。

三人这时再无后顾之忧,且能互救互助,攻击力骤然加强了不少。

他们三人的圈子极细,使敌人无法九人同时进攻。况且笑和尚内外双修,除了童虎能与他匹敌外,余下各人均在他之下。如此斗将下去,昭宜公主虽然人多势众,却一时无法奈何他们。

童虎也看出这种形势,暗骂这笑和尚老辣,心想:“你既然想出此计,难道我便没有破你之策。”

笑和尚与童虎本来正门得烈,岂料童虎竟身形一跃,退出了战圈,笑和尚正大惑不解,而另一人已立即补上。

随见童虎欺到康定风身前,一双头桨迳往他砸去。原先和康定风接战的汉子,给童虎从中挤了进来,只得挪身让开。

原来童虎是采用“取君上驷,与彼中驷。”之计。便是把强弱对手互调,先灭去敌人的弱者,继而合攻强者。

康定风见双头桨来势强劲,要是闪避,这一桨势必击向身后二人,若然硬挡,凭他的功力,自知非童虎的对手,一时竟难以对决。

眼见童虎这一桨已砸至身来,康定风暗叹一声:“吧了,吧了……”

康定风明着无法低挡这一击,但为了身后二人命着想,却又不想闪避跃开,只好抬起剑来,硬挡他这一招,总好过束手待毙。

第四集第七章杭州重逢

眼见这一桨砸落,康定风纵是不死,也势必重伤。

便在康定风危殆势急之际,骤见一条人影如同鬼魅般,突然窜到童虎身旁,随听“呼”的一声,童虎高大的身躯,忽地直跌了出去。

康定风惊犹未定,双眼怔怔望着眼前相救自己的人。见此人只有二十上下年纪,剑眉朗目,如冠玉耳,却是个英俊美男子。

康定风依稀觉得此人有点面,略一细想,登是便想了起来,这人便是曾经解救武林大会危机的青年。

原来这人并非谁人,正是罗开。他在越州中了二老一掌,重伤垂危,后得白婉婷以“玄女相蚀大法”救回一命,还好他功力深厚,调养数,伤势以大致痊癒.在那段期间,白婉婷已接获杭州的消息,知道杭州凌云庄已修饰竣工。当时她心想,冯家庄毕竟是人家地方,实不宜耽搁过久,再想罗开伤势还没完全康复,确虽要找一处安宁的地方养伤,既然凌云庄已经修好,而越州距离杭州并不远,倒不如现在便起程回去,好让罗开能静心休息养伤。

当晚白婉婷便与众人商量,大家齐声叫好,是便即动身,晚上一行车马已抵达协平,这里距杭州尚有几里路程,但时已入夜,便找了一间店子先行往下,待得明天再续行程。

隔天仍没亮,众人便再动身,来到杭州城门,已是辰时时分。

只见城门内外,均有百多个官兵把守,还有数十个锦衣卫在城门四周巡回,守御异常森严。

众人看见出城的民众,个个均要搜身盘查方能出城。各人心里俱奇怪,却也没放在心上。

还好罗开一行人只是进城,他们虽然劲装束结,但衣履光鲜华丽。守城官兵见着这行人马,一看便知他们非等闲之辈,均想这伙人若不是名门大派,便是富豪大贾的人物。城门官兵见了他们的派头,也不敢多加刁难,只略一问明身分,便放他们进城。

罗开骑在马上,想起在杭州当小二时的情景,不由怀触绪。

白瑞雪拍马上前与罗开并骑而行,微笑道:“你怎样了,想起往的事情?”

罗开苦涩一笑,点了点头道:“快两年了,没想到短短两年间,人生的变迁竟会如此大!”

白瑞雪抬眼望向天边,只见朝霞天,红云浮,不由低声念道:“天上浮云如红衣,斯须改变如苍狗……”

罗开听见这句杜甫的“可叹”,不由笑道:“我只听过「天上浮云如白衣」,哪有人叫红衣的。”

白瑞雪笑道:“你看,现在这些云不是红么?其实是白又好,是红又好,顷刻之间,随时都会乌云密盖,变成黑狗。人生也是一般,世事的变化无常,谁人会料得到。”

罗开点了点头,默然不语。这时董依依的话声突然从旁响起:“罗开哥,你们说料到什么呀?”

只见董依依和白婉婷已跑上前来。罗开笑道:“没有甚么,只是说起我离开杭州两年,今又重返旧地而已。”回头向白瑞雪问道:“瑞雪姐,不知凌云庄位于杭州哪里?”

白瑞雪道:“便在岳王坟以西,距玉泉不远。”

罗开道:“哦!那便是在岳湖的西面了,那一带景物甚多,除了曲院风荷外,还有黄龙吐翠和宝石霞,都是西湖一等一的好景点,如此说凌云庄建在那里,景致必定极好的了。”

白瑞雪微微一笑:“景致还过得去,但地方却很大,由庄前直伸延至玉泉,方圆极广,少说也有数十亩地,便是再建十栋八栋大楼,相信也不成问题。”

白婉婷道:“听你说曾在杭州当过小二,不知是在哪里呢?”

罗开道:“就在钱塘门不远的祥安居,沿着湖边直行便是。”

董依依拍手笑道:“罗开哥,我真想看看你当时工作的地方,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好么?”

罗开笑道:“其实不只你想看,我离开杭州两年,确也想念汤老板,他为人很好。还记得当初我从家乡来到杭州,若不是遇着汤老板,恐怕已经饿死街头了。”

白瑞雪听他这样说,发现罗开不但聪明风,为人刚直忠厚,最难得是不忘本,实是个不多见的好男儿,不由暗自赞许,遂道:“罗开弟,现在时间尚早,咱们便从湖东绕道回凌云庄,顺道到祥安居看看如何?”

董依依听见,立时呼起来,其余的人也不知她因何如此高兴,齐齐望将过来。同行中十几人,大多知道这位天仙似的美人儿,素来便天真烂漫,也不觉什么出奇。

罗开听见,低头沉思片刻,便点头说了声好。白瑞雪策马上前,吩咐领在前头的武师改道而行,着他沿南屏山麓绕道往东。

南屏山位于西湖南岸,山上林木苍翠,秀石玲珑。

此处有一座永明禅院,寺内有宗镜堂、慧阁、济祖殿、运木井等古迹。山门之前,并建有一放生池。

永明禅院原有铜钟一口,每天傍晚,深沉浑厚的钟声在苍烟暮霭中回响,山回谷鸣,发人悠思。其时人称之为“南屏晚钟”,乃是西湖十景之一。

一行人缓缰经过涌金门,沿着湖滨望北前行,没多久便来到祥安居,但见门外黄纸贴封,十多个官兵守在店门之外。

罗开远远望见,大诧异,连忙下马问个端的,他在那些官兵口中,方知道汤老板出了事,原来给官府找了去。

罗开心想,汤老板对人蕴藉含蓄,直来本分老诚,哪会是什么叛贼,内里必定另有跷蹊。

众人看见罗开眉头深锁,虽不明个中原因,也料到必无好事,便纵马过来,问罗开到底发生甚么事。

罗开与他们说了,个个均觉事情古怪,上官柳道:“汤老板在杭州城时应该不短,他的为人如何,地方官决计不会不知。况且掳劫王爷这种抄家大事,一般商人又如何敢做?依我认为,官府也不致会如何难为他们,你也不用担心。”

唐贵和史通明因罗开相救,又见他伤势未癒,心里放心不下,便随队同行前来杭州,这时听见上官柳的说话,也觉有道理,便联声劝解。

罗开却想,汤老板向来对自己甚好,如同子侄般,今他无辜惹上官司,如何也要想个方法把他救出来才是。

众人继续策马前行,才穿过浅塘门,便即听见刀拚斗之声。

董依依听得有人打架,高兴起来,第一个赶马上前观看,接着众人也跟随而至,连怪婆婆也从马车走了下来,站在众人身旁。

各人放眼望去,只见百多个市民散布四周看热闹,西首之处,站着十多个绵衣卫,个个手执纲刀,正聚在一处护着一个华服少女。而在不远处,地上倒卧着十多个官差,个个动也不劫,不知他们是死是活。

再看场中拚斗的人,见有近十人把两男一女围在垓心,刀来往,兀自斗得难分难解。

众人看得眼睛大睁,而罗开见着这三人,更是一惊,不由看得痴呆。

白家姊妹和董依依三人,一眼便认出康定风和那个白衣少女,白婉婷连忙向罗开道:“这个人不正是天熙的大师兄,还有那个在擂台出现的女子,二人怎会在此与人动起手来?”

罗开早便看见,但他和上官柳的目光,却不约而同都落在那名女子身上。

上官柳道:“没想到在这里又会遇见她。”

罗开嗯了一声,心头却不往跳,怎地方妍会和康定风一起?莫非二人早便认识。

原来那个使软索的少女,便是血燕门朱雀坛坛主,也是当初曾在长堤坡密林遇见的方妍。自从罗开与她在画舫一夜风后,对她可谓无或忘,每当想起她一颦一笑,总教他莫失莫忘,魂牵梦萦。

但罗开与她之事,皆因当时身受重伤,一时还没与众人说起。

罗开此刻见到方妍,当真是惊喜集。便在他把目光移向其他的人,忽地看见童虎手上的双头桨,不啊地轻叫了一声。

白瑞雪听见,连忙问道:“罗开,有什么事?”

罗开道:“那个使铁杖的家伙,便是打伤我的其中一人,当他们虽然蒙住脸孔,但他手上的怪异兵器,我还是认得的,半点不会错。”

董依依在旁听见,随即道:“原来便是这个老家伙伤了罗开哥,好!我上去便给他一针,替你消消气。”

罗开道:“依依你不可来,这个老头子不是好惹的,他还有一个兄弟,幸好他没有在场,要不然这两人联手,康定风他们早就败阵下来了。”

上官柳道:“听你这样说,他们便是血燕门的人了,血燕门又怎会与官府扯上了关系。”

董依依听得奇怪,问道:“你怎知他们和官府有关?”

白瑞雪笑道:“这些人若非与官府有关,那边的锦衣卫又怎会如此安静,只是站着不动手。况且地上躺了官差,也不上前去驱散他们救人,明着这些人和锦衣卫便是一伙,还有站在锦衣卫身旁的女子,瞧来必是甚么大官人家的千金小姐。”

上官柳向白瑞雪问道:“你看那个和尚是谁?此人武功极高,似乎都在其余二人之上。”

白瑞雪凝神看去,只见那和尚虽大敌当前,面上依然脸笑容,随即便想起一个人来,道:“难道这人便是笑和尚?”

上官柳道:“我方才第一眼看去,便认定是此人了。”

白婉婷点头道:“我虽然知有其人,却没有见过他,但他面上这副笑脸招牌,叫人一看便知晓是他了。”

董依依从没听过此人的名字,听见他名字有趣,便挨过身去,不住问白婉婷有关笑和尚的事迹。

便在此时,只见康定风三人背靠背结成阵势,白瑞雪笑道:“他们倒也聪明,竟能想出这个法子来。”

罗开却不以为然,心知用这个方法斗将下去,无疑是困兽之战,想要身便更加难了。

思念方落,便见童虎倏地跃出战圈,再见他身形骤转,竟趋至康定风身前。罗开见着,立时明白他的用意,暗叫声糟。

罗开一直从旁观察,对场中各人的武功,谁高谁低,早以了然于,心知康定风决非童虎的敌手,倘若二人一上手,康定风必败无疑。

康定风是纪长风的大徒弟,名份上却是罗开的大师兄,见他危机当前,罗开又如何能不救他,当下不加细想,霍地从马鞍跃起,犹如腾云驾雾般从众人头顶飞过。

童虎似乎忘了昭宜公主的说话,存心要把康定风毙于桨下。当罗开脚尖方行落地,便见童虎抬桨往康定风当头砸去,他一见之下,如何不惊,连忙疾趋上前,一手从后握住童虎的右手腕,左掌发劲拍出,直击童虎口。只听碰然一声,童虎立时被他震出丈外,飞跌在地,口血气翻腾,一时无法提气起来。

白婉婷和董依依众人见罗开突然出手,知他伤势还未完全康复,大惊之下,纷纷抢出。

怪婆婆双目大睁,身形一幌,已掠到童虎身旁,一把抓住他后颈,中指顶着他颈后“大柱”。

童虎颈项一紧,心知不妙,右手运起苍神掌正要拍出,忽全身酸软无力,不骇然失。

怪婆婆冷笑一声,掌心吐劲,童虎横硕的身躯凌空而起,直朝一堵石墙飞去,碰的一声响过,童虎顿时给撞得昏死过去,跌在墙角下。还幸怪婆婆手下留情,这一掷之力,只用上三四成功力,若非如此,童虎势必脑爆骨碎,立毙当场。

罗开甫震开童虎,却见一柄软鞭横削而来,而他所站之处,正挡在康定风身前,若闪身避过,这一间必击向康定风。他一想及此,当下略一提气,一招“青松拂檐”拍出,这是混沦掌中的妙招数,劲力虽不算强,却速捷异常,在不可能的方位中仍能发招。随听那人“哎唷!”一声,软鞭尚未击到,人已翻倒出去。

罗开侧过头去,边斗边问方妍:“方妍,你怎会来到杭州?”

方妍乍听罗开叫她的名字,立时呆了一呆,神情如着了魔似的,出手忽地一缓,刚好这时敌人一掌拍到,当她发现来掌,已然太迟,这一掌竟着着实实打在她膛。

方妍闷哼一声,一口血箭自嘴里出,人也往后软倒下去。

罗开万没想到方妍会不避不架,见她身中一掌,心里一慌,顿时左掌横劈,把那人扫了出去,右手一抄,便已围上她纤细的肢,口里直喊:“方妍,你怎样了……”

方妍只觉口火热,剧痛难当,神智已半昏半沉,耳里只听得罗开不住叫着她,鼻里却闻着一股强烈的男人气息,突然眼前一黑,便晕了过去。

罗开大急,他右手把方妍拥紧在怀,左手挥挡来招,高声叫着:“依依,婉婷,你护着各人,咱们合力冲出去。”

笑和尚看见突然来了帮手,神大振,立时与康定风合力开敌人。

白家姊妹、上官柳和华山派弟子曲依韵等人业已赶到,齐齐出手抗敌。

董依依使开幻影光的轻功,如穿花蝴蝶般,在敌人丛中左穿右,漫雨梅花针连连打出。

昭宜公主看见势头不对,即命锦衣卫上前帮手退敌,怪婆婆也不待锦衣卫冲近,长喝一声,抢身便进。

怪婆婆不想多杀伤官差,免得与朝廷作对,也不下杀手。饶是这样,那些锦衣卫已给她得手忙脚,何谓挡者披靡。怪婆婆这时如入羊群,当真手到擒来,找着一人,便顺手掷出,十多个锦衣卫被她这样一闯,立时作一团。不消片刻,个个已抱头撑,叫苦不迭。

昭宜公主看见眼前的情形,便知今如何也掏不到好处。见她鼻哼一声,顿一顿脚,便即转身离去,站在她身旁的两个锦衣卫,旋即持刀押后,在后保护她离开。

怪婆婆斜眼望见她远去,也不追赶,拍拍双手踱了回来。

只见童虎仍是昏死不醒,连老妖等人武功虽高,却也抵挡不住罗开这伙人。况且漫雨梅花针的药力也开始发作,几个功力较弱者,已昏昏睡,再无战斗能力,余下数人看见罗开等人慢慢退下,均知己方武功不及,一时不敢莽动。

那些锦衣卫伤势不重,大多只是皮外之伤,没过多久,纷纷站起身来,见他们个个手执纲刀,狠狠的望着罗开众人,却又不敢上前动手。

连老妖等人,身上均中了董依依的梅花针,时间一久,药力慢慢发作,开始一个接着一个,缓缓倒将在地,再加上先前给方妍点倒的官差,街上立时横七竖八,卧了一地。

在旁的锦衣卫见了这情景,无不大吃一惊,只是不明其中道理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顿手足无措。

唐贵和史通明二人,虽知这些锦衣卫己起不了气侯,但仍是担心他们会突然发难,为防万一,便和十多名武师凝神监视,把锦衣卫挡在丈许外。

罗开担心方妍的伤势,纵身跃到自己的马匹,正要把她放在马上,忽听怪婆婆在旁道:“把她抱到我马车去,待我看住她便行了。”

罗开想想也对,连忙把方妍抱到马车去。

小金素来聪明乖巧,看见罗开抱着方妍过来,连忙掀起马车垂帘,二人合力把方妍放在坐位上,怪婆婆亦已跳上马车来。

康定风退到众人身旁,看见方妍伤势极重,心想若不找个隐秘地方马上施救,大有生命之危。

他一念及此,随即想起那个石室来,心忖:“那石室的位置隐秘非常,确适合她作治伤之所,但我若一提出,那个湘王的行踪,岂不会让他们知道!”

康定风望望众人,笑和尚便不用说了,其他人也不像蝇营狗苟之,更不像官门中人,何况眼前这年轻人曾救自己一命,这还有甚么信不过,最不济便放了那个湘王便是。他想到人命攸关,该当以救人为先,当下向白瑞雪一揖道:“康定风多谢各位仗义相助,这位姑娘伤势极重,必须及时救治方可。”

白瑞雪连忙还了一礼。罗开放下方妍走下马车来,随即听见康定风的说话,便走上前道:“我的庄院便在附近,康大哥和这位师父若不介意,便一起前去如何?”罗开不想说出自己的身分,只得称呼他一声康大哥。

康定风上前抱拳道:“适才多谢少侠相救,敢问少侠高姓大名。”

罗开道:“小弟姓罗,单名一个开字,康大哥便叫我姓名好了。”

康定风连忙道:“不敢,罗兄弟年纪虽轻,却侠肝义胆,康某好生佩服,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如何。”

罗开还礼不迭,康定风续道:“罗兄弟你有所不知了,杭州城正发生了一件大事,官差和锦衣卫已在全城搜查,况且众位刚才已和官家对上了,恐怕他们不会就此放过,若给官府发现诸位的行踪,到时可便麻烦了,即令各位不怕他们,但多少会延误这位姑娘的伤势。”

罗开听后,顿时眉头一紧,康定风续道:“罗兄弟,康某有个极秘密的地方,可暂且到那里避一避,免得和官府硬拚硬碰,不知各位意下如何?”

白瑞雪看见罗开对方妍的举动,心下早已大奇怪,便微微一笑,打算出言一试:“罗开,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,你来决定吧。”

罗开望了她一眼,见白瑞雪嘴角含笑,表情古怪,自是知她想什么,不脸上一红。又想,康定风突然这样提出,难道另有什么原因?天熙行事诡秘,这点不可不防。但他既已开口,我便此推却,岂不让他更添疑心,倒不如先应承他,只要自己处处小心便行,当下道:“我没意见,只是咱们人多,那处能容得下么?”

康定风道:“那个地方不小,再多些人也容得来。”

上官柳是聪明人,看见罗开低头沉思,便晓得他的忧虑何在,便道:“今趟咱们与锦衣卫上了,打后为了免麻烦,我也认为先避一避较好,若给官府知道咱们在杭州的落脚处,真个后患无穷。”

董依依笑道:“幸好邱婆婆在马车没听见,要是给她听着,邱婆婆肯定不会赞同,必定要和那些官差拚到底。”白婉婷也有同,不往微笑点头。

怪婆婆的功力何等厉害,其实他们的对话,早已全听在耳里,现听见董依依这么说,不摇头微笑。

便在这时,突然响起隆隆之声,声音虽细,却人人清楚入耳。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远处尘头大起,笑和尚笑道:“这些狗爪子又追来了,咱们还是快些走吧。”

罗开拉过小金的马匹,把缰绳递向康定风,说道:“这样便麻烦康大哥在前领路,这位师父便用我的马匹好了。”

笑和尚道:“好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话落轻轻一跃,便上了马背。

罗开上了马车,坐在小金身旁。小金一抖缰绳,马车旋即起动。

众人连忙翻身上马,康定风一拨马头,领在前头往断桥方向奔去。

才盏茶时间,众人已来到岳王坟,继而往西。白家姊妹越走越奇怪,这条路线不正是通往凌云庄么?莫非真是如此巧合?姊姐二人不由互望一眼。

没过多久,已来到一个竹林,康定风领着众人,一马头,便跑进通往凌云庄的岔道,拐过一个弯,康定风勒马停了下来。

白瑞雪已知他所说的隐秘处,便是刚修饰过的凌云庄,不由嘴角含笑,拍马赶上前来,问道:“康兄弟怎地停下来,前面有问题么?”

这时罗开等人亦已走了过来,只听康定风道:“前面是一个庄院,庄里还有些护院武师,待我先进去把他们料理掉才行。”

白瑞雪不知他所谓料理掉是指什么,难道他要把护院杀了不成?她略一沉思,便向董依依道:“今回你的梅花针又大派用场了,我和你随康兄弟进去。”董依依点了点头,白瑞雪一手拉过董依依,向康定风道:“这是我的好妹子,一手梅花针已练到相当火候,且针上含有昏药,只要中上一针,中者便会昏昏大睡,这样便不用出人命了。”

康定风笑道:“我还想进内先点倒他们,现下这样更好,两位请跟我来。”

白瑞雪向白婉婷打了个眼,白婉婷点头笑笑,便挨到罗开身边来,在他耳边细声低语。

第四集第八章凌云山庄

康定风领着二人来到凌云庄前,只见庄门紧紧闭上,晨光把门上的铜钉映得耀灿烂。

董依依看见门上凌云庄三个字,不由“咦”的一声,白婉婷连忙向她做了个手势,示意她不要出声。

董依依一头雾水,侧头苦思,却愈想愈是胡涂。

康定风带着二人来到墙边,指了指墙头,白婉婷明白他的意思,凑头到董依依耳边,低声道:“咱们上去,若见着庄内的人,就给他一枚梅花针便是。”

董依依点头应允,这教她更不明白了,心想道:“这里明明是凌云庄,庄内的人不是瑞雪姐的人么,为甚么要把他们倒?但瑞雪姐既然这样说,便只好依她说话做好了。”

三人展开轻功,跃身上了墙头,探头一看,便见三个武师在院中四下巡视。

董依依望望身旁的白瑞雪,见她示意动手。但见董依依右手一扬,三枚细若牛的梅花针齐齐出,三个武师只觉发鬓一,轻若蚊刺,见三人抬手搔了两下,便若无其事般继续边说边行。

康定风在旁瞧得清楚,心中佩服不已,没想到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,功夫竟然如此厉害。暗道:“这枚银针如此轻细,真个风也吹得动,遑论飞打物,便是把针掷出数尺,也难准确中物。然而她这一手三发,足有数丈之遥,且奇准无比,若非内力外功俱臻上乘,决计无法做到。”

没过多久,三个武师分别靠坐在一株大树下,神情萎顿,眼皮低垂,再过一会儿,便已昏睡过去。

白瑞雪向康定风道:“不知庄内可有其他人?”

康定风道:“护庄武师倒有十数人,但庄内住了多少人,便不得而知了。”

白瑞雪奇道:“难道你没有进过屋里去?”

康定风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还没有进过此屋,瞧来这凌云庄占地极广,光是护庄已有十多人,屋里所住的人应该不会少。”

白瑞雪沉片刻,说道:“依康兄弟所说,那个秘密地方并非在屋内了?”

康定风伸手向前一指,说道:“那个密室入口便在假石山之后,瞧来这三人已经昏睡不醒,咱们现在便去。”

白瑞雪点了点头,心里却想:“原来花园里另有密室,倒也奇怪了。”

三人跃入院中,康定风在前引路,几个纵落,便来到石山前,说道:“便是这里了,请稍待一会。”

只见康定风伸手在假山上一按,“隆隆”声响过,康定风回身走到假山前,拨开草丛,果见一个黑黝黝的山。

董依依看见,顿时雀跃起来,笑道:“好一个秘密所在,康大哥你是怎样发现的。”

康定风微微一笑:“昨夜我和朋友给官差追赶,慌不择路,便走进这座庄院来躲避,无意间给我发现这里。说来话长,待一会儿,我再慢慢向各位解说。”

白瑞雪道:“听你如此说,康兄弟还有朋友在里面了?”

康定风点头称是,白瑞雪道:“既是这样,便麻烦康兄弟先在口守备,为了安全起见,我和依依到四周看看,若然发现有人,咱们先行把他们打发掉,再回去叫众人进来。”

康定风自无意见,白婉婷和董依依悄悄窜出假山,只听白瑞雪问道:“依依,你的梅花针可有解药?”

董依依从身上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来,放在掌上道:“只消给他们嗅几下,便会清醒过来。”

二人来到那三个武师跟前,董依依拔了瓶盖,一股清香自瓶里透出,与她那「回魂碧玉丹」的恶臭薰天,直是天渊之别。她挨次给三人闻嗅一会,没过多久,便见他们悠悠醒转。

第一个醒来的武师,看见了自家主人,便即跳将起来,正要躬身发话,白瑞雪立即截着他,凑近他耳边低声道:“你现在悄悄走回屋里去,并且通知众人,便是听到屋外有甚么声音,没得我命令,一概不准走出屋来,更不得发出半点声响和偷看。”话毕,指了一指大屋的左面,示意他由此路离去。

那武师虽大不解,但也不敢多问,忙缄默躬身一礼,便带领其余两个武师去了。

白瑞雪向董依依道:“咱们去把庄门开了吧。”

二人把庄门大开,白婉婷展开轻功,回到众人等候处,把刚才发现的事向各人说了。

罗开虽在白婉婷口中,得知已经在凌云庄外,但听见白瑞雪这番说话,也大错愕,怪婆婆却道:“咱们暂且跟他进,看看到底有什么玄虚。”

白婉婷向姊姊问道:“姊姊!之前你可知道有这个秘?”

白瑞雪摇了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那秘的入口相当隐秘,实不知他们是怎样发现的?现在咱们便进去吧。”

白瑞雪边行边想,暗道:“这个秘实是一个好所在,将来对罗开或许会有用处。这样重要的秘密,本就不宜给外人知晓,该怎办才好?现在只有笑和尚、唐贵和史通明三个是外人,若向他们刻意隐瞒,又似乎不妥。况且目前的环境,实也难瞒得过去,唯一的希望,便是希望那秘只是个寻常的秘室,再没其他重要的秘密,若真是如此,纵然给他们知道,也不碍什么事。但自己带来的武师,均是从外请回来的武夫,人事复杂,还是不给他们知道好。”

白瑞雪想到这里,心里已有了计较。

各人走进凌云庄,白瑞雪吩咐武师把大门关上,并把马匹牵到马棚拴好,继而代众武师先到大屋去,没得她命令,不得走出大屋半步。

众武师办妥手上的工作,便走进了大屋。

白瑞雪待他们进屋后,才领着众人来到假山处。康定风一看见白瑞雪,便即问道:“我刚才看见你们大刺刺的进庄,不怕被屋内的人发现么?”

白瑞雪笑道:“我已经四下看过,屋内原来没有其他人,只有十数个武师,全给依依制伏了,现在咱们进去吧。”

康定风让开一旁,说道:“各位请先进来,我还要把石门关上。”

众人取出火摺子幌亮。怪婆婆、董依依和白婉婷首先步入内,罗开背着方妍,跟随在三人之后,其余的人,一一鱼贯进。康定风关上石门,才跑上前来引路。

当众人走入石室,看见眼前这个富丽堂皇的石室,人人无不哑然瞠目。

董依依拍手大笑,瞪大一对美目,绕着石室四处观看,纤手抚着墙壁上的雕花龙纹,口里称赞不绝。

罗开和白家姊妹俱诧异,确没想到假山之下竟藏有这样一个大石室。

而更令罗开惊讶的,便是看见洛姬和四婢,心忖:“她们怎会来了杭州?当真是神拉鬼推,这么巧她们也来了凌云庄。这样也好,若能把她们留下,或许可在她们口中知道天熙的事。”

而白家姊妹和董依依等人,在罗开口中,虽知有洛姬其人,却从不曾与她见过面,如何会知眼前的人便是洛姬,只认为这五个少女,便是康定风所说的朋友而已。

白家姊妹细看眼前这五个少女,俱长得粉光脂,美若花,不由又想,康定风原来也是个风种子,身边竟携带着这么多漂亮女子,瞧来这些女子都是天熙的弟子了。

洛姬和四婢见康定风带着一大伙人走进来,也是一呆,五人连忙跑到康定风身旁,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问他。

笑和尚看见洛姬主仆五人,立即呵呵大笑道:“无怪刚才没看见你们,原来都躲在这里。”

五人这时才发现笑和尚,洛姬连忙向他含笑一礼,竹儿身形一闪,走到他身前,笑道:“和尚,你怎地也来这里,又想再和我较量么?”

笑和尚道:“不敢,不敢!你们这个剑阵,委实厉害得紧,笑和尚如何也斗你们不过的,还是放过我吧。”

竹儿笑道:“你倒有自知之明。是了,你怎会和咱们康护法走在一起?我明白了,你乘着咱们五人不在,便想去欺负康护法,我可说得对么?”

康定风听见,连忙喝住竹儿:“竹儿不可无礼。”话落便走到小王爷跟前,弯下身躯,出指点了他的睡。

众人看见,心下均奇怪,只是不知那人是谁,却又不便贸然相询。

罗开把方妍放在石桌上,让她仰卧下来。

怪婆婆上前道:“你大可以放心,我刚才已给她吃了「回魂碧玉丹」,也和她把了脉,发觉她内伤虽重,但一时三刻是死不去的。”罗开听后,才稍觉安心。

康定风道:“适才因形势紧,还没机会和各位详谈清楚。”说着转向洛姬道:“现在先为诸位介绍一下,康某其实是天熙的人,这位便是天熙二主洛姬,而她们四人,便是二主的贴身丫鬟,梅兰菊竹。”

康定风此话一出,众人同惊讶。天熙近年在江湖上的声誉,可说如方升,盛极江南。没想眼前这个美貌少女,竟然是天熙二主。

而白家姊妹和怪婆婆师徒等人,听她是罗开恩师的女儿,心中的惊骇,自不待言,不由把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。

接着众人也自我介绍,董依依听见她便是洛姬,不大喜,上前执着洛姬的手,笑道:“原来你便是洛姬姐姐,你真的很美啊!”

洛姬见着这个娇憨少女,笑起时如梅绽雪,说不出的美可,对之甚有好,也向她微笑示谢,柔声道:“妹妹也很美哩!是了,你怎会认识我?”

董依依刚才一时忘形,险些漏了口风,立时笑道:“天熙二主的大名,在江南又有谁不知呢。”洛姬微微一笑,便拉着她与四婢聚在一处,六人嘻嘻哈哈的说个不停,甚是高兴。

罗开自给瑶姬关入水牢,又曾听恩师纪长风的说话,再加上天熙近的诡异行径,早便对天熙的人心存芥蒂,此刻见康定风全不把身分隐瞒,也觉此人皎如月,颇为磊落。罗开目光一移,望向地上的王爷,便问道:“康大哥,不知这位是……”

康定风旋即道:“这人便是当今皇上的十二子湘王。”

众人大吃一惊,望着卧倒在墙角的王爷,怔怔说不出话来。均想这个龙子王公,怎会在这里?洛姬听了也转过头来,走到康定风身旁,低声问道:“你查出他的身分了么?”

康定风点点头,当下向众人述说,将怎样在酒楼遇着这王爷,如何会和二老动手,又如何逃走等都说了。各人听得眉头深聚,待听到如何走入凌云庄,如何发现这石室,已听得人人眼睛大睁,心想世事竟会这么巧,若非机缘巧合,相信便是十年八载,也未必能发现这个秘。

罗开见康定风说得头头是道,并不似假话,对他戒备之心,已经一扫而空。

但见康定风一口气说完,便向罗开抱拳道:“今若非遇着罗兄弟出手相助,恐怕康某非落在昭宜公主手上不可。”

洛姬和四婢同时走过来向他致谢,罗开连忙还礼,说道:“康大哥不要再和小弟客气了,其实我今次出手,实有大半原因是为自己。”

康定风愈听愈不明白,问道:“罗兄弟这话怎么说?”

罗开也不隐瞒,便把如何伤在二老掌下的事说了。

怪婆婆这时才得知那人是掌伤罗开的人,顿时厉声骂道:“罗开你怎地不和我早说,我要是知道伤你的人便是他,刚才我怎肯就此放过那厮。”

罗开笑道:“邱婆婆不用气恼,此一掌之仇,便留给我亲手去报吧。其实方才婆婆这么一掷,已教他有得受了。”

董依依笑道:“没错,罗开哥你下次遇着他们,一定要狠狠教训二人一顿,好叫他们知道厉害。”

罗开听见她的话,也不言语,只向她点头一笑。又想,既然康定风丹城相许,我也不该向他欺瞒,况且他们藏在这秘室,也不是个长远之计,便道:“兄弟我心有一事,还望康大哥和这位师父见谅。”

康定风道:“罗兄弟不用客气,什么原谅不原谅的,说出来好了。”

笑和尚裂嘴笑道:“罗老弟以后不可再师父前师父后的叫了,你这般称呼,恁地生分,笑和尚实在听不惯,便叫声和尚就行了。老弟有甚么要说,尽管说出来便是,快快说吧。”

罗开望望白瑞雪,见她微笑不语,像知晓自己要说甚么似的,便道:“其实这座凌云庄,却是小弟在杭州的新居,刚才不敢明言,实是小弟的不是,望盼两位不可见怪。”

二人听着,先是呆了一呆,继而呵呵大笑起来,笑和尚道:“罗老弟看和尚我忒也小了,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,江湖上风波险恶,又怎能不防,换了是和尚我,恐怕也是一般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
康定风接着道:“笑和尚说得极对,原来罗兄弟早便知道这石室了,如今回想起来,康某真是……”

罗开道:“康大哥你可就猜错了,这个石室,在此之前小弟确实不知。若非康大哥发现,相信永远都无法得知庄内有此石室。”

白瑞雪步上前来,说道:“话也说得差不多了,不如先回大屋去,大家坐下来再慢慢详谈,况且这位姑娘的伤势实是不轻,也该找个合适的地方给她早点治疗,不知各位意下如何?”

众人听了均无意见,便沿着石阶离开石室。

凌云庄占地极广,五进连廊,气象万千。楼房重新修饰后,更见富丽堂皇。

远远望去,楼阁错落,峻桷层榱。一条白玉石桥,横驾与前厅相接,桥下小溪水,彩鲤荷风,此时十月已尽,江南早寒,荷叶已见枯凋。

众人来到前厅,却见厅堂致典雅,丹楹琐窗,朱梁画栋,左首墙壁悬有一词,乃宋时京镗的定风波次韵:“休卧元龙百尺楼。眼高照破古今愁。若不擎天为八柱,且学鸱夷,归泛五湖舟。万里西南天一角,骑气乘风,也作等闲游。莫道玉关人老矣,壮志凌云,依旧不惊秋。”

靠西的墙上,同时悬挂着一幅工笔画,淡淡的彩,描绘着淊淊湘水;两位仙袂从风、绣带飞扬的女子,正自眺望远方,下款提着“女英图”三个字。厅堂左右两侧,每边共列有十张旃檀椅,正中放着一张极大的八仙桌。

厅堂入口处,均站着十数名武师,而几个由明月庄调派而来的婢女,正垂手站在武师之前,连白婉婷的贴身丫鬟小云,亦站在其中。

小云和几个婢女一见自家主人和众客人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请安。

白婉婷一看见小云,马上向她道:“小云,这位姑娘身受重伤,快快给她准备一个房间。”

小云抬眼一望,见罗开背上背着一个姑娘,又见那姑娘昏不醒,便知她伤势不轻,遂连声应是:“罗少爷请跟小云来。”

罗开虽是此庄的主人,但因方妍身中掌伤,只得向各人略一谦谢,把客人由白瑞雪代为招呼,便跟随白婉婷和小云进内堂去了。

康定风放下昏睡中的王爷,白瑞雪叫两名武师过来,吩咐二人先把他锁在房间去,好好在外守备。

白瑞雪肃客就坐,让怪婆婆坐了首位,自己下首相陪,便即吩咐婢女准备酒席,并多加一份素菜。

笑和尚连忙笑道:“呵呵……!不用白姑娘为和尚费心了,和尚我直来酒不戒,倒反而每餐无不,还会肚子痛呢……呵呵!”

众人不莞尔,竹儿笑道:“你甚么都不戒,何不干脆还俗,还可以找个漂亮的老婆呢。”

笑和尚不住摇头:“说到娶老婆,这个万万使不得,和尚我只好酒,却不好,关于为何要做和尚,这个……这个……总知一言难尽了!”

江湖上奇人怪事极多,各人听后也不觉什么,只是在旁陪笑。谈说之间,康定风问及罗开的师承,白瑞雪心知罗开不想表身分,只得支吾混过。

白瑞雪的脑海里,始终离不开那个方妍,想起刚才罗开对方妍的态度,总觉内里必有蹊跷,只是不曾听罗开说起过罢了,继而又想起当方妍飞身上擂台,并带罗开前往救人的事,罗开回来时便已身受重伤,打后各人便再没有时间提起,现在想起来,难道他们两人内里蕴藏着什么秘密?想到此处,便向唐贵问道:“那位受伤的方姑娘,不知唐大哥可曾见过么?”

唐贵点头道:“唐某和史兄弟当能逃出魔掌,除了罗兄弟的帮忙外,也是多得这位方姑娘,我二人才能险。但唐某仍有一点不明白,今手持铁桨的老者,明明便是血燕门的左右门主其中一人,但在下曾听罗兄弟说过,方姑娘也是血燕门的重要人物,但刚才二人,又怎会在街上拚斗起来,这一点实令唐某猜想不透。”

白瑞雪从来不知方妍的身分,现骤听之下,也不大为诧异。

怪婆婆忽道:“那女娃儿的身分,瞧来罗开必定十分清楚,待会儿问他便是了。但她中了这一掌,伤势实是不轻,也不知罗开能否应付得来,还是让老婆子进去看一看。依依,你陪我进去。”话后便站起身来。

笑和尚与康定风等人,适才在白瑞雪介绍下,只知眼前这个老婆婆姓邱,却不知她便是当年影骇响震,显赫一时的怪婆婆,但眼见她刚才空手掷人,趋退转折,鱼逝兔,身手灵动无比,便知她必是一位前辈高人,当下齐齐起身作礼,怪婆婆朝各人点了点头,便携着依依离开坐位。

刚才小云引领罗开进房后,早已回到厅上,现听见怪婆婆的说话,便即领着二人往内堂走去。

三人走出前厅,穿过月门,却是一个偌大的花院。四下只见修竹成林,锦石路,环境异常秀丽。她们走过花院,来到一栋大楼,见楼中廊缦回,庑相环绕,建筑极为巧。

小云领着二人,在一个厢房门外停下,说道:“小姐和罗小爷便在这房间。”

董依依敲敲房门,便即推门而入。白婉婷见到二人进来,马上了上去,只听怪婆婆问道:“那女娃儿的伤势如何?”

白婉婷道:“她还没有醒过来,罗开哥现正替她行功。”

三人走到前,看见罗开正盘坐在方妍身后,双手按着她后心,不住催动内力为她疗伤,见二人的额头上,早已布了豆大的汗珠。

怪婆婆站在前,看见方妍面上已现红晕,便知她已不碍事了,向白婉婷道:“听说这个方姑娘是血燕门的人,当她在擂台引罗开去救人,我便知道内里有点儿古怪,罗开今次把她留在庄内,我总觉得不大妥当。”

白婉婷听后也吃了一惊,低头沉思片刻,遂道:“我一直都觉得奇怪,看罗开哥对这个姑娘极是体贴眷,难道他们当已……”

董依依叫道:“好呀,当罗开哥跟她去救人时,我便叫他不要见起心,没想到真的给我说中了,一会儿势必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。”

这时方妍突然“嗯”的轻哼一声,樱启绽,一股瘀血从口里直了出来。白婉婷和董依依见了一惊,连忙上前把她扶着,见方妍仍是昏昏沉沉,双目紧闭。

怪婆婆道:“这一口瘀血吐将出来,她这条命子终于救回来了。”二人听见,同时放下心来。

但见罗开缓缓把双掌离开,提气吐纳数回,才徐徐张开眼睛,并把方妍放回上,白婉婷上前为方妍盖上棉被。

怪婆婆子虽然有点乖戾,却心思细密,知道二人将要向罗开公审,不摇头叹道:“男人本就不是好东西,若不给他一点教训,将来可有得你二人受了。”话毕便举步走出房间。

罗开给她抢白一番,正大惑不解,便想跨步下榻问个明白,董依依竟一把推他坐回上,瞪大一对眼睛问道:“罗开哥,你要老老实实答我,你是否和这个方姑娘已经……已经那个?”

刚才罗开凝神运功,却没听见他们的说话,现在给董依依一问,顿时没能反应过来,又见她撑眉怒目,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,侧头略一细想,便即明白她的意思,当下向二人点头苦笑。

董依依和白婉婷见着,同时娇嗔起来:“你好呀,现在咱们若不问你,也不知你要瞒到何年何月。”

罗开连忙解释,便把当如何着了她的道儿,又如何得她相助,救了唐史二人,半点不漏的全完说了出来。

二人听得脸红耳赤,董依依嗔道:“婉婷姐,这个人分明是见一个一个的鬼,咱们以后不可再理他。”白婉婷也点了点头,回头瞪了罗开一眼,鼻哼一声,拉了董依依向房门走去。

罗开顿时大急:“喂,喂……你们再听我说……”

只听董依依道:“不用了……”房门“碰”的一声,二人已走了出去,留下罗开坐在榻上发獃.

第四集第九章姊妹情深

罗开呆愣良久,心想董白二女口里虽是这么说,但看她们的言谈举止,只是一时之气,想必也不难解决,不长叹一声,回头看看上的方妍,见她双目紧闭,脸上已呈微微红晕,心里不由一定。

在方妍人的俏脸上,眉梢间略带愁容,愀然眉聚,更显她楚楚动人。

罗开想起当画舫上殢云尤雨的情景,心头不怜横溢。正当罗开心神摇,想得魂已失之际,忽听方妍“嘤”的一声,但人却没有醒过来,只是嘴里梦呓般的低鸣着:“姊姊……姊姊……你在哪里……”

罗开只道她想念着亲人,便微微一笑,伸出手抹去她额角上的汗水,怎地在他一触手间,却发现她额角犹如火炉般,炙热非常。罗开大吃一惊,刚才她明着已见好转,怎地突然又会如此。

他连随伸指探她手腕脉门,只觉脉象紊,更是一惊,沉思细想,想起她口中了一掌,莫非那人掌上有毒?

一念及此,罗开也不遑多想,一手掀起棉被,为她把衣带松去,扯开她内外衣前襟,即时现出一个淡紫的兜儿,她那人的一对玉峰,却把兜儿高高地撑起,划出一抹勾魂摄魄的人弧度。

罗看见着,心神又是一,虽然他早已看过方妍光赤条的身躯,但眼前这约隐约现的人光景,实在惹人遐思。他甩了甩头,当下收敛心神,想起现在救人要紧,怎能胡思想,不由暗骂自己起来。

他动手把方妍的兜儿下,一对白丰的玉峰,倏地跃入他眼帘,只见两颗蕾,香娇玉,傲然立于顶端,整对的玉峰,形状犹如覆碗般优美,粉如玉,说不出的秀美可。而在玉峰之下,骇然现出一个瘀红的掌印。

罗开回思恩师曾对他讲述的各门武功,知道这是铁沙掌或摧心掌之类的功夫。再见她肌现掌形,显然那人功力尚浅,无法把掌力直透内脏,这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。

罗开再次伸手探她腕上脉门,再加以印证,便知晓她被伤了冲脉的经筋。

要知冲者街道也,为十二经之所注,犹如人身四通八达之路,脉路若然受阻或损伤,内气将从小腹往上升,腹中口,将会异常急疼痛,若不尽快把冲脉诸打通,其后果相当严重,便是不死,也将会武功尽废。

他想明了这一点,便知晓该如何为她医治。

但见罗开把方妍外内衣服全然褪去,直至她身上一丝不挂,现出她如脂似玉的绝美娇躯,才把方妍扶起,让她盘膝坐在榻上,先自行盘膝坐在她身前,当下排俗袪虑,提功聚气,见他食指微屈,中指直伸,点向她踝上五寸后端的筑宾,接着是膝旁的谷、横骨,至小腹府舍。

罗开出手甚快,收指出指,犹如蜻蜓点水,一口气连点了她四处道,方略一回气,再运指点她大横、腹哀、下期门、至颈下天突,最后是喉间廉泉。

这是足少肾经、足太脾经、足厥肝经诸之维,统称维脉。

罗开直点完她身前维脉,先行护着她心脉,方敢为她行功打通冲脉。

随见罗开一手按在她口的幽门、通谷两,一手按向她私处之上的横骨、气冲两。冲脉起于横骨,终于幽门,共有十一。罗开按着她一起一结的道,缓缓把内力输入她体内,他知道只要冲脉诸一通,便即大功告成。

罗开口中呼呼吐气,额上大汗淋漓,直过了顿饭时间,只听方妍嘤咛一声低呼,罗开心知快将功德圆,更加不敢懈怠。

方妍仍是神智昏沉,汗水遍布她玲珑有致的娇躯,见她颦眉咬,想必是强忍着体内的痛楚,而口那瘀红的掌印,也逐渐开始退却。

如此又过了炷香时间,罗开终于收掌,正自盘膝吐纳,身上衣衫早已尽。

方妍醒转过来,徐徐张开眼睛,在她仍是糊糊的视线中,看见身前盘坐着的罗开,不惊疑起来。她定一定神,四下望去,见是一间偌大的房间,室内锦锈帘帷,琐窗朱帘,中设扆屏,房间装饰得极是华美。

当方妍正看得入神之际,忽觉身子微凉,低头一望,便即吓了一跳,只见自己身上寸缕不挂,正赤的坐在一个陌生男子跟前,这一惊骇,当真非同小可,连忙拉过棉被,匆匆捧在手中,把身体密密实实遮盖住,口里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才说得两个你字,已羞得再叫不出声来,抱着棉被缩到角去。

罗开听见她的尖叫声,也是一惊,连随睁开双眼,见她双手紧紧抱着棉被,睁大美目,一脸惶惧,不由笑道:“你怎么了?看你这副惊讶的样子。是了,你甚么时候来了杭州?”说着探前身躯,伸手握向她的柔荑。

方妍连忙把身子一侧,避开他的手,娇喝道:“不……你不要过来。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
罗开只得把手停住,继而缓缓垂下手来,眉头一轩,怔怔望了她一会,显得一脸狐疑,问道:“你……你不认得我?”

方妍用力点了点头:“到底你是谁?我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
罗开更觉奇怪,不睁大眼睛,聚会神打量着她绝美的脸孔,然而任他如何看,眼前这个美少女,确实是当在画舫上的方妍,且还是不久之前的事,她又怎会不认得自己?不由追问道:“方妍,你真的不认得我?”

方妍骤听他说出的名字,身子猛地一颤,突然颤巍巍的趋近前来,右手一伸,一把握住罗开的手臂,口里颤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认识我姊姊?她……她现在……在哪里?她……她好吗?”

罗开一时也胡涂了,讷讷道:“你是方妍的妹妹?可是你……”

那少女这时才发觉一时忘形,自己竟仍是紧紧握住罗开的手臂,脸上倏地飞红起来,匆匆缩回玉手,心儿不碰碰直跳,接着点了点头道:“我叫方姮,方妍是我的姊姊。”

罗开瞠目而视,心中委实不敢相信,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人,听她这样说,又不似说假,心想二人敢情是孪生姊妹了,随又想起刚才为她疗伤的情景,不免大难以为情,忙跨身下榻,向她深深一揖道:“罗某适才救人心切,冒渎了方姑娘,还望姑娘多多原谅。”

方姮听他这样说,更羞涩得不敢抬起头,双颊红晕直通耳筋,低声道:“请你告诉我,我姊姊还好吗?”

罗开点头道:“你姊姊很好,方姑娘不用担心。是了,罗某先行回避一下,转头再与姑娘说话。”话落又再一揖,便转身离去。

方姮突然叫住他,轻声道:“罗少侠,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,方姮不尽。”她顿了一顿,又道:“罗少侠可否……可否不要离去,先在房外等待一会,方姮还有事想请问少侠。”

罗开当然明白她想问什么,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,便点了点头,举步走出房间去。

方姮虽掌伤无碍,身子仍是颓然乏力,她忙忙穿上衣服,穿戴完毕,低声道:“罗少侠可以进来了。”

罗开在门外听见,先扣了扣门才敢推门进入,已见方姮坐在榻旁,便即上前道:“方姑娘有伤在身,还是先上榻休息,纵有什么重要事情,还是待你伤癒后再谈吧。”

方姮轻轻摇头,低声道:“得罗少侠运功相救,现在已经好多了,少侠请坐。”

罗开见她如此坚执,也不好推拒。罗开不敢与她并坐榻上,只得取过一张椅子,坐在榻旁。

只听方姮道:“罗少侠你所说的方妍,实是我的姊姊,咱们二人原是孪生姊妹,在我五岁那年,姊姊便和我分开了。我姊妹俩没见面至今,数一数已经有十多年了。少侠和我姊姊很相吗?”

罗开听她这样问,也不知如何答她是好,心想自己实是见过方妍只有两次,虽曾经和她发生了体关系,惟她的一切,可说是半点不知,只好道:“方姑娘,我也不隐瞒你,其实我与你姊姊认识,也只是近之事。而我最后看见她,却是在几前。”

方姮听见姊姊安好,顿时喜极而泣,詀讘道:“这太好了,若给家父家母知道,不知他们会多开心!”又抬头问道:“罗少侠,你可带我去见姊姊吗?”

罗开点头道:“好!待你身体痊癒后,我带你去见她是了。”

方姮道:“方姮先多谢罗少侠。其实我偷偷走出来找姊姊,已快有一年了,后来听人说她曾在江南出现,我便赶来了,不觉间便过了半年,但始终找姊姊不着,今若非遇上罗少侠,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见到她了。”

罗开讶异道:“方姑娘你……你是偷走出来?”

方姮点头道:“家父常说江湖险恶,从不许我独自离家,但我真的好想念姊姊啊,于是便偷偷走出来了。”接着便把其中内情告诉罗开。

原来方姮的父母,在江湖上也是一对有名的侠侣,父亲名叫方晴云,母亲名叫水秋月,江湖中人,便给了二人一个外号,名为“睛云秋月”,其意是说二人犹如晴天的云,秋天的月,为人光明磊落,皎如月。

夫二人,只生有一对孪生女儿,便是方妍和方姮。水秋月当年行侠江湖,便与青林山宝林庵至善师太极为要好,在十多年前,至善师太到访方家,见着这对姊妹,心里十分喜,便收两女为徒。

方睛云素知至善师太武功高强,更知至善师太的师祖,曾留下了一本“玄女四绝经”,传闻该经所载的武功,是门极厉害的武林秘技,但如何厉害,却没有人看过,连至善师太也不曾在人前展过一招半式。

夫俩见女儿能得如斯名师,本是天大之幸,但心中却又有点不舍女儿离开,最后夫二人左思右想,多番商议,便决定让大女儿跟随至善师太回山,留下小女儿方姮在身边,其时姊妹二人,正方好五岁。

光荏苒,很快便过了十多年,突然江湖上传出一个噩耗,也传到方家来。

听说一群黑道人物忽地闯宝林庵,意强夺“玄女四绝经”,至善师太与七个女弟子联手抗敌,岂料来人武功极高,连至善师太也非其敌手。

事发之前,原有一些正道中人早得讯息,十多个武林好手,当下星夜赶往宝林庵增援,但始终来迟了一步,这些人来到庵前,已见至善师太和四个女弟子倒毙在地,其余的弟子,却全失去影踪,众人均想,这些女弟子若不是身死,便是给那伙人掳劫而去。

方睛云夫妇乍闻此事,水秋月顿时昏了过去,醒来之后,便与丈夫飞骑赶去宝林庵,在那些女弟子尸首中,发现女儿并不在内,也不知她当时是生是死。后来二人四处查访,依然消息全无。

方姮因想念姊姊,曾多次要求父亲出外寻找,方晴云夫妇刚失去一个女儿,又那肯让她冒险。

一方晴云的师弟忽然到访,还带来一个重要消息,说在洛曾经见过一个少女,样子年龄竟与方姮极为相似。方睛云听见,当便即赶赴洛,在洛寻访数月,还是无功而返。

方姮自从听了师伯的说话,已肯定那少女便是自己的姊姊,本想跟随父亲前去找她,又害怕父母不允许,最后便一声不响,提了银两衣物,便留柬偷偷离家,她先行赶往洛,寻了多徒劳无功,她又害怕父亲赶来寻自己,便离开了洛,如此寻寻觅觅,已快将近一年了。

罗开终于明白了一切,便道:“罗某仍有一事想问姑娘。”

方姮道:“罗少侠尽管问好了。”

罗开笑道:“以后不要再叫我少侠了,便和你姊姊一样,叫我罗开好了。若然你不介意,我也不客气叫你方姮如何?”

方姮脸上一红,微微颔首应承,罗开接着道:“前时我到越州参加武林大会,在长堤坡的树林里,曾经遇见一个女子……”

方姮听到这里,神猛地一变,惶然道:“你……你原来是血燕门的人。”

罗开一听,顿时呵呵笑了出来,摇头笑道:“我不是。原来当的姑娘真的是你,若非今听见你的说话,我一直来都认为那人是你姊姊方妍呢。”便把当因何乔装血燕门的人,如何在擂台跟方妍去救人,只是把方妍乃血燕门朱雀坛坛主一事不说,其余全都与她说了。

方姮揜口笑道:“那真的对不起,幸好我功夫低微,没有伤着你。”

罗开笑道:“这也怪不得你,但你这手软索功夫,确实令我大开眼界。”

方姮道:“实在见笑了,这是我母亲教我的,家母常说,女儿家不比男孩子,确不宜抡刀的。当时我听后,也觉此话有理,于是家母便只教我轻功和这手「凌波飞索」。”

罗开含笑点头,徐徐站起身来,说道:“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。是了,我还没有对你说,此处是杭州凌云庄,你可安心在这里住下,待你伤势痊可,我便和你寻方妍去,现在我先告辞了。”

方姮粉颈低垂,站起敛衽行礼,轻声道:“罗开哥慢行。”

待得罗开走出了房间,她坐回榻上,不由想起自己赤面对罗开的情景,顿时面红耳赤,心儿怦怦跳不休,脑子里,尽是罗开那丰神俊朗的样子,再想起罗开救命之恩,方姮忽觉心头甜甜的,说不出的美好,一缕情丝,竟不知不觉地,已经全黏在罗开身上。

罗开走出方姮的房间,来时因担心方姮的伤势,当时双手抱着方姮,心下焦急,只是匆匆跟在小云身后,无暇细看四周的环境,此刻方姮危险已过,自是松下一口气,放眼望去,方发觉这庄院建构巍然。

罗开抬首四望,见楼房重檐彤饰,碧瓦朱甍,处处花林曲池,巍若仙居。他心里暗想,不知白瑞雪费了多少心思,方能把这里修饰得如此瑰奇绮丽。

当他回到大厅,却听见众人正谈及那王爷之事。

白瑞雪见罗开进来,便让他坐在自己身旁。罗开坐下,白瑞雪便即问道:“听邱婆婆说,方姑娘的伤势已经无碍,这样便好了。”

罗开不想在其他人前谈及方姮之事,只点头一笑,以作回答,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向白婉婷和董依依,见她二人轻哼一声,鼻子一皱,便把脸别了开去。

白瑞雪冷眼旁观,却大惑不解,不明他们三人发生了甚么别扭。

这时听上官柳道:“那个湘王原是朱元璋的十二子,名叫朱柏,听说是宁妃所生。而那个昭宜公主,名叫朱璎,是瑜妃所生。这一对兄妹,直来甚得朱元璋钟。现今朱柏突然失踪,皇帝老子必定大发雷霆,瞧来杭州衙门所受的力,确实也不少。”

康定风道:“这些官兵素来都是横行惯的,今为着朱柏失踪一事,已不知有多少人给公差找去了,为着杭州百姓再不受滋扰,依我看还是把朱柏放了好。”

唐贵立时道:“这个万万使不得,若现在放了他,朱柏势必怀恨在心,领兵到庄里来寻隙。有道是民不与官争,况且他们人多,实不容易应付,看来非要想个万全之策,方可放他回去。”

康定风道:“唐大哥可放心,咱们当初擒他之时,已知他是个懂武之人,为防他会自行冲开道逃走,所以一早便点了他的昏,直到那秘时,他也不曾苏醒过,咱们便是放了他,他也未必懂得寻到这里来。”

笑和尚道:“这个王爷放还是不放,倒不是一个重要问题,问题是在于湘王府近的行径。和尚我前来杭州,原是追踪连老妖这个贼,岂料那厮原来躲在湘王府中,后来我探查得知,近这半年来,湘王府内收揽了不少江湖好手,似乎暗中在进行着什么谋,我看内中必定有什么古怪,而且我更怀疑,血燕门这个杀手组织,大有可能与湘王府有关。”

罗开听到这里,随即想起二老这两个人,心里暗道:“那二老既是血燕门的左右门主,现今又与官家走在一处,如此看来,笑和尚所说的话,实不无道理。”

又听笑和尚道:“大家不知可有发现,今站在昭宜公主身旁的人,大半是当今武林成名的人物。那个手持齐眉的人,便是铁木教的副教主雄飞;持软鞭的一个,是黄树谷天河门的高手孙度,人称「鬼谷神鞭」;再说那两个使双斧的人,却是一对兄弟,老大叫冯恒,老弟叫冯昌,是双斧门门主的儿子。

“这些人全都是黑道中好手,其武功造诣也自不弱,在黑道上亦颇具声名,却没想到,这伙人竟一股脑儿给官家全收买了,我愈想愈觉得此事极不简单。既然朱柏现已落在咱们手中,想要了解其中原因,大可在他身上埋手,要是与武林或百姓无害,再行放他也不迟。”

康定风道:“可是若不把他放了,杭州市民便会倍受蹂躏摧残,康某今早曾听见一事,官府不但捉了当酒楼的老板,还在街上胡擒拿年轻女子,诬害她们是叛贼,若再这样继续下去,杭州城内将会永无宁,打后实是不堪设想。”

罗开想到汤老板被官府捕去,心里不为他的安危担心起来。

这时听白瑞雪道:“我倒有一个办法在此,且可两全其美,不但可以锢住朱柏,而且又可以着官府,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,到处任意锁人。再说是否放朱柏,大家可容后再作决定,到时咱们大可在他身上软硬兼施,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得一些端倪。”

众人听后,连忙追问是什么法子,白瑞雪便把方法说了出来,各人齐齐点头叫好。

不多时在另一个偏厅里,怪婆婆早已居中坐在太师椅上,罗开和白瑞雪分坐她两旁。随见两个武师把朱柏抬进厅来,放在三人跟前,便即回身走出偏厅。

罗开站起身走到朱柏身前,伸指解开他身上的昏,并顺手点了他右上六寸的“同荣”,使他手脚垂软无力,暂时失去反抗能力。

只见朱柏悠悠醒转,缓缓张开眼睛,看见眼前三人,只觉有点儿脸,略一思索,便想起这三人曾在石室见过面,心里不由一怔,连声问道:“你们是谁?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

罗开等人却没有开声回答他,只把六只眼睛盯在他身上。朱柏见三人默然不应,状甚无礼,不怒从心起。

朱柏要站起身来,方发觉自己浑身乏力,一再度敦坐在地。朱柏心中更是怒不可遏。他身为王爷,自出娘胎便已锦衣玉食,倨傲鲜腆惯的,那曾受过这等窝囊气。再见三人居高就坐,自己却倒坐在地,无疑是屈于人下,这一口气,他又如何忍得。

朱柏心头怒极,终于勉力站起身来,打量着三人,正要开口漫骂,旋即眼前一亮,神顿时大增,一股怒气,立时消却了一半。他眼前所见,竟然是个天仙似的美女。

朱柏方才因气昏了头,还没有看清身前三人,现细看之下,第一眼便落在白瑞雪身上,只见她风华绝代,貌若天姬。心想这个女子果然芳卿可人,真个秀可餐,总得找个机会上手来方可,好让你尝尝本王爷的厉害。

接着把目光望向怪婆婆,只见怪婆婆板着老脸,眼帘低垂,瞧也不瞧自己一眼,摆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。再看左首的罗开,见他年纪甚轻,却长得相当俊朗魁伟。

朱柏见着三人似笑非笑,一副大刺刺的模样,立时瞪大眼睛,高声喝问道:“我在问你们说话,没有听见吗?”

怪婆婆老脸一抬,一对如锥似的目光,直盯在他脸上转,沉声道:“你在鬼叫甚么?这里不是你的湘王府,不要在老婆子面前作威作福,要不然,你是自找苦头来受。”

朱柏听见这番说话,心中又是愤怒,又愕然,心想这些人既已知道自己的身分,仍敢如此无礼,究竟恃着什么?当下道:“你们这些叛贼,竟敢掳劫王爷,便是公然与朝廷作对,罪当诛九族,你们可知道么?”

白瑞雪笑道:“你不要和我来这一套,咱们若然怕你,便不会把你捉来这里,我现在要杀你,可谓易如翻掌。还有,你也不要妄想会有人救你,便是你府中这两个老怪物敢来,咱们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。

朱柏听后嘴角含笑,神情倨傲之极,他素知二老的厉害,在江湖上,实没几人是他们的对手,心想就凭你们这些人,也敢口出狂言,当真不知死字是如何写。当下冷哼一声,说道:“看来也未必。”

罗开微微一笑道:“你这人简直是井底之蛙,这二人虽是血燕门的左右门主,若论武功,自然不弱,但也说不上是天下无敌。”

朱柏又是一惊,这人又怎会知道这么多?这个秘密,除了父皇和咱们兄妹外,再没有人知道,这可奇怪了?

罗开见他脸数变,当下笑道:“血燕门行事虽然隐秘,但要瞒得世人的眼睛,恐怕也不容易。”他顿了一顿,又道:“瞧来王爷也该饿了,还是先吃点东西,大家再好好详谈吧。”

罗开说话方完,随见他右手一转一翻,使起虚空撮物这上乘功夫来,只见搁在几上的两杯清茶,忽地平平飞了过来。罗开脸现微笑,双手各接一杯在手。

朱柏那曾见过这等罕有罕闻的功夫,顿时看得双眼发獃,良久说不出声来。

罗开站起身躯,把一杯茶递向他面前,道:“王爷,先喝杯茶解解渴吧。”他显了这一手,用意自是给他一个下马威,好杀一杀他的傲气。

朱柏颤着手接过,发现杯内仍盛着清茶,竟然一滴也没有淌出来,光凭这一点,便知晓罗开武功之高,实是大不简单。

罗开见朱柏只是握着茶杯,久久不敢喝下肚去,笑道:“王爷太不赏面子了,怎地不喝呀?莫非担心这杯茶有毒。”说着仰头“咕”的一声,把手中清茶喝尽,道:“王爷大可放心,我要是害你,还虽要下毒么?”

朱柏一想不错,且大半天滴水不曾下肚,确实口喝极了,更不想在人前示弱,当下二话不说,便一口喝了。

这时白瑞雪拍了两下手掌,只听厅门“呀”的一声,一个丫鬟手持托盘,缓步走了进来,托盘之上,盛香的饭菜,香气直扑进朱柏的鼻孔。

那名丫鬟把盘上的酒菜放在桌上,却有三菜一汤,还有一壶女儿红,端的是肴酒香,教人垂涎。饿了大半天的朱柏,骤闻这酒饭香,这下惑当真不少,子不由自主响了起上来。

白瑞雪微微一笑,站起身道:“王爷请先用饭,用完饭再谈。请……”

朱柏望了三人一眼,便即坐下。罗开和怪婆婆也坐了下来,白瑞雪为各人斟上了酒:“王爷请慢用。”

罗开等人并没有动筷,只是陪坐饮酒。朱柏也不客气,连话也不说,自顾自大嚼起来,一面吃饭,一面把那对眼往白瑞雪身上转。

朱柏饮食醉,放下碗筷,见三人默默无语,遂道:“好了,现在你们还要怎地?只要你等放本王爷回去,本王便不再追究,如何?”

怪婆婆道:“王爷大概嫌敝舍矮墙浅室,不原多留了?既然这样,只消王爷肯应承老婆子一件事,一经办妥,当即备办车马送王爷回府。”

朱柏鼻哼一声,也不答理,一于来个不理不睬。

怪婆婆看得眉头倒竖,沉声道:“你既然不想听老婆子的说话,只好由得你,便请王爷在这里住上十年八载,到时再说好了。”说着三人便站起身来。

朱柏听得十年八载这四个字,如何不惊,便即道:“你想我怎样。”

怪婆婆望了他一眼,道:“你现在肯听我的话了,是么?”

朱柏道:“有甚么事说出来好了。”

罗开笑道:“对王爷来说,此事只是举手之劳。咱们只要王爷修书一封,让我派人送给昭宜公主,道明你现在平安无事,不即回。而最重要的,叫她不要再在杭州城四处搜捕扰民,还要把这两被拘的人释放。只要你能办妥这件事,咱们马上送你回府。”

朱柏道:“若然我不依从呢?”

罗开笑道:“这还不简单,这位婆婆刚才不是说了么。”

朱柏低头沉,心想:“今既落在这些人之手,再多说也是枉然,还是先依从他们,待得身后,再找这些人算帐不迟。”当下道:“好!我答应你们便是,快取笔墨纸砚来。”

白瑞雪早已准备停当,把纸墨放在桌上,朱柏援笔立就,还给罗开,道:“本王爷已经依照你们的话做了,现在可让我回去了吧。”

怪婆婆点头道:“放自然是要放,只要衙门遵照执行,咱们自会放你回去。”

朱柏怒道:“这样说,你们还要本王在此待到何时?”

怪婆婆道:“那便要看你的好妹子了。”话讫,只见怪婆婆手指一弹,一枚小小的骨直而出,朱柏哼也没哼一声,昏已被点中,立时昏了过去。

第四集第十章一龙三凤

三人回到前厅,罗开取出朱柏的信件,向众人说道:“这封信必须尽快送出,早得一时得一时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众人听后,齐声称是。

罗开续道:“既然大家都同意,我现在马上便送去。”转向白婉婷问道:“婉婷姐,你可知道湘王府的位置?”

白婉婷道:“据知湘王府是在清河坊,但正确位置,我便不清楚了。”

笑和尚笑道:“这封信便给和尚我好了。”

董依依拍手道:“是呀,笑和尚既然知道连老妖在湘王府,自然知道湘王府的所在。”

笑和尚道:“我才不会冒这个大险,要知今时不同往,此刻正是非常时期,湘王府内势必高手如云,便是笑和尚练得铜皮铁骨,相信也难敌众多高手。”

罗开点头道:“没错,倘若一个不小心,失手被擒,这便麻烦了。”

董依依皱眉道:“依你这样说,难道这封信咱们不送了?”

笑和尚道:“信当然要送,而且还要立即送。我来先问你,现在杭州城内,街巷都是什么?”

董依依笑道:“你真是的,这个还用说,当然是官差啦。咦……我现在明白了……”

笑和尚呵呵笑道:“姑娘倒也聪明,现在你终于想出来了。只要擒得一个官差,或是擒得一个锦衣卫,先行把他拳打脚踢一顿,再叫他把信带回去,保证不用半个时辰,这封信便到朱璎手中。”

董依依和竹儿同时拍手,只听竹儿道:“这个好玩得紧呀,笑和尚你横竖要擒拿官差,便得多擒几个,然后再揍他们一个狠劲,给咱们消一消这口气。”

笑和尚笑道:“既然姑娘落,和尚我哪敢不遵。”

厅上众人听见,也不莞尔。

然而,在众人心中,均是存在着一件事,俱知只要朱柏这人一尚在凌云庄,事情便无法了断,这一点道理,众人全都心中清楚。

现在既然已经和官府上了,若不同心合力应付来敌,增强庄上的实力,要是给官兵找上门来,他们必定人多势众,好手尽出,这一仗实是凶险之极,到时是福是祸,实在是难料。

盖因如此,当罗开招呼众人留下来时,个个无不颔首答应。毕竟这是休戚相关,亡齿寒的大事,自是无一人肯离开凌云庄。尤其康定风和洛姬等人,朱柏这档子事,原是因他们而起,若要联手抗敌,更是义不容辞,也不待罗开提出,早便开声要留下来。

凌云庄占地宽广,对正庄门的正厅大楼,称为凌霄阁,皆因此楼乃是庄内最高最大的主楼,因而得此名。走出凌霄阁,却是一个偌大的花园,穿过花园,便是一组四合院大楼,分布东南西北四方。东为凌波阁,南为凌云阁,西为凌风阁,北为凌虚阁。

而每一座楼阁,再分成四隅,房间四面相对,中为亭台水榭的庭院。只见廊缦回,飞桥连房,当真五步一楼,十步一阁,工程浩大壮丽。

在白瑞雪的安排下,天熙众人全分配在凌风阁;上官柳、曲依韵、笑和尚、唐贵和史通明等五人,则入住凌虚阁;方姮、小金、董依依和怪婆婆,却住在凌波阁;罗开、白婉婷、白瑞雪等三人,便入住南首的凌云阁。而那些武师丫鬟等人众,大部分住在凌霄阁上层和下层的偏房。

一切安排停当,众人先行各自回房休息,只有笑和尚单匹马送信去了。

罗开在白瑞雪的陪同下,来到自己的房间,在二人身后,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,名叫彩儿的丫鬟。

这个彩儿,却是白瑞雪在明月庄挑筛选而来的。彩儿样子不但俏丽可,且慧心巧,在明月庄内,素得白瑞雪喜。

罗开曾向白瑞雪极力推拒,不要用什么丫鬟下人服侍,然白瑞雪却道,他现在既是一庄之主,身分已大有不同,又怎能连贴身下人都没有一个,这岂不叫人笑话。罗开听见,只得无奈答应了。

三人来到一个偌大的庑厢,见庑厢一分为二,前为厅子,后为寝室,寝室之旁还有一个便间。

只见房间布置极是豪华,文石甃地,上铺波斯地毡,白玉饰壁,琐窗朱帘;踏进内寝房间,靠墙处放了一张异常宽敞的紫檀榻,上裀褥咸备,挂有锦锈帘帷,而寝室左右,几椅家具无不齐备,墙上悬有名画诗句,委实富丽斐然。

白瑞雪笑问道:“罗开,这房间觉得还好么?要是不意,我再找人装饰过。”

罗开点头道:“实在太富丽堂皇了,又怎会不意。说句实话,我自小出身贫寒,住在这样豪华的房间,确实有点不大习惯。”

白瑞雪道:“人的一生变幻难料,你也不用这样说。好了,我也该回去了,你今早经过这一番扰攘,又为方姮行功疗伤,耗力着实不少,还是休息一会吧。”接着向彩儿道:“你打后要好好服侍庄主,知道吗?”彩儿连声应是。

正当白瑞雪要回身离去之际,罗开突然叫住了她:“瑞雪姐,我还有一事要对瑞雪姐你说。”

白瑞雪止步回身,罗开道:“是关于依依和婉婷的事。”便把方妍和方姮的事,一一向她说了。罗开又道:“刚才她们两人听了,竟忽然向我发难,怪责我不把事情说出来,你道该如何是好。”

白瑞雪笑道:“你是想我和她们说句好话,是吗?”

罗开点了点头:“她们二人这时正气在头上,相信我再如何说,她们必定不肯再听我的话,我左思左想,还是想不出好法子,便只得求瑞雪姐你帮个忙,她们素来都听瑞雪姐的说话,只要你肯和我美言两句,事情便容易解决多了。瑞雪姐,今趟便帮我这一次吧。”

白瑞雪道:“我有什么事不帮你的?”接着低垂臻首,沉思半晌,遂道:“好吧,我尽能力是了,但是否能成,我却不作担保。若然成功,我会着人通知你。”罗开大喜,连忙称谢。

转眼便过了半个时辰,白瑞雪仍没有任何消息,罗开心急起来,不免坐立不安。忽然扣门声响,彩儿连忙过去开门,只见一个丫鬟走进房来,躬身朝罗开道:“我家主人着小婢通知庄主,我家主人请庄主现在往凌烟池一趟。”

罗开见这丫鬟娇小玲珑,样子十分甜美可,实不下身旁的彩儿,便问她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那丫鬟忙答道:“婢子叫小思,是由明月庄调来这里的。”

罗开点了点头,便着她离去,便向彩儿问道:“凌烟池是甚么地方?”

彩儿道:“凌烟池是一个室内浴池,在凌云阁的西北面,曾听我家主人说过,这个凌烟池,是专为庄主和未来庄主夫人加建的。”

罗开听见已明白了几分,敢情是瑞雪姐知道婉婷的喜好,一心模仿明月庄的月影池而建的,便道:“彩儿,咱们现在便去吧。”

彩儿引领着罗开,走出林木掩映的后花园,踏上一条锦石铺砌的花径,即见一栋古木覆墙的舍,舍的横匾上,正书着“凌烟池”三个颜楷大字。

放眼望去,这个凌烟池占地并不大,却古意盎然,极为雅致。

二人来到近处,见云儿早已站在门前,她看见罗开走来,便即匆匆上前行礼。罗开略一点头,连忙拉住了她,低声问道:“你家二庄主在里面么?”

云儿微笑道:“大庄主、二庄主和董小姐都在。我家大庄主落过,若见庄主前来凌烟池,叫我无须入内传报,着庄主自行入内便成。”

罗开听见,自是明白白瑞雪的用意,便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彩儿在旁道:“更衣间便在凌烟池内,请庄主跟彩儿来。”话后便带领罗开走进凌烟池。

二人甫踏出凌烟池,便听得内里传出咭咭呱呱的嘻笑声,詹詹细语夹着叮咚的水声,不住传进他耳中。

罗开微微一笑,便知三人正在池里闲谈嘻笑。他向四下一望,见此处是个小小的空间,外施珠帘,把浴池遮隔开来。又见这里设有数张云石几凳,石几之上,已摆放着几套女装衣物,罗开一看便知,这里便是更衣的所在。

只听彩儿轻声道:“让彩儿为庄主衣服吧。”说着已动手松解罗开的衣带。

罗开吃了一惊,忙道:“彩儿,让我自己来好了。”

彩儿摇头道:“这个不可以的,服侍庄主是小婢的责任,倘若给我家大庄主知道,小婢必会被责罚不可。”

她一面说,一双手却没有停下来,转眼之间,罗开的外衣已给她了去。彩儿叠好衣衫,徐徐放在石几上,罗开自己动手把内衣去,出他一身健硕的膛。彩儿放好衣衫,回过身来,便见罗开身上只剩下一条内,不由看得脸颊飞红。

罗开见她这副腼腆模样,便向她摇头笑道:“看你这副模样,敢情是第一次这样服待人了,既是这样,你还是出去吧,我自己来便可以了。”

彩儿抬起头来,张着美目望住他,接着努力地摇了摇头:“不可以的,凡事总会有第一次嘛。”她咬了咬嘴,便伸出颤抖的小手,终于解开了内的带结,内倏地落了下来,跌在地上,一壮硕的宝见,顿时呈现在彩儿眼前。

彩儿给吓得小嘴一张,怔怔望住这大怪物,虽见他仍软垂着,却足以令她吃惊不少。心想,男人的东西怎地如此地大,太吓人了!彩儿不曾见过男人下之物,这还是第一次,现一见之下,不由浑身到难耐不安,一时竟呆呆的盯着他,心头碰碰剧跳,不由慌张失措起来。

罗开跨出落在地上的内,伸手把她拥近身来,让她玲珑有致的娇躯,牢牢紧贴着他。彩儿给他这样一抱,吓得“嘤咛”一声,心儿更是跳如鹿撞,倏觉俏脸上给罗开吻了一下,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,直得她神魂飘,一脑子醺醺然。

只听罗开在她耳边道:“你既然如此害怕,刚才为何如此执拗。”

彩儿已羞得不敢答他,只是紧紧依偎在他身上,罗开见她害羞得浑身发热,便将她拥得更紧,道:“好了,我也要进去了。”

彩儿点了点头,缓缓离开他的身体。

罗开一踏进浴池门口,只觉眼前白冒缭绕,直扑面而来,隐约之间,看见浴池里已坐了三个人,正自不住嘻笑叫嚣,不知在谈着什么开心事情,竟没发觉罗开走了进来。

罗开四下细看,见凌烟池与月影池确有几分相似,四周同样花木扶疏,宝砌池塘,清灌池,只是这浴池较月影池小了许多,约有月影池一半大小而已。

罗开悄悄步入池中,他这一动,已给董依依看见了,指着他叫道:“罗开哥,你怎地会来这里,我说过不理你的,快出去嘛。”

白婉婷也道:“是啊,我还没有气完,你便是来这里,我也不会理你的。依依,咱们不要和他说话。”

罗开耸耸肩膀,苦笑道:“你两个人怎能这样对待我,当时我和方妍她……”

白婉婷连忙截着道:“好啊!方妍,方妍,叫得好亲密呢……哼……你为何不去找她,现在连她的妹子都来了,你这个鬼,敢情又想一箭双雕,是么?”

罗开见她提到方姮,便知白瑞雪已经把一切都说了,现给她一轮抢白,一时也不知如何说好,便过去抱住她,白婉婷身子一闪,躲了开去。

罗开见着三个美人光赤体,肌肤泛着人的光芒,三对玉峰,随着身子微微摆动,顿时看得火大炽,下巨物,顿时撑天而起。

董依依见着,笑道:“婉婷姐你看看他,他这个大家伙又想吃人了。”

白婉婷也笑道:“咱们才不要他吃呢。”

白瑞雪在旁看着三人,忍不住微微一笑,向罗开招招手道:“罗开弟你过来,她们二人不要你,瑞雪姐要你。”

罗开听见,便知道白瑞雪必另有计议,当下着巨,缓步走到她身前。

白婉婷听着,顿时叫道:“姊姊,你……你和罗开哥欺负妹妹,出卖妹妹。”

白瑞雪望了她一眼,含笑不语,看见罗开站在跟前,那冲天巨炮正好竖在她眼前,只见他青筋崩裂,巨首圆大发亮,直瞧得她间发发,心摇。

白瑞雪缓缓伸出柔荑,轻轻把罗开的宝贝挽在手中,提首向上,出他浑圆的皱囊,见她徐徐凑头过去,双已含上他一边卵子。罗开立时低呼一声,似是相当受用。

白瑞雪见他喜,手指用力圈箍着杆,轻缓地为他套,一张优美的樱,不住留连在他软囊上,或或,恣情播。

在旁看着的白董二女,眼见这种靡景象,顿时瞧得瞠目结舌,相觑难言,不给惹得遐思连连,不能自己。

这时又见白瑞雪拉下龙,在杆上横直吹,圆巨的头,给她如此一,已见粼光闪闪,头眼开目裂,一颗晶莹的白,如蛛丝结连般滴将下来。

但见罗开美得不住仰首吐气,不时又低下头来,看看这个仙子般的瑞雪姐,看她如何为自己服务。只见她粉的俏脸上,已是红晕纷飞,汪汪水眸,充着如痴醉意,委实娇无匹。

又见白瑞雪丁香微吐,卷飞翻,犹如十餐九饥,正自殷殷勤勤,埋头苦干,更显她柔媚入骨,教人煞。

罗开愈看愈难以忍耐,五指头,徐徐进她秀发中,而他另一只手,却温柔地轻抚着她发鬓的青丝。

白瑞雪受到他的柔情意,不由情心款款的望了他一眼,樱轻启,小嘴已上他的顶端,去他的水,再缓缓把鹅蛋般的头,一口便纳入小嘴中,即见她双颊不停又收又放,贪婪地起来。

罗开垂首深望,看见她手口齐施,吃得甚是起劲,而白瑞雪的舌功,确实是个中高手,只觉她舌顶箍,不时深喉间,时而又轻噬棱沟,直得罗开不停暗自喊妙。

董依依和白婉婷二人,此刻已瞧得浑身火热,气息重急促,再难抑止,间宛如万蚁爬行,透入骨,内中花如涌出,却与池水混和一处,随波奔。

没过多久,二女已双依双偎,竟抱作一团,不住贴身厮磨,把心中的之火,全都发在对方身上。

罗开斜眼望见,已知二人情泛溢,心想二人开声求,只是迟早之事,不由心中发笑,存心要再折磨她们一番,遂道:“瑞雪姐,让我来好吗?”

白瑞雪听见,心里自是喜,当下停止动作,朝他微微一笑。

罗开弯下身躯,把她慢慢扶起,双手握着她纤,轻轻一提,便把白瑞雪离地提起,让她坐在玉石池边。

白瑞雪一离开浴地,全身雪玉无瑕的躯,立时呈现在众人之前。

只见她肌如凝脂,玉峰秀,纤丰,再衬托着她面若花的脸庞,正是娇花照水,更赛出水芙蕖。

白瑞雪的美,不但令罗开看得神魂俱飞,连身旁二女,也看得为之醺然。

罗开把她修长的双腿架高,一个鲜猩红的沟壑,马上落入他眼帘,只见她丰夹桃,瓣朱。随见罗开弓着马步,弯身探首,已把舌尖轻扣门。

白瑞雪被他舌一触,顿即轻嗯一声,美目似睁非睁,顿时眸如水杏,润光盈盈。

罗开双指微分瓣,现出膣内层层红褶,一抹清,已夺户而出。罗开俯首一一去,接着舌尖长驱直进,旋即勾挑掘戳,无所不为。

白瑞雪那里受得起,立见蚌翕合颤抖,随着他的挑戳,水吱吱飞溅,口里不住叫道:“罗开弟,再深入些,上面……上面得紧。啊!是了……我的好弟弟,美死瑞雪姐了。”

二女看得全身泛红,浑身炙热,鼻息呼呼不休。罗开功力深厚,光凭她们的息声,便已了然于,心里笑道:“看你们还能忍到何时。”当下也不怠慢,加紧舌上功夫,直把个白瑞雪得娇声大作,绽樱颗,目如点漆的美眸,时放时闭,螓首后仰,脸上的一抹红晕,早便带腮连耳,神态人之极。

罗开了良久,方俯身抱住白瑞雪的躯,大手盖上她一边蹒的玉峰,温柔地抚着,使白瑞雪忍不住相凑,一对柔荑,牢牢圈着他的脖子,着声音道:“我的好罗开弟,你今要尽情疼瑞雪姐,知道么?”

罗开点头应允,亲吻着她的粉腮,热划过她颈项,再落至她的前,含着她的蕾,徐徐往外轻扯,继而忘情地起来。

白瑞雪被他一扯,顿时浑身一颤,犹如狂风骇,娇躯摇摆不定。体内的火焰,旋即熊熊暴升,猛地起脯,任由罗开为所为,二人经过一番播绵,火已达至顶端,再也难以抑制。

只见罗开站身而起,起丈八长,把早己浑身垂软的白瑞雪抱起,让她直身坐在池边,彼此亲吻了一会,遂向她道:“瑞雪姐,我要进去了。”

白瑞雪嗯了一声,左手往后支起身躯,右手前伸,握住他火红炙热的龙,轻轻捋动数下,低声道:“来,瑞雪姐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
罗开在她引领下,可谓轻车路,只消微一前,已听噗吱一声,浑圆硕大的头,已撑开紧窄的花户,缓缓深进,终于尽直没。

在旁的董依依看得旺心热,紧紧抱住白婉婷,把个玲珑有致的身躯,不停地在她身上磨蹭,惹得白婉婷更难受,双手牢箍着董依依的纤,彼此恣情抚起来,沉醉在之中。

而此刻的白瑞雪,已被罗开得心花尽开,随着罗开的提,立时花瓣翻飞,峰颤身摇,水如决堤般涣涣疾涌。

白瑞雪只觉巨龙不停狂猛戳,每次入,均刮着她的膣壁,刮出一难言的快,着实畅美非常。而罗开每一深进,全都直抵深,犹如到她心口似的,如此快美的觉,又怎不叫她忘了形骸,疯狂娇啼。

如此澹的情景,董白二人又那里能再忍捺得住。

只见二人像魂魄出窍般,缓缓把身体挨近至罗开来,随听董依依声道:“罗开哥,依依……依依也要……”

罗开早便发觉二人接近,只是故作不知,现骤听董依依的说话,心中不由窃笑,暗赞白瑞雪的安排果然了得,随即伸出双手,把二人一左一右抱入怀中,朝二人笑道:“你们不再生气了吗?”

二人同时在他脸颊亲吻一下,只听白婉婷道:“一会儿你若不令咱们意,休想咱们再睬你。”

罗开听后,不呵呵大笑,然下身的动作,却没有一刻慢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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